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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ture | 人类岛叶功能图谱:疼痛、身体感知与认知如何协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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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染色体

疼痛、恶心、焦虑以及对身体内部状态的感知,看似是不同的体验,却都与大脑中的岛叶皮层(insula)密切相关。岛叶不仅参与疼痛和温度信息的处理,还帮助大脑感知和整合身体内部信号,并参与情绪与行为调节【1-2】。然而,岛叶内部不同区域如何分工?身体感觉信息如何在岛叶内传递,又如何受到高级认知过程的调节?这些问题长期以来缺乏直接的电生理证据。

近日,来自美国斯坦福大学行为与认知神经科学实验室的Josef Parvizi团队在Nature 期刊发表题为Functional architecture of the human insula(人类岛叶的功能架构)的文章。研究揭示了人类岛叶由四个功能区域构成的组织框架。研究人员发现,岛叶后部主要参与疼痛、温度和躯体感觉处理,中前部与内脏感受及焦虑相关,而最前端区域虽然通常无法通过直接电刺激诱发明确的主观感受,却会在显著性检测和行为模式切换过程中显著激活,并对其他岛叶区域产生较强的定向影响。


传统观点通常将岛叶视为一个由后向前逐步整合身体感觉信息、形成主观体验的连续系统【3】。然而,单纯依靠脑成像,难以确定不同区域是否具有相对独立的功能,也难以判断它们之间的信息传递方向。

颅内电刺激揭示岛叶四大功能区域

首先,研究团队对岛叶不同位置进行颅内电刺激,并记录参与者报告的主观体验。研究人员将这些反应归纳为躯体感觉、疼痛与温度、化学感觉、内脏感觉和情绪反应等类别,再结合岛叶细胞构筑图谱进行分析。结果显示,岛叶并非功能均一的脑区,而是可以划分为四个具有不同反应特征的区域。第一区域位于背侧后岛叶,主要参与疼痛、温度及躯体感觉处理;第二区域位于腹侧后岛叶,更多涉及来自多个身体部位的躯体信息;第三区域位于中前岛叶,主要与内脏感受及焦虑体验相关;第四区域位于岛叶最前端,即岛叶前极,直接电刺激通常难以诱发清晰的主观感受。多种统计分析支持这一四分区框架。不过,这一结果是对现有数据的综合归纳,并不意味着岛叶只能划分为四种不可再细分的功能单元。

后岛叶定位疼痛,中前岛叶关联内脏感受

在背侧后岛叶,研究人员发现了较为清晰的躯体定位组织。刺激不同位置,可以诱发来自手、腿或口腔等特定部位的感觉,疼痛和温度感受也主要集中于该区域。相邻位置的刺激甚至可能产生不同体验,提示后岛叶内部存在精细的功能分工。相比之下,腹侧后岛叶诱发的感觉往往涉及多个身体部位,空间定位特征相对不明显。这表明,即使在相邻的岛叶区域,身体信息也可能以不同方式进行表征。中前岛叶则呈现出不同的反应特点。刺激该区域时,参与者常报告胸腹部不适、恶心、压迫感,或身体内部出现波动、移动等难以精确定位的感觉;部分参与者还会体验到紧张或焦虑。这些结果提示,中前岛叶可能是连接身体内部信号与情绪体验的重要节点。但需要注意的是,研究主要依据参与者的主观报告,并未同步连续测量心率、呼吸等生理指标。因此,这些体验究竟源于皮层受到直接刺激,还是部分由刺激引发的身体生理变化间接产生,仍有待进一步验证。

岛叶前极的认知调节功能

与后部区域能够通过电刺激诱发相对明确的疼痛或躯体感觉不同,刺激岛叶前极的大多数位点并未引起可报告的主观体验。然而,在需要识别显著刺激、并根据刺激变化调整行为反应的任务中,该区域却表现出明显的电生理活动。这说明,无法直接诱发明确感觉,并不意味着岛叶前极缺乏重要功能。进一步的电生理连接分析发现,岛叶前极与眶额皮层、前额叶皮层及前扣带皮层存在较强联系。更重要的是,岛叶内部的信息传递呈现不对称性:前极岛叶对其他岛叶区域的影响较强,而来自这些区域的反向影响相对较弱。研究据此提出,前极岛叶可能将高级认知、显著性判断和行为调节相关的信息传递至参与身体感觉处理的区域,从而参与疼痛及身体感知的自上而下调节。这一发现为理解岛叶的功能组织提供了新的视角。一方面,身体感觉信息可能由后部向前部传递;另一方面,前部区域也可能通过反馈影响其他区域的信息处理。两种方向并不矛盾,而可能共同构成一个动态、双向且具有不对称性的岛叶信息交流网络。

综上所述,该研究通过整合颅内电刺激、任务相关电生理记录和定向连接分析,建立了人类岛叶的四分区功能框架,揭示了疼痛定位、内脏感受、焦虑体验和重要信息的识别与行为调整之间的区域差异。这些发现加深了我们对大脑如何整合身体信号与高级认知过程的理解,也为进一步探索慢性疼痛及相关感知异常的神经机制提供了新的研究方向。

https://doi.org/10.1038/s41586-026-11175-2

制版人: 十一

参考文献

[1] Wager, T. D. et al. An fMRI-based neurologic signature of physical pain.N. Engl. J. Med.

368, 1388-1397 https://doi.org/10.1056/NEJMoa1204471 (2013).

[2] Ostrowsky, K. et al. Representation of pain and somatic sensation in the human insula:

a study of responses to direct electrical cortical stimulation. Cereb.Cortex12, 376-385 https://doi.org/10.1093/cercor/12.4.376 (2002).

[3] Barrett, L. F. & Simmons, W. K. Interoceptive predictions in the brain.Nat. Rev. Neurosci.16, 419-429 https://doi.org/10.1038/nrn3950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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