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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三兄弟,收废铝起家,干成了全球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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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作者:安素美

来源:最商业

1984年正月,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县(现清苑区)东安村,一户贫寒的臧姓人家攒了200块钱,由26岁的长子臧立根揣着,北上收铝渣。

彼时,倒卖废旧金属的家庭作坊在保定遍地开花,价差丰厚,已然自发形成了有色金属自由买卖市场。

这一趟,臧立根买到5吨铝渣运回保定,一倒手净赚1800块钱(当时工人月均薪资约八十元)。

同年,臧立根就带着两个弟弟臧立中、臧立国创办家族小作坊——立中,初期主要收废铝、做铝合金加工。

“一车5吨的铝灰,能赚出九倍的利润。”如今,臧立根回忆起上世纪80年代铝价暴涨年代的红利,仍旧记忆深刻。

四十余年过去了,立中一路披荆斩棘。2025年,立中集团营收321.24亿元,中间合金全球市占约15%、行业第一。

而同期很多在时代红利里挣到钱的铝业作坊,却被大浪淘沙。

为什么立中能走到今天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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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赚来900万的第一桶金后

他们没有选择躺平

上个世纪80年代,国内铝供给很紧,原生铝产能不足。

1988年前后铝价短时间大幅跳涨,从7000元/吨飙升到18000多元/吨,铝渣、废铝这种再生料的价格,跟涨滞后,留出了很大的价差空间。那一年,立中这个小作坊的净利破900万。机遇之下,立中收获第一桶金。

在一般的商业逻辑里,成功之后的战略是复制成功,但臧立根清楚地知道,立中的第一桶金是时代赋予的,是不可复制的。这份清醒,让他走上了与同行不一样的道路。

1993年,立中自主研发的高纯铝硅镁钛铸造铝合金,拿下国家重点新产品证书,填补了国内空白。

上世纪90年代,臧立根三兄弟将赚来的利润持续投入“做技术”,转型制造,一步步筑起了自己的技术壁垒。

之后的立中集团化成型,逐步开始了铝业全产业链布局。

熔炼设备自己造、中间合金自己做、铝合金自己炼、车轮模具自己开、车轮自己设计,连危废处理都自己消化,单是再生铸造铝合金板块就有79条再生铝生产线;轮毂2025年一年卖出2336万只,进入宝马、奔驰、奥迪的供应链。

2025年,立中集团营收321.24亿元,中间合金全球市占约15%、行业第一。

“在三十多年的发展中,我们也有很多做短平快,挣快钱的机会,但我们都没有做,做了有可能钱挣得会很多,但也可能导致我们在哪个行业都做不大了。我们弟兄仨一致认为,这一生能把铝合金及铝合金的高端应用做到中国最强、中国最大,我们也就了不起了。”臧立根曾说。

02

作坊做大

摆在三兄弟面前的家族困局

其实,与臧立根三兄弟同期起步的铝业作坊很多,他们也在时代的东风里赚到了钱,但之后,他们或抽身转行,或固守粗放熔炼、不愿投入技术升级,纷纷被时代大浪淘沙。

但最可惜的是有些家族企业,败于人情困局。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当家族企业的采购、财务、车间全都由亲戚把持,内部矛盾、利益纷争自然接踵而至,很多企业就此止步,甚至兄弟分家、生意崩塌。

这是很多家族企业最危险的时刻。

立中集团本就是三兄弟一同创办,为了避免兄弟阋墙、企业垮台,1990年,臧立根三兄弟做出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决定,启动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改革。

臧立根把股权分给自己34%,给臧立中、臧立国两兄弟各33%,立中集团还设“常务董事会”23项职责。1995年,这套治理模式正式落地,臧立根三兄弟将经营权交给职业经理人团队。

董秘李志国曾转述臧立根的话:“企业要做强做大,必须靠制度管人、流程管事。”

当时很多人不理解,觉得把管理权交出去不放心,但他坚持这套改革。这在家族式企业中十分罕见。

企业制度化运营,组织框架的重组,为立中集团之后的全产业链布局托起了底气。

03

全产业链、重“包袱的发展之路

再生铝这个行业,门槛很低,只是“把废铝熔成铝锭”。经过几十年发展,沉淀了一批优秀的民营企业。我们暂且不提背靠国资的中信戴卡,单看同样出身草根的万丰奥威、顺博合金,两家企业同样做得十分出色。

万丰奥威深耕汽车铝镁零部件,早早完成全球化布局,在全球车企配套上站稳脚跟,却没有向上自建再生铝冶炼板块,原材料始终依靠外部采购;

顺博合金专注再生铝材料赛道,搭建起全国多地生产基地,再生铝产能规模突出,却止步于材料端,没有向下搭建车轮制造工厂。

二者都选择守住产业链里的一个环节,业务更简单,资金与管理压力也更小。

对比这几家同行,立中不仅起步的底子最为薄弱,更关键的是,它选择了一条比别人更“沉重”的道路——向产业链两头延伸。


● 产业链对比:立中四段自建,同行各守一端

向上研发高附加值的铝基中间合金(它是铝合金的“调味剂”,有了它,才能满足汽车轮毂高标准铸件的要求),向下自建工厂生产铝合金车轮,建成了覆盖铝基中间合金、再生铸造铝合金、铝合金车轮的一体化全产业链。

同行只赚取链条上一段的收益,而立中依靠全链条协同拿到成本优势,新材料还能在自家工厂里直接测试迭代,当然,这也意味着要扛下更长链条带来的资金与管理考验,产业链全了、资产也重了。

为了进一步放大产业链的优势,立中又提前布局产能,因为如果只守着单一基地生产,原料供给、长途运输、海外出口处处受制。

而立中跟着国内汽车产业集群就近建厂,推行铝液直供,省下二次熔炼的能耗与成本;又早早走出国门,在泰国、墨西哥落地工厂,避开海外贸易壁垒,稳住原料与海外客户,持续夯实全链条带来的竞争力。

04

一波三折的上市之路

提到立中集团,就不得不提他一波三折的资本化道路。

臧立根三兄弟搭起了铝合金产业链,资产变得沉重,单靠利润滚动扩张,速度有限,于是他们选择先把车轮业务拆分,远赴新加坡上市。可新加坡市场估值偏低、融资能力有限,难以支撑国内汽车轻量化赛道的扩张,一番权衡之下,臧氏兄弟决定将立中车轮私有化退市,回归A股。

只是,回归之路远没有预想的顺畅。通过四通新材的重组中途终止,立中车轮独立冲击A股IPO又在发审会被否。两度受挫,一度让资本圈怀疑,这条资本路径很难走通。

几经辗转后,重组还是最终落地,四通新材更名立中集团,中间合金、再生铸造铝合金、铝合金车轮三大核心业务,终于汇集到同一个A股上市平台。

依托A股平台,立中有了持续的融资通道,国内铝液直供基地、泰国墨西哥海外工厂、新材料研发这些长周期、重投入的项目才得以托底。

而在这场漫长的资本博弈里,臧氏家族始终守住企业控制权,让资本服务于长期战略,而不是反过来,让短期资本诉求牵着企业方向走。

05

二代接棒,“薄利”生意的突围

在资本托举之下,立中集团加速在国内外布局产能,全产业链版图持续扩张,营收节节攀升。但是,重资产模式负担沉重,冶炼、车轮制造持续烧钱,折旧与财务费用居高不下。

企业规模越铺越大,盈利却始终偏薄,做大容易,把利润做厚润很难。

2021年4月,臧立国辞去董事长一职,臧永兴正式当选立中集团董事长、总裁,交到他手上的,是一套完整、庞大但利润偏薄的产业体系。

摆在他面前的难题很现实:继续单纯扩建工厂,只会进一步加重重资产的负担,很难改变低毛利的现状。

当时,新能源汽车浪潮兴起,整车厂开始探索一体化压铸技术,市场对高性能铝合金材料的需求慢慢起来了。

臧永兴看着手里父辈留下的合金专利、再生铝提纯能力,还有自家车轮产线可以用来做材料验证的独特条件,摸索着突围方向:在这条现成的产业链之上,向着附加值更高的上游新材料寻找机会。

他带着团队顺着这个思路一点点探寻,最先瞄准的就是一体化压铸需要的免热处理铝合金。依托立中原有的材料研发平台,一边调试配方,一边利用内部产线反复试验打磨,成熟之后再推向整车厂和大型压铸企业。

顺着同样的逻辑,团队又把目光投向航空航天特种中间合金、硅铝复合材料,尝试走进半导体、高端装备、3D打印这些高价值场景。

技术探索的路可不是一帆风顺的。臧永兴曾尝试锂材料赛道,投入六氟磷酸锂项目,但最终于2025年转让部分资产,把资源重新收拢,回归主线。

这场向上突围,本身就伴随着不确定性。

新能源轻量化、再生材料的需求增长,给了他们难得的窗口,但高端新材料的客户认证周期漫长,不可能一夜之间就改变集团整体偏薄的盈利底色。

铝价的波动始终悬在头上,海外多家工厂还要持续面对地缘、贸易壁垒和汇率带来的考验。

资本市场都在看:这位二代掌舵人能不能依托父辈搭建的庞大底盘,真正闯出一条新材料的增长路径,完成从规模型制造企业向铝基材料方案服务商的转变。

结 语

在很多人看来,立中集团的故事,像是一个草根逆袭的传奇,热血加励志。但实际上,我们看到的是一个中国制造业的缩影。

从臧立根三兄弟的创业之路,到臧永兴的二代接棒;从中国制造到中国智造,立中集团用四十年完成了这次转身。用臧立根的话说就是:“左手托起循环经济发展,右手支撑高端绿色制造。”

回头看,当初臧氏三兄弟做出的几个“反人性选择”——利润大多投入研发、企业两权分离、全产业链重资产战略,偏偏成就了今日的立中集团。

铝渣堆里长出的全球第一,坚韧、肯下笨功夫,也敢在最难的路上走得更远。

故事还在继续,下一程的答案,要看臧永兴这一代怎么落笔。

*免责声明:本文章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创业家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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