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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架上的水还在,收钱的人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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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一瓶水的账,比想象中有意思。

一瓶 555 毫升的怡宝,在上海一家好特卖便利店的货架上,标价 2 块钱。同一层货架,农夫山泉、百岁山、康师傅凉白开、娃哈哈都在,就差怡宝。有记者去的时候,货架上没找到它。

这不是怡宝停产,也不是怡宝关门。

2026 年上半年,包装饮用水里卖得最稳的品牌之一是农夫山泉,包装水收入 96.41 亿,同比增长 2.1%;康师傅包装水 22.59 亿,同比跌 4.9%;华润饮料的饮用水收入 48.38 亿,同比跌 7.9%,整个公司收入 54.55 亿,跌 12.1%,利润 5.92 亿,跌 26.4%。两年下来,华润饮料少了超过 21 亿收入。

水还在卖。收钱的人换成了渠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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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水的和卖货架的

过去两年,瓶装水行业干过一件挺有想象力的事:把水价打到一块钱以内。

2024 年,农夫山泉推出绿瓶纯净水,9 块 9 十二瓶,在部分电商和线下促销里折算下来单瓶一度掉到 1 元甚至更低。线上零售监测机构"马上赢"的数据能看出这条价格曲线走了多远:2024 年一季度到 2026 年二季度,纯净水的百毫升均价从 0.228 元降到 0.202 元,两年半降了约 11.3%。

如果只是价格战,故事反而好写,输赢也清楚。但接下来的数据不是这么走的。

在包装水整体类目里,怡宝的份额从 2024 年一季度的 23.8% 掉到 2026 年二季度的 18.8%,同期它的销售额同比从跌 1.6% 掉到跌 18.6%。在它最拿手的纯净水里,份额从 63.7% 掉到 38.7%;娃哈哈从 20.7% 涨到 36.7%,两家只剩 2 个百分点差距。

值得停一下的是另一条:纯净水在整个包装水类目里的销售额占比,从 38.6% 升到 49.8%,快到一半了。

纯净水没有变得更难卖,份额反而在往上走。拿走这块增量的人不是怡宝,是娃哈哈,和渠道自己上架的水。

渠道开始自己卖水了。盒马自营的深层天然水,12 瓶 9.9 元;盒马旗下的平价店型超盒算,把瓶装水打到 9 9 块 9 二十四瓶,折合单瓶 4 毛 1。小象超市、叮咚买菜这些即时零售商超,也都推自有品牌的性价比饮用水。

4 毛 1 一瓶的水,在便利店货架上摆着 2 块一瓶的怡宝。这两瓶水摆在一起的时候,商超不用打价格战,直接换货。

自有品牌水不需要背品牌广告费,也不需要养渠道关系,靠平台自己的流量就能动。尼尔森的数据显示,2026 年上半年包装饮用水销量同比跌 4.9%,销售额跌 7.3%,量价齐跌;马上赢监测的今年二季度国内饮料大盘跌 11.78%,包装水跌 9.27%,同期所有饮料品类里只有无糖即饮茶销售额有双位数增长,即饮咖啡微增 0.35%,其余都是 8% 到 20% 的下滑。

一个纯解渴的东西,正在被两头挤。无糖茶和现制饮品在往上拿份额,4 毛 1 的自有品牌在往下压价,中间这瓶两块钱的水没变。

2

货架那头的价钱,比对手难缠

怡宝的困境不只是价格。线下零售监测的数据显示,2024 年一季度到 2026 年二季度,包装水类目里 55% 的增长来自线上和新兴渠道。品牌方能感觉到的那部分增长,越来越不在自己能控的货架上。

华润饮料这半年销售费用砍了 5.47%,销售费用率却反而涨了 2.3 个百分点到 32.7%。钱少花了,效率却更差——这通常是货不值那个价、或者货不在该在的位置上的信号。

公司自己知道。董事会主席高立在中期业绩会上说,市场处于存量竞争的阶段,进攻才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进攻"这两个字下面写着具体动作:开发空白终端、抢冰柜陈列、给怡宝、至本清润、佐味茶事、魔力这些产品加铺货。开店的密度、终端的数量、堆头的位置,这些过去几十年的经验,全被搬到了存量市场里重新打一遍。

不是这些动作没用。是货架的位置正在被重新分配。

连锁便利店的货架现在是三方在抢:品牌方的货架,量贩零食和硬折扣店的货架,渠道自有品牌的货架。前两个还能比品牌、比规格、比渠道费用;第三个比的是"我卖自己的货"。

有变化的地方也在:一些区域水企靠差异化在往上涨。吉林本地的泉阳泉上半年营收 7.8 亿,同比增长 13.5%,销量 103.6 万吨,同比增长 33%,大包装水在辽宁、黑龙江和南方市场销量增长 65% 以上,北京增速超过 156%。5100 西藏冰川水靠水源地和渠道特色,也做到了双位数增长。

这些都不是水里的技术,是别的打法:大包装、单区域、差异化水源、渠道里的非常规位置。

有个更朴素的事实值得说:农夫山泉今年上半年总营收 297.18 亿,涨 16%,净利润 88.87 亿,涨 16.6%,把康师傅甩在后面坐稳了国内饮料第一大厂的位置。但它撑住这个位置的不是水——包装水只有 2.1% 的增长。茶饮料收入 131.22 亿,涨 30.1%,占总收入 44.2%,成了公司第一大收入和利润来源。

卖水起家的公司,靠卖茶把水生意救回来了。

3

一块钱时代的水,谁在喝水

有件事还是想不明白。

水这种东西,是最刚性的需求之一。人一天喝多少水不会因为经济好坏变太多,也不容易因为换个牌子就完全不喝。2014 年前后有句老话叫"人可以不喝酒,但不能不喝水"。

价格打到 4 毛 1,理论上应该卖得更好——便宜的东西总是卖得更多。但结果是销量也在跌 4.9%。

一包挂面,销量腰斩了。方便面未必好过,挂面卡在一个尴尬位置:比方便面麻烦,比新鲜面条耐放,年轻人连煮那八分钟都嫌长。这个例子比水更说明问题——不是消费降级把人省掉了,是人算明白了自己到底要什么,然后连中间那一档也一起砍了。

水也一样。从前买水是因为渴了要喝,现在有保温杯烧水灌着,出门前懒得带就便利店拿一瓶最便宜的,不挑牌子。一块钱的水不是被谁抢走的,是需求本身在缩。

所以怡宝丢掉的那 25 个百分点份额,竞争对手只拿走了 16 个,剩下的 9 个去了两处:一是娃哈哈这类品牌,二是渠道自有品牌。

品牌对品牌那一份,还算竞争。渠道自己上架那一部分,更像是渠道把自己变成了品牌。

对快消品牌商来说,接下来两年最难的不是和对手打价格,是搞清楚货架到底是谁的:商超把自家品牌摆上你的位置时,它是渠道还是竞争者?

行业里有个说法是水这种生意没有门槛,做不坏。瓶装水确实很难做坏。难的是怎么让货架上摆的每一瓶都变成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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