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1947年5月16日，山东蒙阴孟良崮，整编第74师师长张灵甫战死。消息传出后，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长期争论不休：他到底是少将，还是中将？
争论的根子，不在孟良崮，而在当时国民党军队同时存在的两套军衔体系。一套是经过正式铨叙、载入档案并决定待遇的军衔；另一套则是军官担任某项职务后，依照职位高低临时使用的职务军衔。
这两套称谓，有时相同，有时却相差一级，甚至更多。军长、集团军副总司令等职务，往往需要中将级别的指挥官担任，可实际担任者的正式军衔，未必已经达到中将。
张灵甫原名张钟麟，黄埔军校第四期毕业。1935年前后，国民政府开始整顿军衔制度，军官的资历、任职和战功都要纳入铨叙。那时张灵甫虽已是中央军团长，却还没有足够条件取得陆军上校的正式军衔。
按照当时的铨叙结果，他获得的是陆军中校衔。这里必须分清，团长可以是职务名称，也可以被称作“上校团长”，但这并不等于本人已经正式获授陆军上校。张灵甫当时属于职务高于正式军衔的情况。
有意思的是，黄埔四期中，胡琏等人的经历也能说明这一点。他们在部队中担任团长，实际职务并不低，但正式军衔仍受到军龄和制度限制。1935年的军衔评定，并没有因为担任主力部队团长就普遍越级授衔。
1936年以后，军队内部的职务变化越来越快，原有铨叙军衔与实际职务之间的差距逐渐扩大。张灵甫却因为1935年冬在西安枪杀妻子吴海兰，被军事法庭判处死刑，后来改为监禁。身陷案件期间，他不可能正常晋升正式军衔。
全面抗战爆发后，在王耀武等人的斡旋下，张灵甫获准出狱并重新回到部队。1937年，他先在第51师担任师部附员，随后出任第74军第51师第153旅第305团团长。此时，他虽然已经拥有上校团长的职务，正式军衔仍不能简单按照职务直接推定。
“那他什么时候成了少将？”答案在抗战后期。
抗战期间，军队扩编迅速，职务军衔被大量采用。张灵甫先后担任旅长、师长、副军长，这些职务都属于少将甚至中将级别，但正式铨叙军衔的晋升却相对缓慢。直到1945年2月20日，他才正式叙任陆军少将。
这一步很关键。它说明张灵甫生前确实是陆军少将，而且这是能够查到正式制度依据的最高铨叙军衔。此前的“少将旅长”“少将师长”，不少时候指的是职务所对应的称谓，并不完全等同于正式军衔。
抗战胜利后，张灵甫进入陆军大学学习。1946年4月20日，他被任命为第74军中将军长兼首都警备司令。此后第74军改编为整编第74师，他又担任中将整编师长。
从这时起，张灵甫肩上的两颗将星，代表的是中将职务军衔。换句话说，他的职位是中将级，正式铨叙军衔却仍是少将。军队实际使用中，一般遵循“职务需要挂什么衔，就使用什么衔”的惯例，否则高级部队的指挥关系很难体现。
这在当时并不特殊。廖耀湘担任兵团司令时，正式军衔也曾低于职务军衔。军队扩编之后，若所有军官都等正式铨叙完成，许多战区、兵团和整编师便无法及时配备相应等级的指挥官。
因此，1947年孟良崮战役中，张灵甫的身份应当这样表述：他是整编第74师中将师长，肩章挂的是中将职务军衔；而在正式铨叙意义上，他的最高军衔是陆军少将。
战后公布的追晋，又是另一回事。1947年7月30日，张灵甫、蔡仁杰、卢醒等人被追赠陆军中将。这项追晋发生在战死之后，不能倒推为他们生前已经拥有陆军中将的正式军衔。
所以，结论并不复杂：张灵甫战死孟良崮时，职务军衔是中将，正式铨叙军衔是少将；死后，才被追晋为陆军中将。若问肩章上的军衔，应答中将；若问档案中的正式军衔，则应答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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