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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自己能知道自己死亡?科学家:心脏不跳后,意识仍会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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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人死如灯灭。可当这盏灯真正熄灭、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刻,人自己能否知道自己正在死去?

有科学家提出,心脏停跳之后,意识仍可能持续一段时间。这究竟是真的,还是一种美好的想象?



人死之后会发生什么?这是人类在漫长历史中反复追问的问题。

宗教、哲学和民间传说都曾给出各自的答案,但用医学方法去观察这一过程,只是近几十年的事。纽约大学开展的一项新研究,或许为这个古老的问题提供了一些线索。

主持这项研究的是萨姆·帕尼亚(Sam Parnia),他在纽约大学医学院负责重症监护与复苏研究。接受采访时,他介绍了研究的缘起、方法和主要发现,也坦率说明了尚未解答的部分。要理解他的结论,首先得弄清"临床死亡"究竟指什么。



帕尼亚解释说,人死亡的本质就是心脏停止跳动。就目前所知,这一过程已经在人类身上重复了数千年,甚至更久。

心脏一停,人就停止呼吸,大脑也随之关闭。医学正是依据这些表现来宣告死亡、记录死亡时间,并开具相应的证明。

他坦言,直到大约五十年前,这一刻都被视为死亡的终点:人失去生气、一动不动,大脑停止运作,一切到此为止。医学进步改变了这种状况。如今,医生已能在人越过这道"死亡门槛"之后把他们救回来,并研究他们在这段时间里经历了什么。



心脏骤停离普通人并不遥远。2023年中国心血管病报告显示,国内每年心脏骤停发病人数超过50万,存活率却相对较低。许多悲剧原本有机会避免,最主要的原因在于急救知识普及率太低,患者往往错过了倒地后最关键的4至6分钟。

帕尼亚提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事实。大脑虽然会完全关闭,但体内的细胞,尤其是脑细胞,并不会在心脏停跳的那一刻骤然毁灭,而是要经历一个可能持续数小时的衰变过程。

正因如此,即使一个人在技术意义上已越过死亡门槛,医学仍有可能在此后几十分钟甚至几个小时内把他救活。



近年来,多国科学家的研究也从另一个角度提供了解释:心脏停跳后,大脑并没有立刻完全"休眠"。负责意识和记忆的海马体、默认模式网络等区域,在缺氧环境下可能还能维持4到6分钟的低水平功能。这也说明,死亡更像一个过程,而不是一个瞬间。

这一事实引出了许多耐人寻味的问题:既然脑细胞并未立即消亡,那么在心脏停跳、医生全力抢救的那段时间里,人究竟处于什么状态?他是否还能以某种方式感知外界?这些问题正是帕尼亚团队开展研究的出发点。

谈到研究的起因,帕尼亚说,作为一名重症监护医生,他的工作本质上就是挽救生命、防止患者死亡。但人终究会死,医生能做的,是在死亡发生后尽力让他们复苏。过去几十年里,已有数以百万计的人被抢救回来,其中不少人留下了令人困惑的讲述。



这些讲述大多是非正式的轶事性报告:当事人说,自己在抢救过程中能看到、听到周围正在发生的事情。然而从医生的角度看,那时他们本应处于死亡状态,大脑也本应完全停止运作。亲身感受与医学判断之间的矛盾,引起了研究团队的强烈兴趣。

帕尼亚说,团队关注这一现象有两个原因。一是它本身就令人着迷;二是它与临床救治直接相关。

医生在复苏患者时,希望他们不留下脑损伤,不出现意识障碍,更不会陷入植物状态。因此,弄清这一阶段意识的真实状况,对复苏救治有实实在在的意义。



据帕尼亚介绍,这项研究是迄今全球规模最大的同类研究,在美国和欧洲的15个医疗中心开展,研究对象是2000多名经历过心脏骤停这一死亡过程的人。按照常规医学认识,研究团队原本并不预期这些人在心脏停跳期间会有任何意识或觉知。

结果却出人意料:多达40%的人在被救回后表示,自己曾感知到身上正在发生的事情。这个比例远超许多人的想象,也让"心脏停跳即意识终结"的传统看法受到挑战。如果说心脏停止跳动后人还能"知道"些什么,这项发现无疑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

不过,帕尼亚对这一结果的解读相当审慎。他强调,心脏停跳时人都会立刻失去意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还醒着,像旁观者一样在一旁看着医生抢救。换言之,这类感知与人们日常所说的"清醒"并不是一回事,不能简单地混为一谈。



至于那些表示什么都没感觉到的人,帕尼亚说,确实有人没有任何回忆,但目前无法确定他们是根本没有经历,还是经历过后又遗忘了,而后者很可能才是实际情况。人本来就会忘记很多事情,何况大多数被救回的人还会受到后续治疗的影响。

他解释说,患者被救回后,医生通常会给他们使用镇静药物,而这类药物会抹去记忆。也就是说,"没有回忆"不能直接等同于"没有经历"。

因此,团队眼下追问的问题包括:是否每个人都会有这种体验?越过死亡门槛之后,心智和意识还能以某种形式持续多久?



对于意识能延续多久,帕尼亚的判断始终限定在现有证据范围之内。他认为这一发现非常引人深思,会促使人们重新审视关于死亡的整套科学认识。从目前情况看,即使人已越过死亡门槛、大脑已经关闭,那个被称为意识、心智或心灵的实体,似乎并没有随之被消灭。

根据目前掌握的证据,这种状态至少可以持续几十分钟,甚至几个小时;能否持续更久,现在还不得而知。前面提到的特定脑区在缺氧后维持数分钟低水平功能,与帕尼亚所说的时间尺度并不相同,二者关注的层面也不一样,这恰恰说明这一领域仍有大量问题有待厘清。

那么,这些经历会给当事人带来长期影响吗?帕尼亚描述了有过深刻神秘体验者的情况。



他们常说自己当时感到非常平静,看到一束明亮、温暖、令人感到被接纳的光,有时还会见到已故的亲人。这些画面,与人们口耳相传的濒死体验颇为相似。

更耐人寻味的是,其中一些人还描述自己感受到了某种存在,形容它完美无缺,充满光明、爱与慈悲。无论外界如何解释这类描述,对当事人而言,这种体验都极其深刻,也是真实的,在他们看来,绝不是可以一笑置之的幻觉。

帕尼亚发现,有过这类体验的人,往往在余生中发生非常积极的转变。他们不再那么害怕死亡,有人甚至完全消除了对死亡的恐惧;他们更乐于利他、更愿意帮助他人,也更投入家庭生活。在他看来,这种经历彻底改变了他们,其中蕴含着某种非常深刻的东西。



还有人们常谈起的"看到了光":为什么有人看到,有人没有?帕尼亚给出了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确实只有一部分人看到,团队估计这一比例可能在10%左右。另一种可能是所有人都看到了,只是事后忘记了,而遗忘与重症监护室里的治疗密切相关。

他解释说,像他这样的医生为了保护患者的大脑,会采取一系列救治措施,这些措施可能让人们事后记不起那段经历。团队正在开展的一项新研究,就是要弄清人们究竟是有过这种体验却遗忘了,还是根本没有经历。



帕尼亚认为,已有一些证据显示,有这种体验的人可能比目前统计的更多。

当然,这仍是他基于现有证据作出的判断,确切结论还有待新研究给出。科学的态度正在于此:既不急于宣布"意识永存",也不轻易否定大量亲历者的讲述,而是在证据允许的范围内一步步逼近真相。



那人类能否知道自己的死亡?从纽约大学这项大规模研究看,心脏停止跳动后,相当一部分人仍保留着某种感知,意识似乎并未随心跳一同熄灭,至少能延续几十分钟,乃至更久。死亡因此不再像一道瞬间关闭的门,而更像一段尚待探索的过程。

这一认识拓展了科学对生命终点的理解,也有现实意义。心脏骤停后的分秒之间,脑细胞仍在等待救援,及时、规范的急救可能改写结局。"人死如灯灭"或许只说对了一半:在灯火将熄未熄之际,仍有许多值得人类守护和探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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