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8月,加州理工学院教授钱学森去了一趟美国海军部副部长丹·金贝尔的办公室。
这次登门是来道别的,他准备带着家人返回成立不到一年的新中国。
北京日报2022年9月2日刊发的报道援引美方解密档案提到,钱学森前脚刚走,金贝尔就拿起电话打给美国司法部,要求无论如何不能放他离开美国。
金贝尔还说过一句流传很广的话,大意是钱学森掌握着美国导弹工程的核心机密,一个人抵得上五个师。
一位科学家被一个国家看得这么重,后面五年发生的事情也就不难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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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为救钱学森,中国付出了啥代价,又拿出了什么样的筹码,让美国最后无法拒绝,还得从这通电话往后慢慢捋。
钱学森1935年赴美,此前他从交通大学毕业,考取了清华大学的公费留美名额。
到了美国,他先在麻省理工学院读完航空工程硕士,随后转到加州理工学院,跟着力学大家冯·卡门做研究,1939年拿到博士学位。
接下来的十来年里,他在喷气推进和火箭技术上成果不断,在美国学界和军方都很有分量。
1949年10月1日新中国成立,消息传到大洋彼岸,钱学森和夫人蒋英就开始张罗回国的事。
偏偏赶上美国国内反共风气越刮越猛,钱学森被怀疑和共产党有牵连,参与机密研究的资格也被取消了。
他索性提出离开,机票订好了,书籍和笔记也装箱托运了。
结果行李在海关被扣下,美方硬说里面藏着“军事机密”。
1950年9月7日,移民局人员到家里把钱学森带走,关进洛杉矶附近特米诺岛上的拘留所。
在那里关了十多天,人瘦了一大圈,加州理工学院方面多方奔走,交了15000美元保释金,他才被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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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出来并不等于自由。
从那以后他被禁止离境,每个月要去移民局报到,住处和通信都处在监视之下,移民局还隔三岔五以听证会的名义找他问话。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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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一直惦记着被困在美国的中国学者。
机会出现在1954年的日内瓦会议上。
朝鲜战争结束后,有一批美方人员在中国被扣押,家属不断向美国政府施压,美方只好请英国代表出面,提出和中方就人员遣返问题接触。
中方顺势把在美中国留学生、侨民被无理扣留的事情摆上桌面,要求美方放人。
美方的口径一直没变,坚称中国学者都是自愿留在美国,没有人拦着他们。
谈判卡在这里的时候,钱学森自己找到了一条路。
陈叔通是钱学森父亲钱均夫的老师,两家来往多年,钱学森称他太老师,这时陈叔通担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
钱学森决定给这位长辈写信求助。
难就难在信怎么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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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寄回国内多半会被截下,钱学森和蒋英商量出一个办法,由蒋英给在比利时的妹妹蒋华写家书,把给陈叔通的信夹在里面。
蒋英晚年回忆过投信的经过,两人装作散步,走到一家离家较远的超市,趁人多把信投进了邮筒,信封上的字还故意写得像小孩的笔迹。
蒋华收到后转寄给上海的钱均夫,钱均夫又转寄给北京的陈叔通。
这封信写于1955年6月,原件如今收藏在中国国家博物馆。
信里有一句话后来被引用了很多次,“无一日、一时、一刻不思归国参加伟大的建设高潮”。
陈叔通收到信,当天就送到了周恩来总理那里。
周总理看完后表示,有了这封信,完全可以驳倒美国政府的谎言,随即安排外交部把信尽快转给在日内瓦主持谈判的王炳南大使。
1955年7月31日,也就是中美大使级会谈开场的前一天,中国政府宣布提前释放11名美国飞行员。
1955年8月1日,会谈在日内瓦正式开始。
放人这一步,解决的是美国国内最着急的问题,美方要是再拖,就找不出像样的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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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美方代表又一次搬出老说法,称钱学森没有回国的意愿,王炳南把信的内容摆了出来。
对面一时没了话。
中方手里就是这两张牌,一张是美方急着要回的人,一张是美方赖不掉的证据,两张一起打出去,美国要是还扣着钱学森,在国际上怎么也讲不通。
1955年8月4日,美国移民局通知钱学森,他可以离开美国了。
1955年9月10日,双方就平民回国问题达成协议并发表声明。
1955年9月17日,钱学森一家四口在洛杉矶登上“克利夫兰总统号”邮轮。
1955年10月8日,他们经香港进入深圳罗湖,回到了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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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还有个细节,坊间一直流传“中国用4名美国飞行员换回钱学森”的说法,钱学森之子钱永刚在2011年1月30日接受采访时专门澄清过,这种说法并不准确,父亲能回国是日内瓦会谈中外交斗争的结果。
周恩来总理后来讲过,中美大使级会谈虽然没有取得实质性成果,但要回了一个钱学森,单就这件事来说,会谈也是值得的。
人回来了,接下来的事情说明这份代价付得一点不亏。
1956年2月17日,钱学森向中央提交《建立我国国防航空工业的意见》,对导弹研制怎么起步拿出了具体方案。
1956年10月8日,国防部第五研究院成立,钱学森出任院长,这是我国第一个专门研制导弹的机构。
1959年11月,钱学森被批准加入中国共产党。
1960年,苏联撤走在华专家,还带走了图纸资料,导弹研制只能完全靠自己。
1960年11月5日,我国仿制的第一枚近程导弹发射成功。
1964年6月29日,我国自行设计的中近程导弹试飞成功。
1966年10月27日,导弹与原子弹“两弹结合”试验成功。
1970年4月24日,我国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东方红一号”升空。
这些工程背后,钱学森长期担任技术领导,他还把系统工程的方法引进国防科研管理,带出了一大批骨干,这套管理思路后来又推广到了其他建设领域。
1991年10月16日,国家授予他“国家杰出贡献科学家”荣誉称号和一级英雄模范奖章。
1999年9月18日,他获颁“两弹一星功勋奖章”。
2009年10月31日,钱学森在北京逝世,享年98岁。
2011年12月11日,钱学森诞辰100周年当天,钱学森图书馆在上海交通大学正式开馆,大量与他归国相关的档案和实物从此对外展出。
2025年9月3日,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大会在北京举行,阅兵式上一批新型装备接受检阅。
2025年9月4日,上观新闻推出一部90秒动画,回顾钱学森冲破阻挠归国、投身国防建设的经历。
到2026年12月11日,钱学森将迎来诞辰115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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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1955年,中国拿出的是11名提前获释的美国飞行员,再加上一封辗转了大半个地球的亲笔信。
换回来的这个人,后来让中国的导弹和卫星一个接一个飞上了天。
1. 吕春.周恩来用美国战俘交换钱学森几经曲折N.人民网,2019年3月21日.
2. 荣正通,胡礼忠.中美日内瓦会谈与钱学森回国J.国际论坛,2014,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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