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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作者:
田芝婷(Zhiting Tian)— 康奈尔大学 西布利机械与航空航天工程学院;Email: zt223@cornell.edu
第一作者:
Amelia Schaeffer— 康奈尔大学 应用与工程物理学院
其他作者:
Lena Fine— 康奈尔大学 材料科学与工程系
Aloyse Maille、Joyce Christiansen-Salameh、Gustavo Alvarez— 康奈尔大学 西布利机械与航空航天工程学院
Thomas Poirier、James H. Edgar— 堪萨斯州立大学 Tim Taylor 化学工程系
摘要
超宽禁带材料在器件内部承受数 MV/cm 的电场,热学参数却通常在零电场下测得,加电场后是否成立尚无实验检验。康奈尔大学田芝婷团队以单晶六方氮化硼(h-BN)为模型体系,用频域热反射(FDTR)在施加直流偏压的同时测量跨面热阻。器件为金属—绝缘体—金属结构:熔融石英上光刻底电极,干法转移 h-BN 薄片,再光刻顶电极;三个器件的厚度分别为 131、407 与 169 nm。每个循环升压保持 2 h,再撤压测量 2 h。三个器件在 1.18–3.82 MV/cm 下都出现热阻下降:器件 1 加电场约 45 min 后开始下降,降幅 20%–25%,撤电场后约 60 min 回原值;器件 2、3 降幅为 11% 与 9%,并在循环之间恢复。作者把变化归为跨面传热通路或界面的改变,指出强场下零电场热阻模型不再充分。
文章概况
一、超宽禁带材料的热学盲区
功率器件从 Si 走向 SiC(3.3 eV)与 GaN(3.4 eV),再走向带隙更宽的超宽禁带材料,目的是在同样尺寸下承受更高的电场。器件内部的场强可达数 MV/cm,热流密度随之上升,热导率因此成为选材与热设计的输入参数。这个参数通常在零场下测得,加场后是否仍然成立,此前没有实验检验。
理论计算在 GaN、AlN 与硅烯上给出过电场改变热导的预言。实验却集中在铁电与相变材料:那里热导的变化来自畴翻转、极化重排或相变,属于结构状态的切换,不是电场对声子的直接作用。非铁电绝缘体在强场下的热输运仍是空白,瓶颈在工艺——超宽禁带薄膜多在高温下外延生长,难以直接长在电极上。
二、器件:把 h-BN 薄片夹在两个电极之间
作者选六方氮化硼作模型体系。单晶 h-BN 可以机械剥离,再用于法转移精确放到金属电极上,结晶质量不因转移而下降,正好绕开外延的限制。器件是金属—绝缘体—金属结构:熔融石英衬底上光刻底电极(30 nm Au/10 nm Ti),转移薄片,再光刻顶电极(100 nm Au/10 nm Ti),两次剥离完成;探针台逐片确认台阶处导通、上下电极无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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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器件制备与形貌:(a) 十步工艺流程,熔融石英衬底上光刻底电极、干法转移 h-BN 薄片、再光刻顶电极;(b–d) 三个器件完成后的光学显微像,比例尺 50 μm。
三个器件的薄片厚度由 AFM 测得为 131、407 与 169 nm。厚度选在 100–500 nm 之间:更薄的薄片(<20 nm)跨面热导受尺寸效应压制,测到的是受限声子的行为;这一区间尺寸效应较弱,又能在不高的电压下达到 MV/cm 量级。器件横向尺寸约 80 × 100 μm,为对准与光学测量留出余量。
三、测量:FDTR 与电学偏置的耦合
热学测量用频域热反射。488 nm 泵浦光以设定频率调制,在样品表面产生周期性温升;532 nm 探测光读取表面反射率的变化,锁相放大器记录泵浦与探测的相位差随调制频率的曲线。用扩散模型拟合这条曲线,把未知的热学参数作为自由参数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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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FDTR 系统与电学偏置:488 nm 泵浦光经调制后加热样品表面,532 nm 探测光读取反射率变化,锁相放大器记录相位;样品经探针接源表施加直流偏压,串联 550 Ω 电阻限制电流。
电学部分在系统中加入探针与夹具,经源表施加直流偏压并读取漏电流。串联的 550 Ω 电阻用于限制击穿瞬间的电流尖峰,合规电流设为 100 μA。每个循环先把电压在数分钟内升到设定值,保持 2 h,再撤去电压继续测 2 h;单次 FDTR 扫频约 153 s。三个器件的场强分别为 3.82、2.46 与 1.18 MV/cm。
四、三组器件的响应:45 分钟延迟与 25% 降幅
器件 1(131 nm,3.82 MV/cm)的响应最清晰。加场后前 45 min 热阻几乎不动,随后持续下降,到 2 h 撤场时降 20%;第二个循环在撤场后约 15 min 达到最低点,降 25%,再用约 60 min 回到初始值。器件 2(407 nm,2.46 MV/cm)降幅较小,两个循环分别为 4% 与 11%,撤场后仍继续下降;两个循环间隔 14 h,第二循环前的零场热阻与第一循环前相同,说明这段时间内发生了 4 h 窗口未记录到的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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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三个器件在电压循环中的 FDTR 结果:(a–c) 加场前的相位—频率数据与拟合;(d–f) 拟合得到的有效热阻 Reff;(g–i) 相对循环起点的变化百分比;(j–l) 漏电流密度。灰色区域为施加偏压的 2 h。
器件 3(169 nm,1.18 MV/cm)介于两者之间:第一循环降 9%,撤场后止跌但不回升;64 h 后的第二循环起始热阻已回到原值,加场后再次下降,4 h 内接近完全恢复。另有两个 265 与 272 nm 的器件在约 1.9 MV/cm 下出现同方向的微小位移,幅度不足以可靠定出热阻变化。对照的 4 h 无偏压测量最大漂移为 4%,被用作热阻的有效不确定度。
五、拟合出的跨面热导与界面热导
有效热阻写成 Reff = d/k⊥ + 1/G1 + 1/G2,把薄片本身的跨面热阻与上下两个界面的热阻加在一起。k⊥、面内热导 k∥、G1 与 G2 在拟合中相互关联,逐一报值会放大相关误差;作者因此用 Reff 这一整体量追踪电场引起的原始信号变化,再在固定 k∥ 与 G2 的前提下做两参数拟合,给出 k⊥ 与 G1 的绝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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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两参数拟合得到的跨面热导与顶界面热导:(a–c) k⊥;(d–f) G1。器件 1 的 k⊥ 在加场末段明显上升,撤场后回落。
三个器件的起始 Reff 分别为 8.66 × 10⁻⁸、1.35 × 10⁻⁷ 与 9.79 × 10⁻⁸ m² K W⁻¹。两参数拟合显示,器件 1 的 k⊥ 由约 2.7 升至 4 以上,第二循环在撤场后一度接近 6 W m⁻¹ K⁻¹,随后回落到约 3 W m⁻¹ K⁻¹;G1 在 100 MW m⁻² K⁻¹ 附近波动,没有同量级的变化。热阻的下降因此主要来自薄片跨面热导的上升,而不是顶界面。
六、可能的机制与边界
机制尚未定论,作者列出三条与数据相容的路径。其一是分子桥:电场在相邻层 N、B 空位对齐处促成共价键,逐层搭出跨面通路,共价键的传热强于范德华作用;撤场后这些构型失稳,通路断开,热阻回升。其二是钛的电迁移:顶电极的 Ti 黏附层在强场下向 h-BN 中迁移,以桥接方式提高 G1。其三是界面键合的改变:计算表明电场能显著改变 h-BN 与金属接触的化学摩擦,进而影响界面传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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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两种候选机制:(a) 分子桥,相邻层 N、B 空位对齐处形成共价键,逐层搭出跨面传热通路;(b) 顶电极 Ti 黏附层的电迁移,迁移后的 Ti 改变 h-BN 与金属的界面。
边界也需要说明。FDTR 的探测区直径约 25 μm,漏电流反映的是纳米级局域过程,两者尺度不同,电流尖峰与热阻变化没有一一对应;平均电功率低于 350 μW,约为光加热功率 1 mW 的三分之一,焦耳热不足以解释测量结果;测量后的光学显微像在电极边缘看到局域损伤,与电应力集中于局部而非均匀分布在整片区域的判断一致。要确定微观机制,需要加场下的原位结构表征。
总结与展望
该工作在同一个平台上把热学测量与电学偏置放在一起:FDTR 在加场的同时读出跨面热阻,金属—绝缘体—金属结构保证电场均匀施加,三个厚度与场强各异的器件给出一致的趋势。结果是强直流电场使 h-BN 的热阻在数小时内下降 9%–25%,撤场后部分或完全恢复;这一变化在电学数据里没有对应特征,说明热输运可以作为电应力下材料演化的独立探针。对超宽禁带器件的热设计,零场热导率需要加上电场修正;对 h-BN 本身,这提示跨面传热通路可以被外场调节。
Schaeffer, A., Fine, L., Maille, A., Poirier, T., Christiansen-Salameh, J., Alvarez, G., Edgar, J. H., & Tian, Z. Reversible electric-field-induced changes in the thermal resistance of hexagonal boron nitride. Nano Lett. (2026). DOI: 10.1021/acs.nanolett.6c039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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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段了了
注:本文仅为对原研究内容的解读与交流,具体实验条件及研究结论请以原文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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