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8日,深夜,贵州一位母亲在社交账号上敲下了一篇长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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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很长,前后的句子有的接不上,同一段意思甚至重复了两遍。看得出来,那不是构思出来的文章,而是一个妈妈边哭边打,想到哪写到哪。她悼念的,是自己刚满25岁的儿子——徐永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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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的名字,绝大多数人第一次听说。
他在乡政府上班,去年才从枣庄学院毕业,今年才刚满25岁。这个年纪放在人群里,是挤地铁、抢优惠券、盘算着年底能不能攒出首付的年纪;可如今,他的社交账号定格在最后一张骑机车吹风的照片上,评论区挤满了陌生人留下的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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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文里有一条时间线,读起来格外揪心。
人进了ICU,整整十几天,没有睁开眼。他的父母接到电话时人在福建,一路往回赶,一路上心里空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到医院,人没见着,先看到的是一屋子人——姑姑姑爹、哥哥姐姐嫂嫂、弟弟、他的女朋友、乡政府的同事、区政府的同事,密密麻麻几十个人,全堵在ICU的走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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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戚和女朋友天天守在门口,同学朋友轮番来看,妈妈每天都趴在门边哭着喊他,喉咙喊哑了,孩子还是没醒。最后,全家等来的不是奇迹,是一张冰冷的死亡通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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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前到底出了什么事,母亲从头到尾没有明说,只提到“一场意外”。
于是评论区开始有人猜测。有人说他在山区骑行时出了车祸,有人说从那几十位同事赶来送别就能看出蹊跷。这些话传得有鼻子有眼,可全部都是外人脑补,家属没有证实,单位没有通报,没有任何权威信源。对一个刚刚离世的年轻人,去替他拼凑死因,既不公平,也不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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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扑朔迷离的意外,他生前留下的轨迹,要清晰得多。
枣庄学院在山东,他的家在贵州,一南一北,隔着两千多公里。大四那年,别人都在投简历、赶秋招,他收拾行李回了老家,一门心思备考。他跟家里人撂过一句话:要做徐家第一个大学没毕业就考上公务员的人。这话听上去带着点孩子气的要强,可放在眼下这个考公战场上,才知道分量——几百人抢一个岗位的年份,他不但敢在大四就押上全部时间,还真的一次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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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人,尤其是他妈妈,全力托举了他这个决定。寻常人家看到孩子不急着找工作、跑回老家埋头刷题,多少要打几个问号,可他们没有拦,只是默默等着他把那句“大话”变成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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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岸之后,他没有把自己活成一个“体制内”的刻板模板。
乡政府的活儿琐碎,修路、饮水、医保、低保、产业、信访,哪一样都不是能写进汇报PPT的大事,跑一趟村里,大半天就搭进去了。刚入职的新人,多半是从端茶、复印、跑腿、填表开始的,他去年才上岗,业务还没来得及从生疏磨到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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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这样一个“新人”,出事之后,能让乡里、区里的领导同事一起赶到ICU门口守着——基层单位人来人往,谁跟谁走得近,一眼就能看穿。一个人走后能聚起几十个人,说明他平日不是那种同事绕着走的人。
假期一到,他就往外跑。看山,看水,骑机车兜风,让风灌进袖子里。社交平台上留下的照片,大多是他戴着头盔和墨镜的自拍,背景是贵州的盘山公路和悬索桥。那是一个25岁男孩最鲜活的样子——白天在乡政府填表格,周末戴头盔压弯道,两头都拼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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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明天和意外,谁也说不准哪个先到。
古人讲“小满胜万全”,意思是人生不必求满,八九分的圆满就够了。可徐永盛的25岁,连“小满”都没来得及——毕业证刚拿到,编制刚坐热,女朋友还在身边,父母还在福建等着他回去过年。别人25岁在焦虑升职、房子、对象,他的25岁,被妈妈用一篇语无伦次的长文,永久定格在“长眠”两个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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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妈在文末写下的那句“希望你一路走好”,让无数陌生人红了眼眶。
一路走好,徐永盛。也愿这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父母,能一点一点,从这场噩梦里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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