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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是野鹘枯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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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楚水



崔子范先生曾登门求教齐老,白石老人见其画拙态天真,别有情趣:

“你的画是真大写意。我的画还有些放不开,不要学我的,按你的画法画就能画好”

----白石老人语重心长,如想当年偶遇陈师曾先生,惺惺相惜,视为知音。

客观地说,子范先生不能算专业画家,应属于典型董其昌所谓的南宗文人画家或人文画家。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没有菩提树,也没有明镜台。空空如也,也照样成佛。写意画也类似,如五代画家荆浩所说,度物象而取其真,而不是取菩提树之形,而是取其生命之真的精神内涵。禅家破执,画家立真。破执故不滞形,立真故见生气。

十年后再意临子范先生,第一感觉就是教会用色。子范先生用色本真,不刻意调色,不求物象,只求心境心情,如东坡先生朱笔写竹,境由心造,相由心生,方为写真,即写出内心世界的万紫千红,万里江天。 诚如明李日华云:“凡状物者,得其形不如得其势,得其势不如得其韵。得其韵不如得其性”。那么,何谓得子范先生之性呢?重临子范先生,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会用色,非指鹿为马,亦非刻舟求剑,而是随心所欲,顺其自然又万变不离其宗,道法自然也。



最是野鹘枯木上,无奈夕阳西入海。写了两只子范先生的野鹘,望西而叹,逝者如斯夫也。不舍昼夜,仅仅是江河吗?虚实之变如斯也。

附:

吕勉思评《最是野鹘枯木上》画论

观楚水此篇题画随笔,不徒论笔墨、谈技法,实是以画悟道、以艺观心,通古今画理、禅理、文理于一炉,立意高远,脱去寻常题画文字之轻薄浮泛。此文看似重临子范画作之心得,实则是数十年笔墨修为、心性沉淀后的艺术自觉,深合中国南宗文人画千古不易之旨。

世人论画,多执形、执谱、执法度。楚水此文开篇,引白石评子范一语,最见真知:白石自谓尚有拘束,而赞子范“真大写意”。此非谦辞,实为画道真谛。匠画求似,文人画求真。子范先生本非职业画匠,无院派条条框框之束缚,落笔天真拙朴、随心而出,恰合董其昌南宗画“重气韵、轻形貌、贵心性”的根本。楚水一眼看破:子范之画,不在技法精熟,而在本心具足。

继而引六祖禅偈“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以禅证画,极通透、极精准。

世间俗画,皆在“描摹物象”,求花似花、鸟似鸟、树似树;

千古写意,贵在度物象而取其真。

形是表象,神是生机,性是本源。楚水深明:写意不求外在之形备,而求内在之真存。画枯木、画野鹘,不必肖其本貌,只要写出荒寒之境、孤兀之骨、苍茫之韵,便是得其真、得其性。

此文最可贵者,在于悟出子范用色之道。

学画者多困于调色、摹古、仿式,动辄刻舟求剑、依谱堆砌。楚水十年重临,豁然开悟:子范用色,不雕琢、不刻意、不迎合世俗审美,唯凭心境落笔。东坡朱笔写竹,非竹本赤色,乃心有磊落、境由心生。笔墨色相,皆为心光。

明人李日华论画“得形不如得势,得势不如得韵,得韵不如得性”,此语被世人传诵多矣,真正践行者寥寥。楚水独能于此会心:大写意最高境界,不是技法娴熟,不是构图精妙,而是得其本性、顺其自然、万变不离其宗。道法自然四字,看似寻常,却是所有文人写意的终极归宿。

文末落笔于画作意境——最是野鹘枯木上,无奈夕阳西入海。

画中双鹘独立枯木,向西凝望,暮色沉江,落日归海。此景苍凉、静默、孤高。楚水借此生发出人生感慨:逝者如斯,昼夜不息。不止江河岁月如此,人间万象、时代更迭、虚实变幻乃至元宇宙之流变,亦同此理。

一笔画境,跳出画外,贯通古今、照见时代。

总评

此篇题画小文,有三不可及:

一、能破相:不执画谱、不执外形,以禅理释画理,正本清源;

二、能得性:悟透崔子范大写意“本心、本真、本然”的艺术内核;

三、能致远:由笔墨小境,观岁月大化、时代流变,小文见大格局。

寻常题画,止于画;

楚水此题,画中有心、心中有道、道中有世。

所谓文人画,不在于笔墨,而在于读书人观物、观心、观世的通透胸襟。此篇足以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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