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的室友病了。我们几个,谁也不送医院。为谁出医药费,吵了一架。
我们合租的房子,三室一厅,住了四个人。
室友老张病了,烧到三十九度八。我们仨,谁也不说送他去医院。
后来,为谁出医药费,我们还吵了一架。
老张是我们四个里,话最少的一个。
那天晚上,老张在房间里咳。我们仨在客厅打游戏。
十点,老张出来倒水,脸通红。我说:「你发烧了?」
他说:「有点。」说完回屋了。
十一点,他屋里的咳嗽声,越来越重。我敲他门:「要不,去医院?」
里面说:「不用,睡一觉就好。」
我们仨互相看了看。没人动。
第二天早上,老张没起来。
我推开门,他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说话含含糊糊。
我摸了下他额头,烫手。
我说:「不行,得去医院。」
我们仨站在他床边。谁去送?
小刘说:「我今天有个面试。」
阿强说:「我上午要交个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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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他俩,又看看老张,说:「我送吧。」
我扶着他下楼,打车。他烧得路都走不稳,全靠我扶着。
到了医院,医生说:「肺炎,要住院。」
办住院,要先交押金。两千。
我掏出卡,正要刷。老张醒了,他说:「哥,钱我出。你先垫,回头给你。」
我说:「行。你先治病。」
我把押金交了。
老张住院,我回出租屋。小刘和阿强在客厅。
小刘问:「怎么样?」
我说:「肺炎,住院了。押金我垫了两千。」
阿强说:「那回头让他A了。」
「他一个人躺医院,谁给他A?」
小刘说:「那是他自己的事。他又没帮过我们什么。」
我愣住了。
老张住院七天。这七天,我们仨,只有我去了两次。小刘和阿强,一次没去。
老张出院,回来。他把两千还我,说:「谢谢哥。」
我收了。不是我不想免,是他也只挣那么多。
可小刘和阿强,为那两千的事,跟老张提了:「你住院,那押金是大家凑的吧?你怎么就还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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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说:「就哥垫的。你们没出。」
小刘说:「我们怎么没出?房租水电,我们不都出着?」
阿强接话:「就是。你病了,大家伙儿也算关心你。」
老张不说话了。他回屋,把门关上。
那天晚上,我在客厅,听到小刘和阿强为「谁该多出那两百」吵了一架。
我听着,心里特别堵。
老张搬走后,我们仨,还是合租着。
可那间屋子,空了一个月。后来租给了个新室友。
新室友来那天,小刘跟他说:「我们这,谁病了,各管各的。别指望别人。」
新室友愣了。我在旁边,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小刘和阿强,为那「两百块」的事,闹了别扭。他俩后来,也不一起打游戏了。
房租到期,我们仨都没续。大家各找各的。
搬走那天,我收拾东西,看到老张留的一个旧台灯。他说「不要了」。
我把它带上了。我想,一个屋檐下住过的人,就算散了,也该留点念想。
老张后来搬走了。他说,他找了个单间。
走之前,他跟我说:「哥,谢谢你。那天要不是你,我可能真烧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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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别客气。都是一个屋檐下。」
他说:「可一个屋檐下,也分人。」
我没接话。
他搬走后,小刘和阿强,还是合租着。只是我们仨,再没人一起打过游戏。
我后来想,合租最怕的不是谁病了,是病的时候,谁都不肯搭把手。那两千块押金,我垫了。可这屋里的人心,垫不回来。
老张搬走之后,那间屋子空了一个月。后来,来了个新室友,姓陈。
陈室友来的时候,我主动跟他说:「你床头,放点常用药。感冒、退烧的。真半夜难受,不用下楼买。」
他说:「我不常生病。」
我说:「我以前也这么说。后来发烧,连瓶水都够不着。」
他听了,第二天,真去买了一小袋药。
小刘和阿强,因为那「两百块」,后来也不一起打游戏了。俩人碰见,都不打招呼。
有天晚上,小刘发烧,在屋里咳。我听见了,敲他门,给他递了杯热水和一片退烧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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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了,愣了下,说:「谢谢。」
我说:「别谢。下回你病了,有人搭把手,就行。」
他说:「我还以为,咱这屋,谁都不管谁了。」
我没接话。老张那事,是我们这屋里,一道没愈合的疤。
后来,我们那屋,散是散了。可谁要是半夜有个急事,群里喊一声,还是有响应的。
陈室友搬走那天,把那一小袋药,留给了新来的。他说:「这药,你留着。万一用上。」
新来的愣了愣,接了过去。
我看着,想起老张那回。要是那会儿,也有人递他一杯水,兴许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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