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一位年近70岁的观众，在同一个直播间里连续买了三年，花掉近十万元。让她掏钱的不是商品，是故事。
11月11日，这起直播带货欺诈纠纷在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开庭。法院当庭宣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直播讲故事不算错，但把故事宣传成真的，就是欺诈。
一场"帮人抢回财物"的直播
涉案主播高某，直播间里自称郑某，在一场持续一个多小时的直播里，她讲了一个完整的故事：一名无辜的受害者，被人夺走了一批价值一千多万元的护肤品。她当场自导自演"帮受害人抢回财物"，情绪、冲突、人物关系一应俱全。
故事的高潮落在价格上——
"这些东西一个7688元，一共一百套，你们算算多少钱。"
"7688元，我们768行不行？一折行不行？家人们能不能接受？"
从高价产品，到一折的"福利价"，中间只隔着一段剧情。
这不是一场孤立的直播。平台后台记录显示，该直播间曾多次因"涉嫌表演炒作，存在欺骗、嘲讽、挑衅、谩骂等不友善内容"被处以中断播放的处罚。
她信了两年，花了近十万
刘女士年近70岁，是这个直播间的老观众，也一度对主播讲的故事深信不疑。
"那个故事讲得很真的时候，讲得潸然泪下呀。"她说，"她就是扮演一个好人的角色，到处帮助命运坎坷的人，所以很多人就崇拜她。"
代理律师的解释更具体："观看的那些消费者都会产生同情心理，认为自己购买商品之后，她会用卖出去的这些钱去救助故事里的受害者。"
就这样，2021年到2023年，刘女士在这个直播间累计下单近十万元，其中大部分是玉石和护肤品。
转折来自一个揭秘“直播间套路”的视频。她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深信不疑的东西，也充斥着种种套路。
幡然醒悟后的刘女士走上了漫长的维权道路。因为每次在这个直播间里购买的产品实际来自不同的店铺供货方，刘女士不得不分别起诉。这一次，她要求主播高某、直播间运营人曹某和商品实际供货店铺，退还两件玉石的货款6600元，并赔偿三倍货款。
卖货时讲“故事”，算欺诈吗？
今年7月，一审法院认定主播构成消费欺诈，支持了退一赔三的诉请。主播方不服，提起上诉。
那么，卖货时讲故事，算不算欺诈？
传统意义上的消费欺诈，多数落在商品本身——性能、产地、成分被夸大。而本案的不同在于，消费者对商品没有提出质疑，出问题的是主播是"怎么把它卖出去"的。
对此，法官明确：主播高某长期以虚拟身份进行剧本式营销，并且没有以显著方式标明相关剧情是作品演绎，"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广告法以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应该认定构成消费欺诈"。
换句话说，判决划的线不在"能不能讲故事"，而在两件事：有没有明确告诉观众这是剧本，以及，故事有没有被用来支撑一个虚假的价值判断。
二审最终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
一纸判决背后，是一条被重新划清的带货边界。对于网络上类似的直播乱象，法官也提醒广大消费者，消费需理性，不要轻易为一些直播间烘托的“情绪”买单。
看看新闻记者: 俞欣怡
编辑: 冯家琳
视频编辑: 冯家琳
责编: 金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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