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印度尼西亚中爪哇省斯拉根县,姆巴·戈多已经被认为活过了一个半世纪。村里人谈起这位老人,记忆并不在于他有多么富有,而在于他送走了一代又一代亲人,自己却始终没有离开。
关于他的出生年份,一直存在争议。戈多持有的证件显示,他出生于1870年12月31日。印尼媒体曾据此报道他是146岁老人,但由于当地早期人口登记并不完整,这个年龄很难得到现代意义上的充分验证。严谨地说,他是“自称146岁”,而不是已经被全世界公认的最长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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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龄真假暂且放在一边,戈多经历的漫长岁月,却足以让人感到沉重。他出生时,印尼仍处在荷兰殖民统治之下,村庄里的生活十分简朴。没有稳定的医疗保障,也没有方便的交通,普通人能够平安长大,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年轻时的戈多没有显赫身份。他劳动、成家、养育子女,日子过得和周围人差不多。家中兄弟姐妹陆续离去,父母也先后去世。等到他自己满头白发时,曾经熟悉的面孔已经越来越少,最后连妻子和子女也都走在了他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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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戈多并没有因为高龄而变得格外神秘。他不是什么养生专家,也没有一套惊人的长寿秘诀。相反,他曾有吸烟习惯,饮食也很普通。村民眼中的他,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老人,身体状况却长期比想象中稳定。
妻子去世后,戈多曾几次再婚。遗憾的是,几任妻子都没有陪他走到人生终点。一次次举行葬礼,一次次目送亲人下葬,别人眼中的“长寿”,落到他身上,慢慢变成了无法摆脱的孤独。
据家人回忆,戈多晚年常坐在家门口,听着周围的脚步声和谈话声,却很少主动参与。他视力衰退,不能长时间阅读,也难以看清屏幕,收听广播成了少数能够持续进行的消遣。那一方小小的收音机,陪他打发了许多安静得近乎漫长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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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提前准备墓地,还把身后事务交代给家人。有人问他为什么这样做,他只淡淡地说:“已经活够了,想早点走。”这句话听起来刺耳,却未必是对生命的轻视。对一个送走所有至亲、长期依靠别人照料的老人来说,死亡也许只是结束孤单的一种方式。
2016年5月以后,戈多的身体明显衰弱,吃饭、洗澡等日常活动逐渐需要家人帮助。后来他住进医院,却不愿长期接受治疗,坚持回到家中。家属起初并不同意,他却反复要求出院。有人劝他安心养病,他回答:“让我回家吧。”
回家后,他的饮食越来越简单,只能吃少量容易消化的粥类食物。家人担心他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便将危险物品收了起来。戈多行动不便,也没有能力独自处理太多事情,只能坐着、听广播、等待身体自然走到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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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4月,戈多去世。按照证件上的出生年份计算,他当时应为146岁;按照实际可核验的历史资料,这一年龄仍不能完全确认。但无论数字是否准确,他送走四任妻子和多个子女的经历,都是真实存在于家人口述和媒体报道中的人生悲剧。
长寿从来不只是数字增加。身体还能否自理,身边是否还有亲人,是否能够保有尊严,这些同样决定着晚年的重量。戈多留下的,不仅是一个未经充分证实的高龄纪录,也是一段关于衰老、亲情和孤独的沉重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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