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母81岁,一共有5个儿子,她昨天去世了,最后想不到这样
大伯母走的那天,是腊月二十一,离过年还有九天。
她八十一,在炕上瘫了四年,五个儿子轮班伺候。村里人都说大伯母命好,五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孝顺,轮着来,一家一个月,谁家也不推诿。轮班表贴在堂屋墙上,正月初一谁家接,二月初一谁家接,写得清清楚楚,四年没乱过一回。
可大伯母最后走的时候,五个儿子一个都没在跟前。
我是她侄子,就住隔壁院。那天早上六点多,我起来扫院子,听见大伯母屋里头没动静。平时这个点儿,轮班的老三家媳妇已经起来烧火了,灶房烟囱该冒烟了。我扒着墙头看了一眼,灶房冷锅冷灶的,院里一个人没有。
我喊了一嗓子:“三嫂?三嫂在不在?”
没人应。
我翻墙过去了。堂屋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炕上大伯母盖着被子躺那儿,脸上盖了块手绢。我走过去摸了摸她的手,凉的。
我站在炕边愣了半天。
三嫂呢?昨晚上不是她轮班吗?
我掏出手机给老三打电话,关机。给老大打,关机。给老二打,关机。给老四打,关机。给老五打,关机。
五个儿子,五个关机。
我打给老五的媳妇,通了。那头闹哄哄的,好像在什么市场里头。我问“你在哪儿呢”。她说“在西安呢,我娘家兄弟结婚,昨天来的”。我说“你婆婆走了你知道吗”。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嗷一嗓子哭出来了。
“赵哥你别吓我!昨天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你走的时候谁在?”
“老三啊。我跟老三说了,我说我娘家兄弟结婚我得去两天,老三说行,他多盯两天。我走的时候老三在堂屋里看电视呢。”
我又打给老三家媳妇。通了。那头也在外头,听着像医院。我问“你在哪儿”。她说“在县医院呢,我妈住院了,昨晚上送来的”。我说“那你男人呢”。她说“老三在家啊,我让他留家看婆婆,我自己来医院的”。
我说“老三手机关机”。
她说“不可能,我今早还给他打电话问婆婆咋样,他说挺好的,吃了半碗粥”。
我挂了电话,又翻了一遍大伯母屋里头。炕上被子是凉的,灶台上搁着半碗粥,拿保鲜膜蒙着,粥已经馊了,至少搁了两天。老三的手机搁在堂屋茶几上,没带走,屏幕是黑的,按了两下没反应,没电了。
我出了院子喊人。隔壁老孙头听见了,跑过来看了一眼,说了句话:“老三呢?”
“手机没电了,人不知道哪儿去了。”
老孙头帮着喊了几嗓子,村里来了七八个人。有人去镇上找老三,有人在村里转着找。找了大概一个钟头,有人在村东头老赵家看见了老三。老三正搁老赵家喝酒呢,脸红扑扑的,桌上搁着半瓶白酒,一盘花生米。
村里人把老三架回来的时候,他还迷糊着。看见炕上他娘盖着手绢躺着,酒醒了一半。跪炕沿上喊娘,喊了半天,没人应。
后来弄清楚了。老三那天中午喝了酒,下午睡了一觉,晚上起来给他娘喂了半碗粥,把粥搁在床头柜上,让他娘自己吃。他娘瘫了四年,右手还能动,能自己拿勺子。老三喂完粥就回自己屋睡觉了,手机搁在堂屋充电,忘了拿。第二天早上睡到七点多才起,起来先去老赵家串了个门,喝了二两酒,回来他娘已经走了。
走的时间大概是后半夜。枕头边上的粥碗扣在被子上,粥撒了一摊。大伯母大概是夜里想自己端碗喝粥,手抖了,碗扣了,人也跟着出溜下去了,被子蒙住了脸,没喊出来。
五个儿子,一个都不在。
办丧事那几天,五个儿子跪在灵前,一个比一个哭得响。村里人站在灵棚外头看着,有人叹气,有人摇头,也有人嘴不饶人。
“轮班表贴了四年,人人有份,到了最后没一个在跟前。”
“老三家那个,喝酒喝得娘都没了。”
“也不能全怪老三。老大老二老四老五呢?不该打个电话问问?”
“打啥打?轮班嘛,轮到谁是谁,别人不管。”
“轮班表是管活人的,管不了死人。”
大伯母出殡那天,五个儿子打了一架。
起因是老大说了句话:“老三你甭搁这儿哭了,娘是你看着走的,你哭啥哭。”老三急了:“我咋看着走的?我夜里给她喂了粥,她自己端碗端洒了,我哪儿知道?”老二在旁边接了句:“你不知道?你手机为啥关机?你为啥喝酒?”老三说:“轮到我班,我咋弄是我的事儿,你们管得着吗?”
老四和老五没吭声,但脸色都不好看。
老大说:“行,老三,娘的后事你别掺和了,我们四个办。”
老三急了:“凭啥?”
“凭你把娘看没了。”
老三上去拽老大领子,哥俩在灵堂前头撕巴起来了。老四老五上去拉架,拉着拉着也打起来了。村里人拉开的时候,老大嘴角破了,老三眼睛青了,老四的孝衫撕了半截。
我站旁边看着,没上去拉。我寻思他们打一架也好,打完了就消停了。
后来丧事办完了,五个儿子坐一块儿算账。丧事花了三万二,五家平摊,一家六千四。老三掏钱的时候,老大在旁边说了句话:“老三你那六千四,拿娘的存折顶上吧。”
老三愣了:“啥存折?”
“娘有个存折,你不知道?”
老三真不知道。老大从里屋柜子底下翻出来一个塑料袋,里头搁着个存折,开户名赵周氏,余额四万三。存折底下压着张纸条,大伯母的字,歪歪扭扭的。
“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这四万三是娘攒的。娘瘫了四年,你们五家轮班伺候,一家一个月,谁也没少伺候。娘心里有数。这钱你们五家平分,一家八千六。娘走了你们别打架,兄弟五个好好过。”
老大念完了,五个人坐那儿,半天没人说话。
老三忽然哭了,蹲地上拿手抱着脑袋,哭得嗷嗷的。
“娘啊,我那天不喝酒就好了。”
没人接话。
后来那四万三五个儿子平分了,一家八千六。老三那份他没要,说“给强强念书用吧”。强强是老大的孙子,去年考上了大学。
丧事办完了之后,村里人唠起来,都说大伯母走得不值。五个儿子,伺候了四年,最后走的时候一个都不在。
也有人说大伯母走得值。她那存折底下压着那张纸条,说明她心里头明镜似的。她知道五个儿子轮班伺候了四年,她知道谁也没少伺候。她把钱分了,把话说了,把兄弟五个摁住了。
就是最后走的时候,没人在跟前。
我后来想,大伯母可能也没打算让人在跟前。她那四万三攒了四年,每个月从五个儿子给的零花钱里头抠出来一点,攒够了就存上。存折搁在柜子底下,纸条压在存折底下。她可能早就想好了,等她走了,让五个儿子自己翻出来看。
那天晚上她大概不想麻烦谁,想自己端碗粥喝了睡觉,结果手一抖,碗扣了。
一个八十一岁的老太太,瘫了四年,最后那碗粥没喝上。
可她留的那张纸条,让五个儿子打了一架之后,又坐在一块儿把钱分了。
大伯母要是知道了,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你们村里有没有这种“轮班养老、最后没一个人在跟前”的事儿?评论区唠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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