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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听到男友说我是老女人,他说我连白月光的头发丝都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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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二十七岁,星耀集团总裁。包养了一个清纯男大学生,三年花了三百七十二万。直到他在包厢里吐槽我:“老女人一个,我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01

  我叫林晚星,今年二十七岁,星耀集团总裁。

  在这个圈子里,二十七岁做到这个位置,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疯子,要么是背后有人。很不巧,我三样都占。天才让我两年读完MBA,疯子让我敢在董事会上拍桌子骂人,至于背后有人——我父亲是星耀的创始人,虽然他三年前就带着我妈环游世界去了,把这一摊子全扔给了我。

  我没什么不满意的。工作顺利,身体健康,钱多到花不完。如果非要说生活里有什么消遣,那就是我养了一只金丝雀。

  沈稚初,二十一岁,艺术学院舞蹈系大三学生。身高一八三,体重一三零,腰细腿长,皮肤白得发光。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干净得像山泉水。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学校礼堂。他们系搞汇报演出,我作为“杰出校友”被请去坐第一排。沈稚初跳了一支独舞,穿着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灯光打在他身上,整个人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银。跳完之后,他喘着气鞠躬,抬头的瞬间目光扫过我,愣了愣,然后脸红了。

  后来的一切顺理成章。我让助理查了他的情况,家庭贫困,父亲早逝,母亲改嫁,自己靠奖学金和兼职撑到现在。我约他吃了顿饭,开门见山地说了条件:我负责他所有的学费生活费,每个月额外给他五万零花,他只需要在我需要的时候陪着我,乖巧、听话、随叫随到。

  他低着头想了很久,最后轻声说:“林总,我答应你。”

  我说:“叫姐姐。”

  他耳朵尖红了:“……姐姐。”

  三年了。沈稚初确实很乖。不吵不闹,不争不抢,我忙的时候他安安静静待着,我需要的时候他永远在。他记得我咖啡要加几分糖,记得我生理期是哪天,记得我失眠的时候要听哪首钢琴曲。有时候我半夜醒来,看见他蜷在我身边睡得像个孩子,心里会生出一丝微妙的满足感。

  但我心里清楚,这只是一场交易。我给他钱,他给我陪伴。银货两讫,各取所需。

  只是我没想到,他居然连这点职业素养都没有。

  那天是周五,我谈完一个并购案,心情不错,想着去会所放松一下。那家会所是会员制的,私密性极好,我经常和客户去。那天我没提前告诉沈稚初,想给他个惊喜——他下午说在学校排练,晚上会直接回公寓。

  我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里面传来一阵笑声。

  “稚初,你说你那个金主姐姐,到底长什么样啊?”一个年轻男声,带着醉意。

  然后是沈稚初的声音。清亮、温润,像山泉水一样的嗓音,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把刀,直直捅进我心脏——

  “还能什么样?二十七了,老女人一个。”他笑了一声,“要不是为了绵绵的手术费,我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卧槽,稚初你这话说的……那她对你怎么样?大方吗?”

  “大方倒是挺大方的。”沈稚初的声音懒洋洋的,“每个月给我五万,学费全包,还给我买了辆车。不过你们不知道,她那个人控制欲特别强,什么都要管。我穿什么衣服她要管,我跟谁吃饭她要管,连我晚上几点睡觉她都要管。烦死了。”

  “那你忍忍呗,反正为了绵绵。”

  “是啊,为了绵绵。”沈稚初顿了顿,“她连绵绵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绵绵那么善良、那么温柔,她呢?整天就知道工作工作,冷冰冰的像个机器人。要不是……”

  我没再听下去。

  我站在包厢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指尖冰凉。走廊里灯光昏黄,照在我手上——那双手精心保养过,指甲是上周刚做的法式,手腕上戴着的是他生日时我随手送他的那块表,江诗丹顿,价值七十万。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突然觉得这三年像个笑话。

  走廊尽头,一个身影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我抬起头,看见一个顶着彩虹头的年轻男人。是真的彩虹头,赤橙黄绿青蓝紫,一缕一缕染得均匀,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穿着会所的制服——白衬衫黑马甲,但衬衫领口敞着三颗扣子,露出大片锁骨。个子很高,腿很长,走路带风。

  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姐姐?”他歪了歪头,打量我的脸色,“你还好吗?脸色好差。”

  我看着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我老吗?”

  他眨眨眼。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在灯光下像融化的蜂蜜。他看了我三秒钟,然后笑了,笑得像只狐狸,又乖又狡黠。

  “姐姐永远十八岁。”

  声音清朗干净,带着一点点刻意的甜。明明知道是假话,但我听着,居然觉得心情好了一点。

  我松开门把手,转身靠在墙上,从包里摸出一支烟。他很有眼色地掏出打火机,啪一声点燃,凑到我面前。我低头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你叫什么?”我问。

  “陆星河。”他收起打火机,双手插回裤兜,歪着头看我,“姐姐呢?”

  “林晚星。”

  “哇。”他夸张地睁大眼睛,“晚星姐姐,名字好好听。”

  我嗤笑一声:“油嘴滑舌。”

  “真心话。”他举手做发誓状,“姐姐长得这么好看,谁说你老谁瞎。”

  我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笑出了声。烟灰抖落在指尖,我弹了弹,直起身。

  “陆星河。”

  “在。”

  “想不想换份工作?”

  他挑了挑眉:“姐姐要包养我?”

  这么直白。我打量他——彩虹头,耳朵上戴着一排耳钉,衬衫扣子开到胸口,手腕上纹了一小段英文,看不太清。浑身上下写满了“不靠谱”三个字。

  但我今天,就是想不靠谱一次。

  “包养谈不上。”我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陪我演场戏。演得好,有赏。”

  他眼睛亮了:“什么戏?”

  “你等下就知道了。”

  我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里面的笑声戛然而止。

  沈稚初坐在沙发正中间,衬衫领口微敞,手里拿着一杯香槟,脸上还挂着刚才吐槽我时那种漫不经心的笑。看见我的瞬间,他的表情僵住了。

  “姐……姐姐?”

  我没看他,径直走到沙发另一端坐下,翘起二郎腿。陆星河跟在我身后进来,非常自然地坐在我旁边,胳膊搭在沙发背上,离我的肩膀只有一寸距离。

  包厢里还有其他三四个年轻男孩,都是沈稚初的同学。他们面面相觑,气氛诡异。

  “姐姐,你怎么来了?”沈稚初放下香槟,站起来想往我这边走,“你不是说今晚有应酬吗?”

  “应酬取消了。”我拿出手机,低头刷了两下,“路过,进来看看。”

  沈稚初在我旁边坐下,伸手想挽我的胳膊。我侧了侧身,躲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

  “姐姐?”

  “沈稚初。”我抬起头,看着他,“我刚才在门外,听见了一些话。”

  他的脸唰一下白了。

  “姐、姐姐,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我摆摆手,笑了一下,“你说得对,我确实二十七了,确实比你大六岁,确实是个老女人。”

  “不是的姐姐,我那是……”

  “至于绵绵的手术费——”我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你可以自己想办法了。”

  沈稚初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那是跟朋友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那么想你……”

  “哦?”我歪了歪头,“那你说说,你心里是怎么想我的?”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笑了笑,转头看向陆星河。他正托着腮看我,表情像在看一出好戏。

  “星河。”

  “嗯?”

  “我老吗?”

  他坐直了身子,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姐姐永远十八岁。”

  我满意地笑了。从包里拿出一张卡,塞进他衬衫口袋:“乖,赏你的。”

  陆星河低头看了看那张卡,又抬头看我,琥珀色的眼睛里笑意更深了:“谢谢姐姐。”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沈稚初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发颤:“姐姐,你别这样……我真的知道错了……绵绵她真的需要手术费,我求你了……”

  我低头看着他。他哭起来确实好看,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泪珠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这三年,我大概就是被这张脸骗了吧。

  “沈稚初。”我慢慢抽回手,“你说得对,你就是为了绵绵的手术费才跟着我的。那我问你——这三年,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是真的把我当姐姐,当爱人,而不是当提款机?”

  他愣住。

  我叹了口气,从包里又拿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

  “这三年你表现得不错,这是分手费。密码是你生日。”我直起身,“以后别见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陆星河跟在我身后,步伐轻快。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见沈稚初在后面喊:“姐姐!姐姐你不能这样——”

  我没回头。

  电梯里,陆星河靠在镜面墙上,歪着头看我:“姐姐,我刚才演得好不好?”

  “一般。”

  “那怎么才能更好?”

  我瞥了他一眼:“先把你那个彩虹头染回去。”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委屈巴巴:“不好看吗?我觉得挺好看的……”

  “太扎眼了。”

  “那姐姐喜欢什么样的?”

  电梯门开了。我走出去,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陆星河跟在我身后,像一条尾巴。

  走到停车场,我停下脚步,转身看他。他个子比我高很多,我仰着头才能看见他的眼睛。

  “陆星河。”

  “嗯。”

  “你刚才说‘姐姐永远十八岁’,是真心话还是演戏?”

  他想了想,然后笑了。

  “姐姐,我这个人吧,最大的优点就是诚实。你觉得你老吗?”

  我挑眉。

  他凑近一步,低下头,声音放轻:“二十七岁,年轻、漂亮、有钱、有本事。说你是老女人的人,要么瞎,要么蠢。”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彩虹头确实扎眼,但五官意外地精致——眉骨高,鼻梁挺,唇形薄而翘,皮肤好得看不见毛孔。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认真看着我的时候,居然让我心跳快了一拍。

  “你多大了?”

  “二十四。”

  “做什么的?”

  “自由职业。”他摊手,“就是什么都干。模特、摄影、DJ、调酒……最近缺钱,来会所兼职。”

  “缺多少?”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姐姐真要包养我?”

  “先试用。”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上车。”

  他绕到副驾驶坐进来,乖乖系好安全带。我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夜色浓稠,路灯的光一道一道掠过车窗。

  “姐姐。”他忽然开口。

  “嗯。”

  “刚才那个男的,是你前男友?”

  “包养的。”

  “哦。”他顿了顿,“那他真瞎。”

  我笑了一声,没说话。

  车开上高架,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陆星河把胳膊搭在窗沿上,仰着头看天。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姐姐,其实我认识你。”

  我瞥了他一眼:“嗯?”

  “三年前,星耀集团资助了一批贫困大学生。我是其中一个。”

  我皱眉想了想。星耀确实有个公益项目,每年资助几百个学生。我从来不看名单,都是助理在管。

  “你资助了我四年学费。”他转头看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星星,“我毕业那天就想找你,但你太高了,我够不着。”

  “……所以你染了个彩虹头来会所堵我?”

  他笑起来:“那倒不是。染彩虹头是因为好玩。来会所兼职是因为缺钱。遇见姐姐,是意外之喜。”

  我沉默了一会儿。

  “陆星河。”

  “嗯。”

  “你刚才说你最大的优点是诚实。”

  “对。”

  “那你说说,你现在跟着我上车,是为了什么?”

  他想了想,回答得坦坦荡荡:“因为姐姐好看。”

  我被他逗笑了:“就这?”

  “还因为姐姐刚才在走廊里抽烟的样子,特别帅。”他补充,“还有,姐姐说‘以后别见了’的时候,我觉得那个男的活该。我想看姐姐打脸。”

  我握着方向盘,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行。”我说,“那你跟着我,看我打脸。”

  我这个人做事向来干脆。喜欢就留下,不喜欢就扔掉。感情也好,人也罢,从来不拖泥带水。

  当天晚上我就给沈稚初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明天中午之前把你的东西全部搬走,门锁我会换。然后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陆星河去了商场。

  他顶着那个彩虹头走在我旁边,回头率百分之百。我视若无睹,径直走进一家男装店。导购迎上来,看见陆星河的时候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恢复微笑。

  “给这位先生选几套西装。”我坐到沙发上,翘起腿,“要合身的,别太花哨。”

  陆星河被推进试衣间。我低头刷手机,处理了几封邮件。过了几分钟,导购轻声说:“林总,您看看?”

  我抬起头。

  陆星河从试衣间走出来,穿着一套深灰色的修身西装。衬衫是纯白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没有领带。他的彩虹头在西装衬托下居然不那么违和了,反而像某种刻意的时尚宣言。

  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兜,歪着头看我,嘴角微微翘着。

  我打量了他几秒。肩宽腰窄,腿长得过分,西装的剪裁把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和沈稚初那种少年感的清瘦不同,陆星河身上有一种更成熟的、属于男人的力量感。

  “可以。”我点头,“这套包起来。再试那套黑色的。”

  他乖乖回去换。导购凑过来小声说:“林总,这位先生气质真好,像模特。”

  “像什么不重要。”我翻了一页邮件,“合我眼缘就行。”

  一上午下来,买了六套西装、四件衬衫、三双皮鞋、两块表。我让店员把东西直接送到我的公寓。陆星河两手空空地跟我走出商场,表情还有点恍惚。

  “姐姐。”他叫我。

  “嗯。”

  “你花钱的样子,好帅。”

  我瞥了他一眼:“少拍马屁。”

  “真心话。”他快走两步跟上我,“我以前在会所兼职,见过不少有钱人,但没一个像姐姐这样的。”

  “哪样?”

  “花得这么痛快。”他认真地想了想,“别人花钱的时候,总给人一种施舍的感觉。姐姐花钱,像在买自己喜欢的东西,理直气壮。”

  我停下脚步看他。他眼睛亮晶晶的,没有讨好,没有谄媚,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个人说话,确实让人舒服。

  “走吧。”我继续往前走,“下午跟我去公司。”

  “去公司?”

  “你现在是我的助理。”我头也不回,“月薪三万,五险一金,年终奖看表现。”

  他在后面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姐姐,包养改成雇佣了?”

  “你有意见?”

  “没有。”他快步跟上来,“就是觉得姐姐好会省钱。”

  我被他气笑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他夸张地叫了一声,引来路人侧目。

  下午两点,我带着陆星河走进星耀大厦。

  前台看见我,照例问好。但目光落到我身后那个彩虹头男人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我没理会,径直走进电梯。陆星河跟在我身后,安安静静的,和上午在商场那个咋咋呼呼的样子判若两人。

  进了办公室,我指了指沙发:“你坐那儿,别乱动,别乱说话。”

  他乖乖坐下,从茶几上拿起一本财经杂志翻起来。我坐到办公桌后,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堆积的文件。

  大概过了半小时,助理小周敲门进来,看见沙发上坐着个陌生男人,表情微妙。她把文件放在我桌上,压低声音问:“林总,沈先生来了,在楼下大堂,说要见您。”

  我头也没抬:“让他走。”

  “他说他不走,就在楼下等。”

  “那就让他等。”我翻了一页文件,“通知保安,别让他上来。”

  小周应了一声出去了。陆星河从杂志上抬起眼,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翻。

  我继续处理文件。过了十几分钟,手机响了。是沈稚初的电话,我挂断。他又打,我再挂。第三次的时候我直接关机。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和偶尔翻页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陆星河忽然开口:“姐姐。”

  “嗯。”

  “这个杂志上说,星耀集团去年营收增长了百分之三十七。”他抬起头看我,“是真的吗?”

  “真的。”

  “好厉害。”他合上杂志,认真地看着我,“姐姐,你真的很厉害。”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坦荡,没有刻意的恭维,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你学什么专业的?”我问。

  “工商管理。”

  我挑挑眉:“那怎么跑去会所兼职了?”

  “毕业之后干了两年,觉得没意思。”他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老板太傻,同事太卷,我受不了,就辞了。后来到处打零工,模特、摄影、调酒,什么都干。挺好玩的。”

  “好玩?”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啊。”他笑了笑,“人生不就是好玩吗?干嘛非要困在一个地方。”

  我看着他那张脸,忽然有点好奇。一个工商管理毕业的人,放着正经工作不干,染个彩虹头到处打零工,还觉得人生就是好玩。这种人要么是废物,要么是疯子。

  但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干净的东西。说不清是什么,但和沈稚初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完全不同。

  “你家里人呢?”我问。

  “我妈在老家,开了个小花店。”他语气轻松,“我爸走得早,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

  “那你不用赚钱养她?”

  “她自己能养活自己。”他笑了,“她说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我活得开心。”

  我沉默了一会儿。

  “姐姐。”他忽然叫我。

  “嗯。”

  “你为什么要包养沈稚初?”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我靠回椅背,打量他。他的表情没有挑衅,没有窥探,就是单纯的好奇。

  “因为他好看。”我回答得也很直接。

  “就这样?”

  “就这样。”我转回电脑屏幕,“我忙,没时间谈恋爱。包养一个人,省事。”

  “那现在呢?”他歪着头,“姐姐把我当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他想了想,站起来,走到我办公桌前。我挑眉看他,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桌沿,凑近了一点。那张脸离我不到半尺,彩虹头在办公室的白光下格外显眼,但奇怪的是,我居然不觉得讨厌。

  “姐姐。”他轻声说,“我不会让你觉得亏的。”

  我看着他,没说话。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沈稚初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眼睛红肿,衬衫皱巴巴的,完全没了平日里那副清清爽爽的模样。他的视线从我脸上移到陆星河身上,瞳孔猛地一缩。

  “姐姐……”他的声音发颤,“他是谁?”

  “你管不着。”我直起身,语气冷淡,“你怎么上来的?”

  “我求了前台……”他走进来,步子有些踉跄,“姐姐,我昨天真的是胡说八道,我喝多了,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沈稚初。”我打断他,“你昨天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说我是老女人,说你看不上我,说我是提款机。这些话,不是喝多了就能解释的。”

  他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陆星河直起身,非常自然地退到我身边站着,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稚初。他什么都没说,但那个姿态本身,就是一种宣告。

  沈稚初看着他,又看着我,眼眶里蓄满了泪:“姐姐,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看着他。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给他花过钱,也对他动过几分真心。但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让我觉得陌生。

  “不要了。”我说。

  沈稚初的肩膀塌了下去。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电梯门关闭的声响里。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陆星河低头看我:“姐姐。”

  “嗯。”

  “你刚才好帅。”

  我被他逗笑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拍马屁?”

  “不是拍马屁。”他绕到我身后,双手放在我肩膀上,轻轻按了按,“是真心觉得姐姐帅。当断则断,多酷啊。”

  他的手指按在我肩膀上,力道恰到好处。我下意识放松了身体,靠在椅背上。

  “陆星河。”

  “嗯?”

  “你以前学过按摩?”

  “在泰国学过两个月。”他声音里带着笑,“那会儿在清迈的一家民宿打工,老板是个按摩师,我就跟着学了点。”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指腹按在肩颈上的力道。他的手指修长、温热、有力,每一下都按在酸痛的穴位上。

  “姐姐太累了。”他轻声说,“肩颈硬得跟石头一样。”

  我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收回手,说:“姐姐,我给你泡杯茶吧。我看你桌上那盒大红袍好像没怎么动过。”

  我睁开眼看他。他已经走到茶水台旁边,熟练地烧水、温杯、洗茶。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常泡茶的人。

  “你还会泡茶?”

  “我妈爱喝。”他回头冲我笑了一下,“以前在家天天给她泡。”

  水汽氤氲中,他的侧脸线条分明,彩虹头在蒸汽里模糊了边缘,居然有一种奇异的温柔感。

  我端起他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温度刚好,茶香清冽。

  “陆星河。”

  “嗯。”

  “你明天把头发染回来。”

  他捂着胸口做伤心状:“姐姐不喜欢我的彩虹头吗?”

  “不喜欢。”

  “好吧。”他叹了口气,“姐姐喜欢什么颜色?”

  我想了想:“黑色。”

  “行。”他干脆地点头,“明天黑发陆星河上岗。”

  我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人,确实比沈稚初有意思多了。

  沈稚初走了之后,世界清净了三天。

  这三天里,陆星河把头发染回了黑色。黑发让他看起来干净了许多,眉眼间的棱角更加分明,走在街上回头率依然很高,但不再是那种猎奇的回头率,而是实打实的“这人真好看”的回头率。

  我给他安排了一张办公桌,就在我办公室外面的隔间。他每天准时来,帮我处理一些简单的文件,整理会议纪要,偶尔还帮我挡掉一些无聊的电话。他做事利索,脑子转得快,很多时候不用我开口,他就知道我要什么。

  我开始觉得,月薪三万请这个人,是我今年做过最划算的买卖。

  第三天下午,前台打电话上来,说有一位白小姐要见我。

  “白小姐?”我皱眉,“哪个白小姐?”

  “她说她叫白绵绵。”

  我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白绵绵。绵绵。

  那个让我沦为“老女人”的名字,那个让沈稚初忍辱负重三年的理由,那个据说需要手术费的“青梅竹马”。

  “让她上来。”我说。

  挂了电话,我透过玻璃隔间看了一眼陆星河。他正在电脑前敲键盘,感觉到我的目光,抬头看我,挑挑眉,无声地询问。

  我朝他招了招手。他起身走进来。

  “等下有个客人来。”我靠在椅背上,“你坐旁边,别说话。”

  “好。”他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顺手拿起一本杂志,和上次一样的姿势,安静又自在。

  几分钟后,门被推开了。

  白绵绵比我想象中瘦小。她穿着一件素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看起来像是手工做的。她站在门口,怯生生地看着我,眼睛很大,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林……林总。”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我是白绵绵。”

  “进来坐。”我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对面。

  她慢慢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双手紧紧攥着布袋子的带子。她的目光扫过旁边的陆星河,愣了一下,然后又转回我脸上。

  “林总,我来是为了稚初的事。”她低着头,声音细细的,“他这几天状态很不好,天天喝酒,也不去上课。我劝他他也不听……”

  “所以你来找我?”我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

  “我知道他没有资格求你原谅。”白绵绵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但是……但是他的学费这学期还没交,房租也快到期了。他妈妈那边也催他要钱……他真的很需要这份……”

  她顿住了,咬了咬唇,把“需要这份钱”几个字咽了回去。

  我看着她,心里没什么波动。

  “白小姐。”我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你和沈稚初是什么关系?”

  她脸红了红:“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他一直很照顾我。”

  “所以你生病了,他为了给你凑手术费,来给我当情人。”我笑了笑,“你们这青梅竹马的感情,还挺感人的。”

  白绵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林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我们对不起你……”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我放下茶杯,看着她,“我跟沈稚初之间是一场交易,他付出陪伴,我付出金钱。银货两讫,各不相欠。”

  “可是……”

  “至于你的手术费。”我打断她,“白小姐,你今年多大了?”

  她愣了愣:“二十。”

  “二十岁,成年人了。”我语气平淡,“你的手术费,应该由你自己负责,或者由你的家人负责。沈稚初愿意为你付出是他的选择,但你没有权利把这份责任转嫁到我头上。”

  白绵绵的脸白了。

  “我和沈稚初已经结束了。”我继续说,“他的合同到期了,我不续约。至于他的学费、房租、生活费,这些都不在我的责任范围内。”

  “可他是为了我才……”

  “他是为了你,不是因为我。”我看着她,“白小姐,我不欠你的,也不欠他的。这三年我给沈稚初的钱,足够他交学费、付房租、给你凑一部分手术费。他把钱花到哪里去了,你应该比我清楚。”

  白绵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楼下是城市的车水马龙,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

  “白小姐,我给你一个建议。”我背对着她,“如果你真的把沈稚初当朋友,就不要让他再为了你委屈自己。他二十一岁了,有手有脚,有专业技能,完全可以靠自己赚钱。你也有手有脚,你的病虽然需要钱,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申请救助基金、众筹、助学贷款,路多得很。”

  我转过身看她:“但如果你们继续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那你们永远都站不起来。”

  白绵绵坐在椅子上,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她攥着布袋子的手指发白,肩膀微微颤抖。

  “林总……”她的声音哽咽,“你说得对……是我太自私了……”

  我没说话。

  她站起来,朝我鞠了一躬:“对不起,打扰你了。”

  然后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我:“林总,稚初他……他其实心里是有你的。他只是……只是太执拗了。他觉得欠我的,所以把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你身上来还。”

  “那是他的问题。”我说,“不是我的。”

  白绵绵点了点头,关上门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陆星河放下杂志,看着我。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同情,没有评判,就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姐姐。”他开口。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好酷。”

  我瞥了他一眼:“又拍马屁。”

  “真的。”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和我并肩站在窗前,“不欠别人的,也不让别人欠自己的。清醒又干脆。”

  我看着窗外,没说话。

  他侧过头看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午后的光,像融化的蜂蜜。

  “姐姐。”

  “嗯。”

  “如果有一天我欠了你的,我一定还。”

  我转头看他。

  “但如果有一天你欠了我的,”他笑了笑,“我也一定会讨回来。”

  我挑眉:“我欠你的?”

  “现在还没有。”他歪着头,笑容懒洋洋的,“但以后说不定。”

  我没理他,转身走回办公桌。但我嘴角的笑意,大概被他看见了。

  第二天,我听说沈稚初去了城东一家会所陪酒。是小周告诉我的,说得很隐晦,但我听懂了。

  “听说被几个富婆灌得胃出血,送去医院了。”小周压低声音,“白绵绵在医院照顾他。”

  我嗯了一声,继续签文件。

  晚上回到家,陆星河已经做好了饭。他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黑发垂在额前,袖子挽到手肘,正在炒菜。锅里滋滋作响,香气飘了满屋。

  “姐姐回来了?”他回头冲我笑,“马上就好,你先洗手。”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他个子高,在我这套开放式厨房里显得有点局促,但动作熟练,灶台上的调料瓶摆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经常做饭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家密码?”我问。

  “小周姐告诉我的。”他头也不回,“我说要给姐姐做饭,她就给我了。”

  小周……我默默记了一笔。

  饭桌上,他做了三菜一汤。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卖相普通,但味道意外地好。

  “你还会做饭?”我夹了一块排骨。

  “独居必备技能。”他给自己盛了碗汤,“我妈以前开花店,早出晚归,我六岁就会做饭了。”

  我咀嚼的动作顿了顿。六岁。

  “姐姐。”他忽然叫我。

  “嗯。”

  “今天那个白绵绵来,你心里难受吗?”

  我放下筷子,看他。他表情认真,不是八卦,是真的在问我。

  “不难受。”我说,“我跟沈稚初之间,从头到尾都是一场交易。他拿钱办事,我花钱买省心。只不过他演得不好,提前出局了。”

  “那姐姐当初为什么要包养他?”

  我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忙。”我说,“我没时间谈恋爱,没时间约会,没时间跟人磨合。我需要一个人,随时在,随时走,不给我添麻烦。沈稚初那时候看起来……很省事。”

  “结果他不省事。”

  “嗯。”我端起汤碗喝了一口,“他不省事。”

  陆星河看着我,忽然笑了。

  “姐姐。”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

  “我在想,姐姐包养沈稚初是因为省事。”他撑着下巴看我,“那姐姐把我留在身边,是因为什么?”

  我放下碗,认真地看着他。

  “因为你嘴甜。”

  他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声清朗,在餐厅里回荡。我看着他的笑脸,忽然觉得这间公寓好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姐姐。”他笑完之后,认真地看着我,“我会一直嘴甜的。”

  “最好是这样。”

  那天晚上,他收拾完厨房就走了。我坐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他留下的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姐姐,明天早餐想吃三明治还是粥?——陆星河”

  字迹工工整整,带着点少年气的圆润。

  我把便签纸折好,夹进茶几上的书里。然后拿起手机,给小周发了条消息:以后别随便给人开门。

  小周秒回:好的林总。但陆先生说他要给林总做饭,我觉得挺真诚的……

  陆星河在我身边待了半个月,我渐渐发现一件事——这个人远比我想象中复杂。

  他做事利索,但利索得有点过分。一次我让他整理一份海外合作方的资料,他不仅把对方公司的股权结构、近三年财报、核心管理层背景全部查得清清楚楚,还额外附了一份对方在东南亚市场的布局分析。那份分析条理清晰、数据扎实,连我手下的分析师都未必做得出来。

  我翻着那份文件,抬眼看他。他正坐在沙发上吃我让助理买的车厘子,一颗接一颗,腮帮子鼓鼓的,像个松鼠。

  “陆星河。”

  “嗯?”他嘴里含着果核,含糊地应了一声。

  “这份分析谁教你的?”

  “我自己做的啊。”他把果核吐到纸巾上,擦了擦手,“我以前在咨询公司干过一年多,这种报告做习惯了。”

  “咨询公司?”我挑眉,“哪家?”

  “就城南那家,叫什么来着……”他想了想,“博远咨询。不大,你可能没听过。”

  博远咨询。我听过。业内以严苛出名,能进去的都是顶尖名校毕业的狠人。他一个染彩虹头、到处打零工的“自由职业者”,居然在博远干过?

  “那你为什么辞职?”

  “老板太傻。”他回答得干脆,和上次一样的说辞,“整天让我做PPT,改来改去,最后用的还是第一版。没意思。”

  我看着他,没说话。他回看我,眼神坦荡,嘴角还沾着一点车厘子的红汁。

  真正让我起疑心的是那天下午。

  我约了一个海外合作方的代表谈事,对方叫安德烈,是个四十多岁的东欧人,英文带着浓重的口音,还夹杂着几句我听不懂的当地话。我正琢磨着要不要让翻译进来,陆星河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用一口流利的、带着同样口音的当地语言和安德烈打了个招呼。

  安德烈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拍着陆星河的肩膀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陆星河笑着回应,两人你来我往,聊了足足五分钟。我在旁边看着,一句话都插不上。

  聊完之后,安德烈朝我竖起大拇指:“林总,你的助理,非常优秀。”

  我微笑点头,心里翻江倒海。

  等安德烈走了,我靠在椅背上,看着陆星河。他重新坐回沙发,拿起刚才没吃完的车厘子,表情若无其事。

  “陆星河。”

  “嗯。”

  “你会说东欧语?”

  “会一点。”他吐核,“在那边待过半年。”

  “为什么会在那边待半年?”

  “打工啊。”他理所当然地说,“我在布达佩斯的一家青旅做过前台,顺便学了点当地话。”

  我沉默了几秒。

  “博远咨询、布达佩斯青旅、泰国按摩、清迈民宿……”我一样一样数,“你到底打过多少份工?”

  他歪着头想了想:“记不太清了。我毕业之后就没闲着,基本上每半年换一个地方。欧洲、东南亚、南美,都待过。”

  “钱从哪来?”

  “自己赚啊。”他笑了,“我每到一个地方就找份工作,攒够了钱就去下一个地方。反正我一个人,花不了多少。”

  我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二十四岁,毕业三年,去过十几个国家,在咨询公司干过,在青旅做过前台,在泰国学过按摩,在清迈做过民宿,还会说至少四国语言。

  这像是一个“贫困生”该有的履历吗?

  “陆星河。”我放下手里的笔,“你到底什么来头?”

  他放下手里的车厘子,擦了擦手,站起来走到我办公桌前。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桌面上,凑近我,鼻尖几乎碰到我的鼻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离我很近,里面映着我的倒影。

  “姐姐。”他声音放轻,“你包养我的时候,没查过我吗?”

  我没查过。因为不在乎。一个会所里遇到的彩虹头男模,我随手留在身边当个消遣,犯不着花力气查背景。但现在,我开始好奇了。

  他看着我,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狐狸一样的笑。

  “姐姐,你大学的时候,有没有资助过一个贫困生?”

  我皱眉。大学?资助?

  我大学期间确实参加过学校的公益社团,搞过几次募捐,资助过几个西部山区的学生。但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我早就忘了。

  “那个学生,”他慢慢地说,“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在图书馆角落偷偷啃馒头。你给了他一袋面包,还把自己的饭卡塞给他,说‘拿去吃,别饿着’。”

  我瞳孔猛地一震。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大二那年,我在图书馆复习到很晚,注意到角落里有个男生。他个子很高,但瘦得厉害,衬衫洗得发白,袖子短了一截。他面前摆着一本书,但半天没翻一页。我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往我桌上瞟——我桌上放着一袋刚买的面包。

  我以为他饿了,就走过去把面包给了他。他愣住了,脸涨得通红。我又从口袋里掏出饭卡塞给他,说了句“拿去吃,别饿着”,然后转身走了。

  后来我在公益社团的名单上看到了一个名字,才知道他叫陆星河。我资助了他四年学费,但再也没有见过他。

  “你……”我看着面前这个黑发、琥珀色眼睛的男人,“你是那个……”

  “是我。”他直起身,朝我伸出手,“正式介绍一下。陆星河,陆氏集团独子,二十四岁。三年前你资助的那个贫困生,半年前在会所遇见你的彩虹头男模。”

  我的手没有伸出去。我还在消化这个信息。

  陆氏集团。那个做新能源和地产的陆氏,资产比我星耀只多不少。陆氏的独子,在我这里当了一个月月薪三万的“助理”。

  “你他妈在逗我?”我脱口而出。

  他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姐姐,别生气。我本来想早点告诉你的,但你一直没问。”

  “你没问”三个字堵得我哑口无言。确实,我从来没问过他的背景,从来不在乎他从哪来、到哪去。我把他当消遣,他也就由着我把他当消遣。

  “你来我这里到底想干什么?”我眯起眼。

  他收敛了笑,表情认真起来。

  “姐姐,你还记得毕业那天吗?”

  “什么毕业那天?”

  “我大学毕业那天。”他说,“我穿着学士服,在礼堂门口等了你一整天。我想跟你说谢谢,想告诉你我拿到了一家好公司的offer,想请你吃顿饭。”

  我愣住了。四年前的六月,我确实收到过一封邮件,是公益社团转来的,说一个受助学生想当面感谢我。我那时候正在忙一个关键的项目,看都没看就删了。

  “你没来。”他说,“我等了一天,你都没来。”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后来我去了博远,干了两年,攒了点钱,又开始到处跑。”他靠在办公桌沿上,双手插兜,语气轻松,“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结果半年前在会所里,你推门进来,脸色差得要命,站在走廊里抽烟。”

  他看着我,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光。

  “我当时就想,姐姐怎么比大学时候还好看。”

  我看着他,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所以你跟着我,是为了报恩?”我问。

  “报恩?”他歪着头,好像认真思考了一下,“算是吧。但也不全是。”

  “那是什么?”

  他忽然凑近,在我耳边轻声说:“姐姐,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是来讨债的?”

  我偏过头看他。他离我很近,近到我能数清他的睫毛。黑发垂下来,扫过我的额头,有点痒。

  “讨什么债?”

  “你欠我的那顿饭。”他笑着直起身,“还有,你说‘拿去吃,别饿着’的时候,我就在心里想——等我以后有本事了,一定要回来找你。”

  “找我干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笑着看我。那个笑,和之前的都不一样。不那么乖,不那么甜,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

  我心跳快了一拍。

  “陆星河。”我站起来,和他平视。

  “嗯。”

  “你藏得够深。”

  “姐姐没问嘛。”他又恢复了那副无辜的样子,“而且姐姐不是说了吗,包养一个人省事。我就想让姐姐省事。”

  “你在我身边当助理,是省事?”

  “我不省事吗?”他掰着手指头数,“帮你挡电话、做报告、翻译、做饭、泡茶、按摩。姐姐你说,我是不是比你之前那个省事多了?”

  我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确实省事。沈稚初在我身边三年,只会跳舞、撒娇、花钱。陆星河在我身边半个月,做了沈稚初三年都没做过的事。

  “行。”我重新坐下,拿起笔,“既然你这么能干,明天开始工资翻倍。”

  他愣了一下:“姐姐不生气?”

  “生什么气?”

  “我瞒了你这么久。”

  我翻了一页文件,头也不抬:“你说得对,我没问。”

  他看了我几秒,然后笑了。那个笑,温柔又坦荡。

  “姐姐。”

  “还有事?”

  “晚饭想吃什么?”

  我手里的笔顿了顿。抬头看他,他已经走到门口,回头冲我挥了挥手。

  “我去买菜。姐姐想吃什么发我微信。”

  门关上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陆氏集团的独子,在我这里买菜做饭当助理,月薪三万。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那天晚上他做了清蒸鲈鱼、白灼虾、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锅老鸭汤。我坐在餐桌前,看着他系围裙的样子,忽然问了一个一直没问的问题。

  “陆星河,你爸知道你在我这里吗?”

  他正在盛汤的手顿了一下。

  “知道。”

  “他怎么说?”

  “他说……”他把汤碗放到我面前,嘴角弯起来,“他说让我别丢陆家的脸,追不到人就别回去。”

  我被汤呛了一下。

  “追?”

  “对啊。”他理所当然地坐到对面,拿起筷子,“姐姐以为我在干什么?当助理?报恩?”

  我看着他。

  “姐姐。”他夹了一只虾放到我碗里,声音放轻,“我在追你。从四年前你递给我那袋面包开始,我就在追你了。”

  餐厅的灯暖黄暖黄的,打在他脸上,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映得格外亮。

  我低头看着碗里的虾,沉默了几秒。

  “那只虾,剥好。”

  他笑了:“好。”

  然后他真的伸手把虾拿回去,一只一只剥好,放到我碗里。修长的手指沾着酱汁,动作认真又熟练。

  我夹起一只虾肉放进嘴里,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陆星河。”

  “嗯。”

  “明天开始,别叫我姐姐了。”

  他剥虾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我。

  “那叫什么?”

  我想了想。

  “叫林晚星。”

  他看着我,慢慢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明晃晃的笑。

  “好。林晚星。”

  沈稚初在医院躺了三天。

  胃出血不算严重,但足够让他虚弱一阵子。白绵绵在医院照顾他,两个人挤在六人间的病房里,连护工都请不起。这些事都是小周当八卦讲给我听的,我听完就忘了,没往心里去。

  但沈稚初显然没忘了我。

  第五天,他从医院跑出来,蹲在星耀大厦楼下等我。我下班出来的时候,他正坐在花坛边上,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蜡黄,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茬。曾经那个清清爽爽的舞蹈系少年,现在像个流浪汉。

  他看见我,猛地站起来,踉跄了一下。

  “姐姐。”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姐姐,我错了。”他扑上来抓住我的裙角,声音嘶哑,“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不要钱了,什么都不要了,你让我回来就行……”

  我低头看着他。他眼睛红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曾经好看的五官被狼狈的表情扭曲了。

  这就是我养了三年的男孩。

  我忽然觉得很陌生。曾经我觉得他哭起来好看,现在只觉得狼狈。曾经我觉得他干净得像山泉水,现在只觉得浑浊。

  “沈稚初。”我抽回裙角,语气平淡,“你起来。”

  “姐姐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他跪在地上,仰着头看我,泪流满面,“姐姐,我后悔了。白绵绵她根本不领我的情,她说我自作自受,说我活该。姐姐,只有你对我好,只有你是真心对我的……”

  “白绵绵说得没错。”我看着他,“你确实活该。”

  他愣住了。

  “沈稚初,你今年二十一了。”我俯视着他,“有手有脚,有专业,有学历。你本来可以靠自己活得很好。但你偏偏选择了最下作的方式——拿感情换钱,拿尊严换捷径。”

  “我没有……”

  “你有。”我打断他,“这三年,你从我这里拿了多少钱,你自己算过吗?你给白绵绵交了多少医药费,你自己算过吗?你把我给你的钱花在别的女人身上,然后回过头来嫌弃我老、嫌弃我管得多。沈稚初,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我旁边。车窗降下来,露出陆星河的脸。他今天去参加了一个行业酒会,穿的是我给他买的那套深灰西装,黑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清贵又利落。

  “林晚星。”他叫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沈稚初听见,“上车。”

  我看了他一眼,绕到副驾驶坐进去。

  沈稚初跪在地上,看着我从他面前走过。他的目光移到陆星河脸上,忽然瞪大了眼睛。

  “你……你是陆氏的那个……”

  陆星河朝他微笑了一下,礼貌又疏离。“麻烦让一下,我要倒车。”

  车窗升上去,车子缓缓驶离。我从后视镜里看见沈稚初跪在原地,表情从震惊变成惨白。他终于意识到了——他放弃的那个“老女人”,是星耀的总裁;他嘲笑的“彩虹头男模”,是陆氏的独子。

  他这辈子能遇到的两个天花板级别的人物,被他一起得罪了。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陆星河目视前方,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伸过来,覆在我放在膝头的手背上。

  “林晚星。”

  “嗯。”

  “你刚才在楼下跟他说的那些话,我在车里都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了。”

  “你说得对。”他捏了捏我的手指,“你对他没什么可愧疚的。”

  我转头看他。他的侧脸线条在路灯下明明灭灭,下颌线绷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专门来接我的?”我问。

  “嗯。”他坦坦荡荡地承认,“我知道他今天会来堵你。我算好了时间。”

  “你怎么知道?”

  “他昨天发了条朋友圈,定位在医院,配文是‘最后一次见你’。”陆星河语气平淡,“我猜他说的‘你’,应该就是你。”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还看他朋友圈?”

  “我加了白绵绵的微信。”他说得理所当然,“通过她看的。”

  我转头看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可怕。他表面上吊儿郎当、人畜无害,实际上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四年前那袋面包让他记了四年,半年会所重逢让他布了一个月的局,连沈稚初什么时候会来堵我他都算准了。

  “陆星河。”

  “嗯。”

  “你是不是把所有事情都算好了?”

  他想了想:“大事算,小事不算。”

  “什么是大事?”

  “你的事就是大事。”他转头看了我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车内的灯光下温柔极了,“其他都是小事。”

  我不说话了。心跳又快了一拍。

  车子停在我公寓楼下。他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我。

  “林晚星,你刚才跟沈稚初说的那些话,我都同意。但有一句,我觉得你说错了。”

  “哪句?”

  “你说他拿感情换钱。”他看着我的眼睛,“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拿什么换你?”

  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不缺钱。”他声音放轻,“陆氏不比你星耀差。我留在你身边,给你做饭、泡茶、按摩、做报告,不是为了钱。”

  “那为了什么?”

  他笑了,凑过来,在我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嘴唇温热,像一片羽毛拂过。

  “为了你。”他说,“就为了你。”

  我闭上眼睛。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带着一点酒会上沾染的红酒味,还有他本身那种干净的、皂角一样的味道。

  “陆星河。”

  “嗯。”

  “上楼吧。”

  “好。”

  那天晚上,他没有走。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早餐。三明治切得整整齐齐,咖啡温度刚好,桌上还放着一小碟切好的水果。他坐在对面,托着腮看我吃,自己不吃,就那么看着。

  “你不吃?”

  “看你吃我就饱了。”

  “少来这套。”

  他笑了一声,拿起自己那份三明治咬了一口。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我拿起来看,是白绵绵发来的消息。不知道她从哪弄到我的号码。

  “林总,对不起打扰你。稚初昨天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哭,今天早上退学了。他说他要回老家。我想跟你说一声……还有,谢谢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些话。我申请了一个心脏病救助基金,已经批下来了。手术定在下个月。我会靠自己把日子过好的。白绵绵。”

  我看完,锁了屏幕,放到一边。

  “谁啊?”陆星河问。

  “白绵绵。”我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她说沈稚初退学回老家了。”

  “哦。”陆星河没什么反应,继续吃三明治。

  “你的手笔?”我看着他。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无辜地眨眨眼:“什么手笔?我可什么都没做。”

  “陆星河。”

  “好吧。”他放下三明治,擦了擦手,“我只是让人给白绵绵发了条短信,告诉她沈稚初这三年从你那里拿的钱,其实够她做两次手术。剩下的钱去哪了,让她自己去问沈稚初。”

  我看着他。

  “白绵绵很聪明,一查就查到了。”他笑了笑,“沈稚初那三年把钱花在哪了?游戏、球鞋、请同学吃饭、给另一个学妹买礼物。给白绵绵的医药费,不到总额的三分之一。剩下的,全被他挥霍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出了声。

  “所以你什么都没做。”

  “我什么都没做。”他摊手,“我就是告诉了白绵绵真相。剩下的事,是他们自己解决的。”

  我摇了摇头。这个人,坏起来比谁都坏,偏偏还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陆星河。”

  “嗯。”

  “以后别算计我。”

  他站起来,绕到我身边,弯腰在我耳边轻声说:“林晚星,我算计谁都不会算计你。但我也不会让别人算计你。”

  他的嘴唇擦过我的耳尖,温热又轻。

  “沈稚初的事,到此为止。”他直起身,看着我,“以后你的世界里,只有我。”

  我仰头看他。晨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黑发垂在额前,琥珀色的眼睛温柔又笃定。

  “陆星河。”

  “嗯。”

  “你有时候挺可怕的。”

  他笑了,笑得坦荡又无辜:“那林晚星怕我吗?”

  我伸手扯了扯他的领带,把他拉低。他的鼻尖碰到我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不怕。”我说,“但你别得意。”

  他笑出声来,低头吻住了我。

  沈稚初回老家的第三天,网上忽然出现了一篇帖子。

  标题起得触目惊心:“我被星耀集团女总裁包养三年,最后被一脚踢开,净身出户。”

  发帖人是个新注册的账号,ID叫“被抛弃的舞者”。帖子里写得声泪俱下,说他二十一岁就跟了林晚星,三年里任劳任怨、言听计从,把最好的青春都给了她。结果林晚星喜新厌旧,在外面找了更年轻更帅的,把他赶出家门,连学费都不给他留。

  帖子最后还附了一张照片。是我公寓楼下的照片,时间显示是上周。

  小周把帖子转给我的时候,阅读量已经过万了。评论区吵成一片,有人骂我“资本家的丑恶嘴脸”,有人骂沈稚初“软饭男活该”,还有人扒出了星耀集团的官网,跑到公司账号下面刷屏。

  我把帖子看完,笑了一声,把手机扔到桌上。

  陆星河坐在沙发上吃葡萄,看见我的表情,挑了挑眉:“姐姐笑什么?”

  “沈稚初发帖了。”我靠回椅背,“在网上哭诉我包养他又抛弃他。”

  “哦?”陆星河把葡萄皮吐到纸巾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他划了两下,忽然笑了。

  “他写得还挺煽情。”他评价道,“可惜有几个致命的漏洞。”

  “什么漏洞?”

  “第一,他说你包养他三年,但没提你给了他多少钱。第二,他说他任劳任怨,但没提他背后怎么骂你。第三……”他放下手机,看着我,“他可能忘了,你给他的那几张卡,每一笔消费记录都在。包括他给白绵绵转的医药费,也包括他给另一个学妹买包的钱。”

  我看着他。

  “姐姐。”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弯腰凑近,“这件事交给我,好不好?”

  “你打算怎么做?”

  “不做什么。”他笑了笑,“就是把事实摆出来。打脸嘛,要打全套。”

  我看着他那个笑,觉得后背有点发凉。这个人温柔的时候像春风,狠起来的时候像刀。幸好,他的刀从来不对着我。

  当天下午,星耀集团的官方账号发了一条声明。声明写得很简洁,只有三句话:第一,林晚星女士与沈稚初先生之间的关系已于日前终止。第二,林晚星女士在双方交往期间共计向沈稚初先生支付生活费、学费及其他费用合计三百七十二万元。第三,星耀集团及林晚星女士保留对不实信息发布者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声明的配图是一张长图。上面清清楚楚地列着三年来的每一笔转账记录,从学费到生活费到零花钱,一笔一笔,精确到分。最后一行加粗标红:上述款项中,用于沈稚初先生个人学习生活的金额为八十九万元,其余款项流向另查明。

  帖子发出去十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三百七十二万???这他妈叫净身出户???”

  “三年给了三百多万,这姐姐也太大方了吧……”

  “等等,用于个人学习生活的只有八十九万?那剩下的两百多万去哪了?”

  “你们看最后一行,‘流向另查明’——这是在暗示什么?”

  “我去,我去扒了一下沈稚初的社交账号,他穿的球鞋、戴的手表、用的手机,全是最新款的!一双鞋就上万!”

  “他还给一个女生转过好多钱,备注写的是‘绵绵’……”

  舆论瞬间反转。

  沈稚初大概没想到我会把账目公开。他发帖的时候,以为我会顾及名声,息事宁人。但他不知道,我林晚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从来不怕别人说什么。

  至于那些钱去哪了,我懒得再查。陆星河说他已经把证据发给白绵绵了,剩下的事让白绵绵自己解决。一个被蒙在鼓里三年的女孩,知道真相后怎么选择,那是她的事。

  但事情的发展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当晚,陆星河的身份被人扒了出来。

  起因是一个网友在评论区问了一句:“那个新欢到底是谁啊?能把女总裁迷成这样。”然后就有人扒出了陆星河的照片——是他之前去参加行业酒会时被拍到的,穿着深灰西装,站在我旁边,侧脸冷峻。

  紧接着,有人认出了他。

  “等等……这个人不是陆氏集团的那个陆星河吗???”

  “哪个陆氏?”

  “还有哪个陆氏?做新能源的那个陆氏啊!陆远山是他爸!”

  “我靠我靠我靠,陆氏独子???身家百亿的那个???”

  “所以他不是被包养的新欢???他是陆氏少爷???”

  “我的天……姐姐包养了一个百亿少爷???”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剧情啊!!!”

  热搜一个接一个地爆。先是“星耀总裁包养费”,然后是“沈稚初挥霍细节”,再然后是“陆氏集团继承人”,最后是“林晚星陆星河神仙爱情”。

  网友们的态度从愤怒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羡慕,最后变成一片嗑CP的欢呼。

  “三百七十二万包养了一个百亿少爷???林总这投资回报率也太高了吧!!!”

  “陆星河:我图她钱?我图她老?拜托,她比我还年轻好吗!二十七岁上市公司总裁!又美又飒!我图她还差不多!”

  “沈稚初是什么品种的傻子啊!放着真少爷不要,去心疼白绵绵!白绵绵知道真相后估计恨死他了!”

  “我要笑死了,沈稚初发帖说被抛弃,结果网友扒出来他才是那个白眼狼。这脸打得啪啪响。”

  “打脸要打全套——星耀公关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白绵绵也看到了新闻。她当晚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只有一句话:“林总,对不起,谢谢你。沈稚初的事,我会处理。”

  我没回,删掉了。

  陆星河坐在我旁边刷手机,看着热搜榜上我们的名字,笑得眉眼弯弯。

  “林晚星。”他把手机递给我看,“网友都在说我们绝配。”

  “无聊。”

  “我也觉得。”他把手机收回去,靠在我肩膀上,“但确实绝配。”

  我低头看他。黑发垂在额前,睫毛又长又翘,嘴角挂着懒洋洋的笑。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三天之内就把沈稚初精心编造的谎言拆得干干净净。

  “陆星河。”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布这个局的?”

  “从白绵绵来找你的那天。”他闭着眼睛,声音懒懒的,“我知道沈稚初那种人不会善罢甘休。他没了你,一定会想办法从你身上再捞一笔。与其等他出招,不如我先准备好。”

  “你早就知道他会在网上发帖?”

  “他那种人,走投无路的时候只能卖惨。”他睁开眼,抬头看我,“可惜他卖惨的素材太假了,经不起查。”

  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黑发柔软,手感很好。

  “你这个人,”我说,“以后要是跟我作对,我会很头疼。”

  他翻身坐起来,认真地看着我:“林晚星,我永远跟你站一边。”

  “永远?”

  “永远。”他握住我的手,十指扣紧,“从你给我那袋面包开始,我就决定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琥珀色的,清澈又深邃,里面映着我的脸。

  “陆星河。”

  “嗯。”

  “明天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

  “民政局。”

  他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得灿烂极了。

  “林晚星,你这是求婚?”

  “不算。”我抽回手,站起来,“算是……通知。”

  他跟着站起来,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膀上。

  “那我也通知你一件事。”

  “什么?”

  “我早就把户口本准备好了。”

  我偏过头看他。他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从什么时候?”

  “从会所遇见你那天。”他在我耳边轻声说,“我说过,我是来讨债的。”

  我笑出了声。这个人,果然算好了每一步。

  一个月后,我和陆星河领了证。

  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铺张的宴席。我们就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拍了一张合照,他穿白衬衫,我穿白裙子,两个人都笑得挺傻。他把照片发到了陆氏集团的官方账号上,配文是:“介绍一下,我太太。”

  评论区再次爆炸。

  “陆少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一个月前还在被包养,一个月后直接转正了???”

  “我磕的CP成真了!!!”

  “等等,所以陆星河是入赘还是林晚星嫁入豪门???”

  “拜托,林晚星自己就是豪门好吗!星耀比陆氏差不了多少!”

  “最强联姻,没有之一。”

  陆星河把评论一条一条念给我听,念到“入赘”那条的时候笑得直不起腰。

  “入赘也行。”他趴在床上,下巴搁在我腿上,“我入赘,孩子跟你姓。”

  我放下手里的平板,低头看他:“谁说要孩子了?”

  “那就不要。”他翻了个身,仰面看着我,“就我们俩,一辈子。”

  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他最近吃得好睡得香,脸上终于长了点肉,捏起来软软的。

  “陆星河。”

  “嗯。”

  “你爸那边怎么说?”

  “他高兴坏了。”陆星河笑了一声,“他说他终于可以退休了,让我赶紧接手公司,他跟我妈要去环球旅行。”

  “那你怎么说?”

  “我说我要陪老婆。”他理所当然地说,“公司的事远程处理就行,我又不是没干过。”

  我看着他。这个人从认识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出乎我的意料。我以为他是个彩虹头男模,结果是陆氏独子。我以为他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结果他比谁都精明。我以为他只是嘴甜讨我欢心,结果他算无遗策,把我身边所有的隐患都清干净了。

  “陆星河。”

  “嗯。”

  “你以后会不会嫌我老?”

  他翻身坐起来,认真地看着我。

  “林晚星,你今年二十七,我二十四。三年后你三十,我二十七。十年后你三十七,我三十四。三十年后你五十七,我五十四。”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永远比我大三岁。但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那个在图书馆里递给我面包的学姐。永远十八岁。”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很柔软的情绪。

  “油嘴滑舌。”我说。

  “真心话。”他凑过来,在我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我最大的优点就是诚实。”

  我笑了,把他推开:“去做饭,我饿了。”

  “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他眼睛亮了亮,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跑。路过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笑得眉眼弯弯。

  “林晚星。”

  “嗯。”

  “我爱你。”

  我看着他,没说话。但嘴角的笑意,大概被他看见了。

  那天下午,我在阳台上晒着太阳看文件,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总,我是白绵绵。手术很成功,谢谢你。我和沈稚初已经分开了。他把剩下的钱还了一部分给我,剩下的打了欠条。我下个月开始工作,会慢慢把钱还上。另外,我在网上看到了你和陆先生的新闻。祝你们幸福。白绵绵。”

  我看了几秒,把手机放到一边。

  陆星河端着一杯柠檬水走过来,放到我手边。

  “谁啊?”

  “白绵绵。”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手术成功了,跟沈稚初分了。”

  “哦。”他没什么反应,在我旁边坐下,把脑袋靠在我肩膀上,“沈稚初最近怎么样?”

  “不知道。”我翻了一页文件,“不关心。”

  “我也不关心。”他闭着眼睛,声音懒懒的,“我只关心你。”

  我低头看了他一眼。阳光透过遮阳伞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黑发剪短了一些,干净清爽,露出好看的额头和眉眼。

  “陆星河。”

  “嗯。”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想了想。

  “大二那年,你在图书馆给我面包的时候。”

  “那都四年多了。”

  “嗯。”他睁开眼,抬头看我,“但我等了四年才等到你。所以以后的时间,你要加倍还我。”

  “怎么还?”

  他笑了,凑上来吻我。柠檬水的酸甜在唇齿间化开,他的吻温柔又笃定。

  “就这么还。”他在我唇边轻声说,“一辈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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