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0月,湖南衡阳,毛远耀带着南下干部进入这座刚刚解放的城市。眼前没有欢迎的锣鼓,湘江上的桥梁早已被战火毁坏,他们只能乘小木筏渡江。接管一座满目疮痍的城市,成了这位毛家后人的第一道难题。
衡阳曾是华中重要商埠,铁路、公路在此交会,战略位置十分突出。1944年夏,日军发动衡阳保卫战,守军苦战47天,城内房屋、道路、桥梁损毁严重。战事结束后,百姓流离失所,商业停顿,社会秩序也陷入混乱。
毛远耀到任时,市政府旧址只剩破桌破椅,办公和住宿条件都很简陋。有人劝他先把住处收拾好,他却说:“城市还没有恢复,干部不能只顾自己。”这句话未必是正式记录,却符合当时南下干部共同面对的现实:先安定人心,再谈城市发展。
毛远耀担任中共衡阳市委书记、市长后,没有把精力停留在会议室里。他带人查看街巷、渡口和铁路,摸清粮食、治安、交通等方面的底子。那时的衡阳,连一条完整的进城道路都难以找到,许多居民靠临时摊点维持生计。
整顿秩序是急务。城内既有散兵游勇,也有潜伏人员,还有因战争失去生活来源的普通人。毛远耀主持收容和安置工作,对能够劳动者组织训练,对老弱病残者设法遣返或救济,尽量避免把社会矛盾简单推向对立。
他很清楚,城市不能只靠命令维持。学校要复课,工厂要开工,商铺要营业,铁路和电厂也得尽快恢复。中小学教师被组织起来,教育系统逐步恢复;公路、邮政、电力等部门重新运转,衡阳才慢慢有了城市的样子。
有意思的是,毛远耀并没有把工业恢复看成少数工厂的事情。他推动公营单位复工,也注意调动私营商户和手工业者的积极性。到1950年底,衡阳已有三千多家私营商店和手工业作坊,市场秩序开始稳定,居民的日常生活随之改善。
桥梁修复也被摆在重要位置。衡阳既是交通节点,又是支援大西南的重要通道。湘江铁路便桥建成通车时,百姓聚在江边观看。对一座刚从废墟中起步的城市而言,这座桥不只是交通设施,更意味着生产和人员流动重新接上了。
毛远耀还亲自踏查城区,提出扩宽街巷、调整道路布局的设想,逐步形成“三横九直”的城市骨架。财力有限,许多计划当时无法完全实现,但城市建设不能只顾眼前的想法,已经显露出来。
这份务实作风,并非突然形成。1912年10月18日,毛远耀出生于湖南湘潭韶山冲。父亲毛智珠任教,伯父毛宇居是毛泽东的堂兄,也曾担任毛泽东的启蒙老师。家中虽不富裕,却重视读书,毛远耀从小接触到较多新思想。
1925年,毛泽东回韶山开展农民运动。少年毛远耀在乡亲和家人的影响下,开始参与站岗、传递消息等工作。1926年,他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后来担任湘乡县共青团一个支部的负责人。年纪不大,承担的事情却已超过普通孩子的生活范围。
1929年,毛远耀根据毛泽民的安排前往天津,进入印刷系统工作,年底加入中国共产党。此后,他又在上海从事地下交通和情报工作。顾顺章叛变后,上海地下组织面临严重危险,毛远耀奉命撤离,躲过了一场险情。
1937年10月,他抵达延安,再次见到毛泽东。毛泽东问起韶山的情况,也关心家中长辈。毛远耀后来进入抗日军政大学学习,毕业后在中央军委秘书处工作,负责记录讲话、整理文稿等事务。毛泽东曾写信向家人说明:“远耀等在此甚好。”
抗战时期,毛远耀创办八路军总政治部印刷所,后来又参与后勤和兵工生产。1945年,他参加三五九旅南下支队,真正走进部队。毛泽东临行前嘱咐他,到了湖南要联系群众,也要注意安全。毛远耀没有把自己看成特殊人物,长期在具体岗位上承担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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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成立前夕,他带领一千多名干部南下湖南,衡阳解放后留下主持工作。三年多时间里,他面对的是治安、教育、生产和交通同时起步的局面。这个职位没有现成经验可照搬,许多事情只能边调查、边试行、边修正。
离开衡阳后,毛远耀在武汉长期从事教育和党务工作,直到1987年离休。1958年毛泽东视察武汉时,毛远耀曾参与陪同。离休后的日子里,他仍坚持读书。2006年,94岁的毛远耀回到韶山,重访毛泽东故居。
2013年6月20日,毛远耀在武汉逝世,享年101岁。他的一生没有留下显赫战功,却在印刷、后勤、城市接管和地方建设等岗位上留下了清晰的足迹。对毛家而言,他是唯一跨过百岁门槛的人;对那段历史而言,他更像一份沉默而具体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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