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在秦可卿床上睡了一觉,梦里跟警幻仙子安排的“可卿”成了亲,行了云雨之事。醒来时,裤子湿了一片——说白了,宝玉梦遗了。
![]()
少爷梦遗,本来是最该“装不知道”的事。可袭人偏偏没装。
她给宝玉系裤带,手“不觉”伸到了大腿处,一摸,冰凉黏湿一片,然后问了一句:“是怎么了?”
问题就在这儿。袭人比宝玉大几岁,又是个“渐通人事”的聪明丫头。宝玉刚梦遗,她摸到少爷大腿根一片黏湿,真不知道怎么了?一个“不觉”,是曹公写得客气。裤带系在腰上,手却精准到了大腿根,这一“不小心”,也太会挑地方了。
更关键的是,她摸到后没缩手,没装傻,没红着脸走开。宝玉都红着脸捻她的手,意思很明白:别问了。正常人到这儿就该打住。可袭人没有。晚饭后,趁奶娘丫鬟都不在,她又把这事拎出来,问得更直白:“你梦见什么故事了?是那里流出来的那些脏东西?”
一个姑娘家,主动跟少爷讨论“那里流出来的脏东西”,这已经不是含蓄,是把话头递到了宝玉嘴边。宝玉本来羞得不行,央告她千万别告诉人。袭人这一问,等于给了个台阶,宝玉顺着就说了。说到警幻所授云雨之事,袭人的反应是“羞的掩面伏身而笑”。注意,她没跑,没躲,没说“二爷别说了”。她只是伏在那里笑。对一个刚梦遗、心猿意马的半大少年来说,这就是最明确的信号:我不走,你来。
接下来,宝玉“遂强袭人同领警幻所训云雨之事”。一个“强”字,给足了袭人面子。可袭人接的话才露底:“素知贾母已将自己与了宝玉的,今便如此,亦不为越礼。”意思是:我早就是我的人了,现在这样不算越礼。
可贾母真把她给宝玉了吗?没有。贾母只是看她“心地纯良,克尽职任”,派她照顾宝玉起居。给宝玉做姨娘?书里从头到尾,贾母心里的人选都是晴雯,不是袭人。袭人这话,进可攻退可守:进,是“宝玉强要的”;退,是“贾母早把我给了宝玉”。
换成晴雯,这场戏根本演不起来。晴雯给宝玉换衣服,手不会往大腿根伸;就算碰到了,也是“呸”一声扭头就走,嘴里还得骂两句。宝玉要敢拉她,她能把他的手甩开。她心里明镜似的:没名没分的事,她不干。
袭人不一样。她想往上走,可论容貌、针线、口才,她都不是最拔尖的。她手里有什么牌?体贴、贤惠、会来事,还有敢抓机会。宝玉梦遗这件事,就是她手里最好的一张牌。少爷青春期到了,刚做完春梦,正是心猿意马的时候。谁这时候递一句话、给一个笑,谁就能在他心里扎根。
回头看袭人的每一步:手“不觉”伸到大腿根,是试探;宝玉捻手不让说,是确认他害羞、这事有戏;晚饭后单独再问,是制造独处;把“脏东西”挑明,是看宝玉接不接;“掩面伏身而笑”,是最后给信号。每一步都踩在点儿上,每一步都留好了退路。她没喊,外头奶娘丫鬟都在,她真不想,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她没有喊,书里写她“遂和宝玉偷试一番”。一个“遂”字,轻飘飘的,意思很明白:顺水推舟,半推半就。
这场“意外”之后,书中写:“自此宝玉视袭人更比别个不同,袭人待宝玉也更为尽心。”袭人要的就是这个“不同”。她没名分,没容貌优势,可她成了宝玉的第一个女人。这个身份,晴雯没有,麝月没有。这个身份,是她日后在王夫人面前表忠心、争姨娘的资本。后来王夫人果然给她涨了月钱,暗地里把她当姨娘待。袭人这一把,赌对了。
说她心机深、手段狠,曹公又没把她写成脸谱化的坏人。她确实希望宝玉好,日夜操心他的冷暖,劝他读书上进。只不过,在“对宝玉好”和“对自己好”之间,她分得很清楚:她对宝玉的好,是建立在对自己好的基础上的。通过宝玉往上走,才是她的根本目的。
所以那场云雨,真是她被“强”的吗?宝玉梦遗是引子,袭人那一摸是试探,后面每一步都是她接住了机会。不是意外,是机会来了,她没让它溜走。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