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河：太原风雪（2/12）

王平河把去太原的事一五一十跟众人说清楚，最后吩咐：“小丁、小涛、东宝、小杨，你们几个看家，剩下的跟我去太原。”小丁站起来，想跟着去。王平河抬手把他按回去，让他留守：街上的铺子、仓库，还有医院那边，总得有人盯着，这一走三五天，家里不能空。小丁还想说什么，看他的神情，把话咽了回去，只应了一声。当天晚上，车加满了油，行李装好，路上吃的喝的扔在后备箱。二红还特意去买了十几斤牛肉干，说跑长途嚼着有滋味。第二天大清早，天还没亮透，两辆车就出了长沙城。王平河坐前面那台，后排挤着军子和二红，后面的车里是大炮、大歪、二歪、小韩子、亮子。车一上高速，窗外的城市退成一片灰黄，路边的杨树唰唰地往后倒。太原他去过很多回。那边的于海鹏、满林都是他哥们，一个电话就能叫出几十号人，招呼一桌酒更是寻常。可这一趟，欣姐特意交代了，不让他动用社会关系和当地朋友。王平河心里比谁都清楚这里头的分寸。这事哪怕他不主动找满林，只要去跟满林吃顿饭，满林肯定得问他来干什么，根本瞒不住。以满林的性子，知道了就得直接找上门，指着对方鼻子问“知不知道满林最大”，要是对方说没听过，都得动手、踹人；要是敢说不进货，店都能给砸了。真找满林，这事肯定能成，但就违背欣姐的意思了。所以绝对不能找，就按正经谈生意的来。中午到了太原。十一月的太原比长沙干冷，天高，风硬，太阳底下站着不觉得，一进背阴处，脖子就往衣领里缩。一行人在市中心找了家酒店，开好房间，把行李扔下。王平河洗了把脸，坐在床沿上，拨通了胡老板的电话。“你好，胡老板。”“哪位？”“我是长沙过来的，欣姐特意叫我来的，我是她弟弟，过来跟你谈进货的事。”“啊，欣欣那边的啊。”那头的声音不紧不慢，背景里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兄弟，这样，两天之后行不行？两天之后我跟你见一面。你到太原了是吧？”“我到了。”“两天以后我给你去电话，约个地方咱们见面。到时候你是来我公司，还是咱出去找地方边吃边聊都行。我这两天太忙了，手里订单多，各个地方得发货，你等我电话吧。”“行，那我听你电话。好嘞，胡老板。”挂了电话，旁边的军子先不乐意了。“装什么呢？我大哥都来了，跟谁俩呢？还等两天？”他往沙发上一靠，声音越说越高，“哥，你要信我的，给三哥打个电话。还等两天，咱让他等俩小时都是给他脸了，敢让咱等，打他嘴巴子。”王平河瞪他一眼：“把嘴闭上。这事谁也不许跟满林说。咱来是谈买卖的，欣姐特意交代了，谁也别给我弄岔了。”王平河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话说得很明白：这趟谁都不许联系满林，海鹏也不许联系，就当来旅游放松，自己吃自己玩，别惹事。众人一看他认真了，都不吱声。军子张了张嘴，最后只嘀咕了一句，起身去阳台抽烟了。王平河又强调了一遍，才让众人散了。房间里安静下来，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灯，心里把胡老板刚才那几句话又过了一遍。不冷不热，不急不缓，客气是客气，可客气底下压着一股傲气。这种人，生意做得大，眼皮子也高，谈起来不会轻松。他翻了个身，把手机定了闹钟。两天，他等得起。当天晚上，有人敲酒店的房门。王平河打开门：“干什么？”“平哥，下楼吃饭去啊。”“上哪吃？”“我看那边新开个大排档，还带演艺的。”说话的是军子，他把手插在兜里，笑得挺殷勤，“二红跟我说的这地方。”“他一天没个正形。”王平河往走廊里看了一眼，“我不去，你们去吧，早点回来。这两天别喝多了，这边朋友多，别惹事。”“知道了哥。”军子招呼着二红、大炮、大歪、二歪下楼去了。楼道里脚步声一路响下去，到了大堂还听见二红在笑。小韩子和亮子性子稳，留下来陪着王平河，三人下楼，打算找个地方吃饭。他们住的酒店在市中心，斜对面就是一片夜市，这个点正热闹，烟火气隔着马路都能看见。王平河有个习惯，到了外地不爱进大饭馆，专爱逛夜市、吃当地小吃。他总觉得大馆子里菜摆得再精致，也隔着一层，只有夜市里那口热油锅、那声吆喝，才叫过日子。这习惯不少人都有。他站在马路牙子上看了一会儿，说：“走，进去逛逛。我来太原这么多回，这地方还没来过。”哥俩应着：“行。”顺着街口往里走，街面挺宽，两边全是各式各样的小吃，本地的、外地的，全国各地的招牌挤在一起，规模不小。铁板烧的油烟混着糖炒栗子的甜味，一阵一阵往人脸上扑。有摊子支着大喇叭放歌，有摊子挂着成串的红灯笼，灯光把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王平河抱着胳膊，慢慢往里走，觉得挺好。这地方没人认得他，也没人叫他平哥，他就是个逛夜市的普通人。往里走了也就两百米，亮子嘴馋，见着吃的就走不动道。一会儿工夫，两手都拎满了：一袋烤面筋，一盒炸土豆，还有一份裹着辣椒的煎饼，吃了一半，剩下的让小韩子帮忙拎着。王平河歪头看着他俩，无奈地笑骂了一句。再往前走三十多米，夜市右边有个推小推车的，车上一口大锅，旁边摞着一堆青竹筒，卖的是云南竹筒粽。这东西不少人第一次知道，都是看《西游记》看来的。八戒去昆明那边，员外招待他们，桌上摆的就是竹筒粽。王平河一抬头，拿手一指：“哎，这不是猪八戒吃的那个吗？”旁边小韩子说：“是，平哥，就是西游记里那个。”“过去买俩尝尝。”

王平河把去太原的事一五一十跟众人说清楚，最后吩咐：“小丁、小涛、东宝、小杨，你们几个看家，剩下的跟我去太原。”

小丁站起来，想跟着去。王平河抬手把他按回去，让他留守：街上的铺子、仓库，还有医院那边，总得有人盯着，这一走三五天，家里不能空。小丁还想说什么，看他的神情，把话咽了回去，只应了一声。

当天晚上，车加满了油，行李装好，路上吃的喝的扔在后备箱。二红还特意去买了十几斤牛肉干，说跑长途嚼着有滋味。

第二天大清早，天还没亮透，两辆车就出了长沙城。王平河坐前面那台，后排挤着军子和二红，后面的车里是大炮、大歪、二歪、小韩子、亮子。车一上高速，窗外的城市退成一片灰黄，路边的杨树唰唰地往后倒。

太原他去过很多回。那边的于海鹏、满林都是他哥们，一个电话就能叫出几十号人，招呼一桌酒更是寻常。可这一趟，欣姐特意交代了，不让他动用社会关系和当地朋友。

王平河心里比谁都清楚这里头的分寸。这事哪怕他不主动找满林，只要去跟满林吃顿饭，满林肯定得问他来干什么，根本瞒不住。以满林的性子，知道了就得直接找上门，指着对方鼻子问“知不知道满林最大”，要是对方说没听过，都得动手、踹人；要是敢说不进货，店都能给砸了。真找满林，这事肯定能成，但就违背欣姐的意思了。所以绝对不能找，就按正经谈生意的来。

中午到了太原。十一月的太原比长沙干冷，天高，风硬，太阳底下站着不觉得，一进背阴处，脖子就往衣领里缩。

一行人在市中心找了家酒店，开好房间，把行李扔下。王平河洗了把脸，坐在床沿上，拨通了胡老板的电话。

“你好，胡老板。”

“哪位？”

“我是长沙过来的，欣姐特意叫我来的，我是她弟弟，过来跟你谈进货的事。”

“啊，欣欣那边的啊。”那头的声音不紧不慢，背景里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兄弟，这样，两天之后行不行？两天之后我跟你见一面。你到太原了是吧？”

“我到了。”

“两天以后我给你去电话，约个地方咱们见面。到时候你是来我公司，还是咱出去找地方边吃边聊都行。我这两天太忙了，手里订单多，各个地方得发货，你等我电话吧。”

“行，那我听你电话。好嘞，胡老板。”

挂了电话，旁边的军子先不乐意了。

“装什么呢？我大哥都来了，跟谁俩呢？还等两天？”他往沙发上一靠，声音越说越高，“哥，你要信我的，给三哥打个电话。还等两天，咱让他等俩小时都是给他脸了，敢让咱等，打他嘴巴子。”

王平河瞪他一眼：“把嘴闭上。这事谁也不许跟满林说。咱来是谈买卖的，欣姐特意交代了，谁也别给我弄岔了。”

王平河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话说得很明白：这趟谁都不许联系满林，海鹏也不许联系，就当来旅游放松，自己吃自己玩，别惹事。众人一看他认真了，都不吱声。军子张了张嘴，最后只嘀咕了一句，起身去阳台抽烟了。

王平河又强调了一遍，才让众人散了。房间里安静下来，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灯，心里把胡老板刚才那几句话又过了一遍。不冷不热，不急不缓，客气是客气，可客气底下压着一股傲气。这种人，生意做得大，眼皮子也高，谈起来不会轻松。

他翻了个身，把手机定了闹钟。两天，他等得起。

当天晚上，有人敲酒店的房门。王平河打开门：“干什么？”

“平哥，下楼吃饭去啊。”

“上哪吃？”

“我看那边新开个大排档，还带演艺的。”说话的是军子，他把手插在兜里，笑得挺殷勤，“二红跟我说的这地方。”

“他一天没个正形。”王平河往走廊里看了一眼，“我不去，你们去吧，早点回来。这两天别喝多了，这边朋友多，别惹事。”

“知道了哥。”

军子招呼着二红、大炮、大歪、二歪下楼去了。楼道里脚步声一路响下去，到了大堂还听见二红在笑。

小韩子和亮子性子稳，留下来陪着王平河，三人下楼，打算找个地方吃饭。他们住的酒店在市中心，斜对面就是一片夜市，这个点正热闹，烟火气隔着马路都能看见。

王平河有个习惯，到了外地不爱进大饭馆，专爱逛夜市、吃当地小吃。他总觉得大馆子里菜摆得再精致，也隔着一层，只有夜市里那口热油锅、那声吆喝，才叫过日子。这习惯不少人都有。

他站在马路牙子上看了一会儿，说：“走，进去逛逛。我来太原这么多回，这地方还没来过。”

哥俩应着：“行。”

顺着街口往里走，街面挺宽，两边全是各式各样的小吃，本地的、外地的，全国各地的招牌挤在一起，规模不小。铁板烧的油烟混着糖炒栗子的甜味，一阵一阵往人脸上扑。有摊子支着大喇叭放歌，有摊子挂着成串的红灯笼，灯光把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王平河抱着胳膊，慢慢往里走，觉得挺好。这地方没人认得他，也没人叫他平哥，他就是个逛夜市的普通人。

往里走了也就两百米，亮子嘴馋，见着吃的就走不动道。一会儿工夫，两手都拎满了：一袋烤面筋，一盒炸土豆，还有一份裹着辣椒的煎饼，吃了一半，剩下的让小韩子帮忙拎着。王平河歪头看着他俩，无奈地笑骂了一句。

再往前走三十多米，夜市右边有个推小推车的，车上一口大锅，旁边摞着一堆青竹筒，卖的是云南竹筒粽。

这东西不少人第一次知道，都是看《西游记》看来的。八戒去昆明那边，员外招待他们，桌上摆的就是竹筒粽。

王平河一抬头，拿手一指：“哎，这不是猪八戒吃的那个吗？”

旁边小韩子说：“是，平哥，就是西游记里那个。”

“过去买俩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