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判要件指南
第一章 概 述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零八条的规定,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律和《民法典》的有关规定承担的赔偿责任。为依法妥善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统一裁判尺度,根据《民法典》《道路交通安全法》《保险法》《民事诉讼法》等法律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编写了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判要件指南”。
第二章 审理难点
一、法律关系复杂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既要解决侵权类案件的一般性问题,如赔偿范围、因果关系等,还要解决涉及保险合同的法律问题,如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效力的认定等。仅就保险法律关系内部而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功能定位、处理原则与赔偿范围也不尽相同。前者从社会利益着眼,侧重受害者权益保护;而后者从意思自治着眼,侧重合同风险及权益平衡。此外,复杂交通事故导致的责任分配也具有一定程度的难度。因此,从整体而言,相较于其他侵权类案件来说,该类案件的法律关系更为复杂,进而引发权益平衡的困境更加凸显。针对个案的不同情况,法院往往需要在合理保障受害人权益,切实发挥保险制度作用,严格统一裁判尺度,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规范引导社会行为等价值目标之间寻求平衡。
二、责任主体复杂
车辆管理制度的特殊性又使得法律责任主体的复杂性进一步增加。法院对于责任主体的审查,要在厘清侵权责任与合同关系的基础上,最终确定受害人的损害由谁承担。因此,必然涉及不同法律关系内,责任主体的赔偿顺序与范围。指向车辆所有权的审查包括车辆所有人、实际管理人、挂靠人、被挂靠人、被套牌人等;指向侵权关系的审查包括实际驾驶人、雇主、试乘服务提供者、驾驶培训机构等;指向保险责任主体审查包括投保义务人、保险受益人、保险公司等。此外,还存在道路救助基金等第三方主体的加入。各类主体进入审理环节会牵涉各种程序与实体问题,对审理流程提出更高要求。
三、新问题层出不穷
伴随互联网经济和人工智能技术的深度发展,网约车、网络代驾、智能驾驶等新型服务关系在新的时代孕育出交通运输新业态,而随之引发的法律问题也日益凸显。不同的运营模式下,网络平台公司与司机之间,提供智能驾驶技术的公司、汽车生产企业与司机之间,就不可避免地给责任主体的确定、车辆性质的认定、保险条款的把握带来新问题和困境。因此,需要关注不断涌现的新类型案件,加强对同类案件的研判,统一裁判规则,指导司法实践。
第三章 审理思路
第一节 原则、性质和范围
一、指导原则
(一)确保裁判统一
人民法院应当始终注意因地区差异造成的司法实践不统一,推进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的裁判尺度统一,厘清适法争议,规范操作流程,不断提高此类案件的审判质效和审理结果的预判性,维护法律权威和社会公正。
(二)保障法益平衡
人民法院应当从综合保障法益平衡的角度出发,合理保护受害者的合法权益,依法处理此类纠纷,引导社会形成遵守交通规则的风气;在充分发挥保险制度价值的同时,合理区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功能定位,服务和保障民生,维护秩序和稳定。
(三)坚持公平公正
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受害人遭受的实际损失,公平合理地进行赔偿,包括人身损失和财产损失,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确保裁判结果的公正。法律程序应当公开透明,各方都有权参与,确保程序的公正。坚守“法不能向不法让步”,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四)坚持及时高效
人民法院应当合理配置审判资源,提高审理此类案件的效率。在确保公正的前提下,应当尽量简化法律程序,减少不必要的环节和延误。促进源头治理,推进机动车交通事故的预防和此类纠纷的多元实质化解,引导人民群众树立安全意识、责任意识和文明守法意识。
二、法律性质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民法典》第七编第五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第一千二百零八条至第一千二百一十七条和《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十部分第四百一十一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此作了规定。
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也适用《民法典》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只不过其作为一般侵权责任,适用《民法典》《民法典侵权责任编解释》的有关规定。
三、案件范围
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认定车辆是否属于机动车,主要依据有《道路交通安全法》《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通用技术条件》等规定。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对车辆是否属于机动车进行司法鉴定。
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是指机动车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
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零八条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的规定,在公路、城市道路、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单位管辖范围、广场、公共人行通道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因机动车通行在机动车之间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而产生的侵权责任纠纷案件,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
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道路以外”和《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的“道路以外的地方”:
第一,自建自管、未列入规划的城市巷弄、村间道路等。
第二,自行修建、自行负责管理的路面。
第三,用于田间耕作的农村铺设的水泥路、沥青路、砂石路等机耕路。
第四,村民宅前宅后建造的路段。
第五,自然通车形成的路段。
第六,封闭式住宅小区内楼群之间的路面。
第七,机关、团体、单位的内部路面。
第八,厂矿、企事业单位、火车站、机场、港口、货场内的专用路面。
第九,撤村建居后尚未移交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管理的路段。
第十,晾晒作物的场院内。
第十一,断路施工而且未竣工或者已竣工未移交公安交通部门管理的路段。
第十二,针对业主使用、不对社会开放的商务写字间停车场。
第十三,其他属于道路以外的地方。
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和《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在前款规定的地方,机动车在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视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
下列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
第一,机动车在依法划定的停车位、停车场处于停车状态下发生的损害赔偿。
第二,机动车在道路以外处于非通行状态下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引发的损害赔偿。
第三,在铁路道口与道路交叉范围内发生的因机车、牵引车等通行引发的损害赔偿。
第四,城市轻轨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等发生的损害赔偿。
第五,机动车尚未开动就发生的人员挤、摔等伤亡事故。
第六,参加军事演习、体育竞赛时发生的损害赔偿。
第七,由于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造成的事故。
第八,其他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情形。
第二节 立案审查
一、原告主体的审查
(一)被侵权人作为原告的审查
交通事故致人身损害,原则上以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下简称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证明书中记载的内容确定被侵权人,注意审查被侵权人是否已经身故。主要包括:
第一,在交通事故中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
第二,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的受害人的近亲属和被扶养人。
财产损失,应当由在交通事故中车辆、物品等财产遭受损害的财产所有权人主张权利。财产所有权人授权他人主张权利或者他人能证明其为填补损失支出了费用,被授权者、费用的实际支出者也可作为被侵权人主张权利。具体如下:
第一,索要车辆损失,机动车所有人与驾驶人不一致时,机动车所有人本人为原告。
第二,索要车辆损失,机动车所有人与驾驶人不一致时,有证据证明(如机动车所有人到庭陈述,驾驶人提交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及书面声明、内部协议等)驾驶人是受损车辆的实际所有人,驾驶人本人为原告。
第三,索要车辆损失,机动车所有人与驾驶人不一致时(租赁、借用等情形),有证据证明修车费等费用确由驾驶人(承租人、借用人)本人支出,与机动车所有人无关,驾驶人本人为原告。
第四,索要车载货物损失,机动车所有人(驾驶人)与货物所有人不一致时,货物所有人本人为原告。
第五,索要车载货物损失,机动车所有人(驾驶人)与货物所有人不一致时,有证据证明机动车所有人(驾驶人)已赔偿货物所有人损失,即取得代位求偿权(需提交赔偿协议、资金往来证据等),机动车所有人(驾驶人)本人为原告。
第六,如果出现机动车所有人、货物所有人与索赔的原告不一致,而原告所提交证据材料并不充分,可以向原告释明要求其补充相应的证据材料。如果原告无法证明此次事故所遭受损害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既可以裁定驳回起诉;也可以向原告释明撤回起诉,由机动车所有人、货物所有人持机动车登记证书、货物所有权凭证等材料起诉。因此涉及机动车所有人、货物所有人与驾驶人的内部关系处理,可以内部自行解决。
(二)无名死者请求权主体作为原告的审查
依据《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被侵权人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无近亲属或者近亲属不明,支付了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单位或者个人,可以作为原告,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不含死亡赔偿金)内予以赔偿。
二、被告主体的审查
(一)侵权人作为被告的审查
原则上以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证明书中记载确定的侵权人作为被告。主要包括:(1)机动车驾驶人;(2)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的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等其他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单位或者个人。
交通事故中身份明确的侵权人死亡,以其继承人、受遗赠人为被告,没有继承人又无人受遗赠,但留有遗产的,赔偿权利人可以以侵权人遗产的最终所有人为被告提起诉讼。
(二)保险公司作为被告的审查
1. 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作为被告的审查
依据《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追加当事人的方式有如下几种情形:
(1)受害人应当起诉致害机动车一方及其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为共同被告。如果受害人仅起诉致害机动车一方,法院应当向当事人释明是否要求追加保险公司为被告。
(2)任何一方当事人均可申请追加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为被告。
(3)任何一方当事人均可申请追加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为被告。
(4)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且当事人无异议的,则不再追加该保险公司作为被告,但其同时是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且任何一方当事人要求追加的除外。
(5)如果经释明当事人均不申请追加保险公司为被告,且均不要求处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均同意由致害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保险问题由致害机动车一方自行申请理赔时,则可以不追加保险公司参加诉讼。需要注意的是,在保险公司不参加诉讼时,应当由致害机动车一方先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嗣后,由其自行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
(6)经释明,案件仅涉及交强险,不涉及商业三者险,或者虽然涉及商业三者险,但是当事人均不要求处理商业三者险时,如果致害机动车一方已经参加诉讼,保险公司要求追加承保交强险的其他保险公司(或不发表意见,要求法院依法处理)而原告不要求追加该保险公司,此时,应当向原告行使释明权,询问其是否放弃对应部分诉讼请求(该参加诉讼保险公司应赔偿部分),具体分以下情况处理:
①如果其明确放弃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可不追加该保险公司参加诉讼。
②如果其不放弃该部分诉讼请求又不主动要求追加,则法院必须依职权追加该保险公司参加诉讼,否则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属于程序错误。
2. 保险公司的分公司、支公司或者营业部作为被告的审查
依据《保险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无论当事人起诉保险公司的是分公司还是支公司、营业部,只要是分公司、支公司或者营业部属于保险公司依法设立并取得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就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的“其他组织”,可以作为被告参加诉讼。
(三)其他主体作为被告的审查
1. 车辆的所有人作为被告的审查
一般以车辆所有权证、行驶证来确定,有转让合同或者其他证据拟推翻登记的,需要加强审查其真实性。
2. 雇主作为被告的审查
结合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证明、社保缴纳证明、劳务合同、劳动报酬发放证明、车辆行驶证中车辆登记信息等进行审查。
3. 挂靠关系中被告的审查
结合当事人陈述,以及当事人提供的挂靠协议等进行审查。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赔偿权利人只起诉挂靠人的,人民法院应当向其释明可以申请追加被挂靠人为共同被告。
4. 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一致时被告的审查
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且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一致的,机动车使用人和投保义务人为必要共同诉讼的被告。当事人仅起诉其中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向其释明申请追加另一主体为共同被告。
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赔偿权利人只起诉车辆使用人的,车辆使用人申请追加车辆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为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
5. 被告身份信息不详的审查
机动车交通事故中肇事人弃车逃逸,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调查并公告,无法找到交通肇事逃逸人,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应受害人的要求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赔偿权利人以此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列明的“某某车驾驶人”“无名氏”为被告提起诉讼,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在共同侵权情形下,如果只是部分共同侵权人身份不明,赔偿权利人仅起诉身份明确的侵权人,法院应予受理,但是不必追加其他身份不明的侵权人参加诉讼。
赔偿权利人同时起诉身份明确和身份不明的共同侵权人,人民法院仅列身份明确的共同侵权人为被告。在裁判文书表述中,涉及身份不明的加害人或者该部分身份不明的共同侵权人的,以“无名氏”或者“某某车驾驶人”代替。
三、管辖的审查
(一)一般审查
管辖的一般审查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九条和《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部分“管辖”的规定处理。
(二)多个赔偿权利人起诉案件的管辖审查
同一机动车交通事故中的多个赔偿权利人分别在同一个法院起诉的,可以合并审理;同一机动车交通事故中的多个赔偿权利人分别向不同法院起诉的且均有管辖权的,由先受理的法院一并审理为宜。后受理的法院应当向起诉的赔偿权利人释明,是否撤诉并向先受理的法院起诉。当事人经释明后不撤诉的,不同法院之间应当加强沟通协调并尽可能同时作出裁判。
同一机动车交通事故中的多个赔偿权利人未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通知未起诉的赔偿权利人参加诉讼。人民法院无法查明其他赔偿权利人或者无法通知其他赔偿权利人参加诉讼,或者未起诉的赔偿权利人经通知明确表示不参加诉讼但是不放弃实体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各受害人伤情、治疗及善后情况、侵权人赔付能力、商业三者险情况等,为未起诉赔偿权利人预留交强险的份额;未起诉的赔偿权利人经通知明确表示不参加诉讼并放弃实体权利,且交强险责任限额不足以全额赔偿的,不再为其预留交强险的份额。
四、责任竞合的审查
依据《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赔偿权利人有权选择请求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此时,人民法院应当向当事人释明选择并固定案由。之后,才能确定受诉法院是否有管辖权以及当事人的请求权基础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案件当事人是否适格。
第三节 原告诉请的审查
一、事故责任的审查
应当审查确认交通事故责任的证据,包括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现场视听资料、鉴定意见、勘验笔录、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应当查明交通事故的具体情况: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天气、人物、车型、损害情况;交通事故是否经过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处理和认定,交通事故责任是否明确;若是当事人自行协商,有无协议,对事故责任划分是否明确,能否提供事故现场照片或者视频资料;交通事故是一起还是多起;交通事故参与各方具体的交通违法行为;投保情况等。
(一)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审查
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性质。其性质是证据,其证据属性应为书证。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经过质证后,由人民法院审查确定其证明力。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审查应当根据公文书证的规则进行。具体而言:
交通事故认定书推定为真实,援引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当事人只需提出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原件或者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确认的副本,不负有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真实性的证明责任。对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有疑问、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进行调查。
当事人可以提出相反证据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但是其应当对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不真实负有举证的证明责任。即不认同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当事人,其所提供的证据应当达到能够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内容不真实的状态。如果只是使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内容处于真假难辨、真伪不明的状态,其并未完成证明义务,人民法院仍然应当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件事实。
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效力。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作出行政决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由于交通事故认定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同时,公安机关认定的交通事故责任也不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当事人的侵权责任,应当结合案情,全面分析全部证据,根据其过错程度、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等进行综合认定。
人民法院认为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准确,可以向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核实相关情况,并可以书面征求作出事故认定的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上级部门的意见,有关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在收到书面征求意见的函件之日起15天内未作出书面回复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
依据《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无相反证据推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确认交通事故认定书相应的证明力。
(二)无交通事故认定书案件的处理
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作事故责任认定的,可以结合案件证据以确定事故责任,必要时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调取事故卷宗、询问目击证人等,以此分析事故成因。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举证情况、法院调查取证情况,综合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确定各方应当承担的责任。
以上方式不能认定事故当事人存在过错并难以确定责任的,按照以下规则处理:(1)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事故各方承担同等民事责任;(2)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民事责任。
二、赔偿顺序的审查
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和《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确定赔偿责任:
第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第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第三,仍有不足的,依照《民法典》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对优先赔偿问题未提出主张的,法院可予以释明。
三、赔偿费用的审查
(一)人身伤亡的赔偿范围
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死亡赔偿金。
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和《审理精神损害赔偿案件解释》的规定,遭受严重精神损害时,被侵权人有权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
(二)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
依据《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财产损失主要有以下几种:
1. 车辆维修费用
主张车辆维修费的赔偿权利人,应当提供支出车辆维修费用的合法凭证、车损部位明细或者修理项目明细。赔偿义务人对于损坏或者维修项目的必要性、合理性及费用等提出异议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
2. 车载物品损失
赔偿权利人请求赔偿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所载明的在事故中损坏的车载物品、本车人员携带物品,并能够证明该损失金额的,应予支持。上述物品损失费一般根据评估结论书、购买物品的发票、货物承运单等证据认定。
赔偿权利人要求赔偿的物品损失并未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赔偿权利人应当对该物品损失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3. 车辆施救费用
因对事故车辆救援所产生的施救费用,按照施救机构出具的正式发票或者收费证明所载金额予以赔偿。
4. 车辆重置费用
赔偿权利人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主张车辆重置费用的,应予支持。车辆重置费用不超过交通事故发生前该车辆的价值,根据鉴定意见或者车辆原始价值、使用年限、行驶公里数、折旧情况等因素综合确定。车辆重置时间过长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确定停运损失或者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对方当事人有证据证明赔偿权利人对车辆重置存在故意拖延情形的,其对损失扩大部分不负赔偿责任。
5. 停运损失
事故车辆是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交通事故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应予赔偿。不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挂靠车辆,因交通事故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也应予赔偿。不具备法定资质从事道路运输活动的机动车因交通事故遭受损害的,被侵权人请求赔偿车辆停运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认定合理的停运损失,应当满足以下要件:
(1)事故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前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赔偿权利人应当提供道路运输证、营运证、网络预约出租汽车(以下简称网约车)从业资格证等证据证明事故车辆系合法从事经营性活动的车辆。
(2)事故车辆因交通事故需修理或者重置,在一定期限内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
(3)发生交通事故的其他机动车一方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确定停运损失的具体数额,应当注意审查以下方面;
(1)确定合理的停运期间。停运期间,自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至车辆维修完毕之日止,赔偿权利人可提供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处理交通事故的扣车天数证明、车辆维修机构出具的进出厂证明、修理工时证明、购车发票、提车单等证据。赔偿权利人无正当理由拖延修理车辆或者迟延提车致使停运时间延长的期间不计入停运期间,赔偿义务人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
(2)确定赔偿标准。应当审查营运合同、营运台账、银行流水等营运收入证明,事故车辆是出租车的,赔偿权利人可以将计价器历史数据资料作为主张计算停运损失的证据。事故车辆是网约车的,赔偿权利人可以将其历史订单详情等数据资料作为主张计算停运损失的证据。停运损失数额,还应当综合考虑营运成本、营运能力、近期平均利润率、行业平均利润率等因素进行综合认定。
赔偿权利人无法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其主张的停运损失数额的,可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交通运输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能够证明事故车辆每日由两班或者两班以上司机驾驶的,可按上述标准适当增加赔偿数额。
依据《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三项“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三)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的规定,停运损失系因车辆损害导致无法营运而产生的损失,属于间接损失。赔偿权利人可以向侵权人请求赔偿停运损失,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赔偿停运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以及保险公司是否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进行认定。
6. 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
应当根据日常需要出行的情况进行判断,通常以实际支出且必要的费用作为计算损失的依据。非经营性车辆使用中断损失是指受害人因车辆遭受侵权而产生的使用权益损失。受害人应当举证证明车辆使用权益的合理需求,并提供发生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如打车票、租车发票等。赔偿权利人已经实际支出的必要公共交通费用、出租车费用应予支持。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事故车辆的本身价值和用途,遵循必要性、合理性原则来确定实际损失。赔偿权利人主张租赁车辆作为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应当严格审查租车的必要性与合理性、车型、是否已经实际发生租车费用等。
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的赔偿期间,参照认定停运损失的停运期间确定。
四、对交强险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审查
(一)交强险的赔偿范围
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交强险赔偿范围分为人身伤亡(死亡伤残费用、医疗费用)、财产损失两个部分。
1. 人身伤亡
死亡伤残费用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死亡赔偿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包含: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及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等。
2. 财产损失
财产损失包括《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损失,以及受害人的衣物损失等。
(二)交强险的责任限额
根据2020年9月9日《中国银保监会关于调整交强险责任限额和费率浮动系数的公告》的新交强险责任限额方案,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8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8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0.2万元。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8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8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分项限额能否突破的请示的答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中机动车强制保险赔付适用分项限额规定的通知》《贵州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的损失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交强险责任限额根据国务院相关部门规定调整。
五、对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审查
除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明确有效的约定免赔项目外,其余原告应当获赔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均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其中首次鉴定费用,属于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重新鉴定产生的费用,参照诉讼费模式处理。
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以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有效约定的额度为准,注意审查绝对免赔额。
六、对侵权人承担责任的审查
(一)侵权人的责任范围
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及限额的费用,应当由侵权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二)侵权人的责任方式
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贵州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根据责任比例确定侵权人应当承担的具体赔偿数额。
第四节 被告抗辩的审查
一、侵权人的抗辩审查
(一)对责任主体的抗辩审查
1. 对属于职务行为或者提供劳务行为的抗辩审查
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一条第一款、《民法典侵权责任编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工作人员追偿。个体工商户的从业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
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责任。此处“相应的责任”,依据《民法典》及《民法典侵权责任编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处理。
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提供劳务一方追偿。
前三款中的驾驶人员先行向受害人一方垫付赔偿款,在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款未履行到位前,驾驶人员主张返还款项的,不予支持。
2. 对属于义务帮工(如无偿代驾)的抗辩审查
依据《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如无偿代驾)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帮工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
3. 对属于有偿代驾的抗辩审查
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零九条的规定,有偿代驾的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驾驶人作为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有偿代驾的驾驶人如系代驾公司指派的代驾人,由代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酒店、宾馆等服务场所提供泊车、代驾等名为免费实为有偿服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服务提供方承担赔偿责任;接受服务方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4. 对属于驾驶培训活动的抗辩审查
依据《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五条的规定,接受机动车驾驶培训的人员,在培训活动中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驾驶培训单位承担赔偿责任。
5. 对属于挂靠关系的抗辩审查
审查是否存在挂靠关系。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
(二)对责任构成的抗辩审查
1. 对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抗辩审查
通常可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证明书、视频资料、报警记录、急救记录等事故材料予以认定。
2. 对受害人自身原因参与度的抗辩审查
审查时应当区分不同情形予以考量,原则上不影响责任比例。具体操作中建议区分具体情况处理:
(1)年老体弱,存在正常的生理性功能退化;
(2)特殊体质,天生某些身体机能与常人相较有异;
(3)原有疾病,侵权行为诱发了自身疾病或者侵权行为是产生病理症状的次要因素;
(4)原有残疾或者原有旧伤,侵权行为加重了残疾等级或者导致功能受限情况加重;
(5)老年人因侵权行为需要治疗,在治疗时诱发了老年病,使得损害后果加重。
前述(1)(2)种情况不再区分原因力,(3)(4)(5)种情况建议对于实际发生的损失,如医药费、误工费等可以全额支持,对于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定型化赔偿的项目,可参照原因力鉴定的意见,酌情确定侵权人承担的责任比例。
二、车辆所有人的抗辩审查
(一)对车辆已经被租用、借用等的抗辩审查
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零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民法典》第一千二百零九条规定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应当作如下解释: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在其过错范围与机动车使用人共同承担责任,但责任主体实际支付的赔偿费用总和不应超出被侵权人应获赔偿的损失数额。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预先支付受害人赔偿费用后,就超过自己过错范围内相应责任部分向机动车使用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重点要审查车辆所有人、管理人是否有过错。依据《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车辆所有人、管理人的过错情形如下:
第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
第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
第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
第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
(二)对他人未经允许使用车辆的抗辩审查
要重点审查车辆所有人、管理人是否有过错,具体审查内容同上。
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除盗窃、抢劫或者抢夺的情形外,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应当解释为补充责任,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承担补充责任后,向机动车使用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三)对车辆被盗窃、抢劫、抢夺的抗辩审查
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审查事故车辆是否确系被盗窃、抢劫、抢夺,如是,则车辆所有人不承担责任,由盗窃人、抢劫人或者抢夺人承担赔偿责任。前述人员与机动车使用人不是同一人,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则由前述人员与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连带责任。
(四)对车辆已经转让的抗辩审查
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条的规定,机动车所有权虽未变更登记,但已实际交付受让人,发生交通事故时,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请示的批复》和《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指受让人一方,不限于受让人本人。
在审判实务中,存在着转让双方恶意串通、将赔偿风险转嫁给没有偿付能力的受让人的情形,故应当重点审查转让的真实性,避免顶包。
在程序上,应当向双方当事人释明是否追加受让人为被告,如一方当事人申请,则应当追加受让人为被告。
在实体上,应当审查有无书面买卖合同、车款的数额和支付方式、车辆交付情况及保险合同投保人是否变更等内容来认定机动车是否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以进一步确定责任主体。仅有书面买卖合同的,一般不应认定机动车已转让并交付。
(五)对车辆被套牌的抗辩审查
依据《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套牌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该套牌车一方责任的,由套牌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
被套牌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同意套牌的,与套牌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连带责任。以下一项或者多项可作为被套牌一方“同意套牌”的证据:
第一,被套牌方以文字形式表达同意套牌的证据,具体可包括有关套牌问题的书面协议、短信、电子邮件等。
第二,有偿套牌情形下,被套牌方收取套牌费的证据。
第三,其他有关被套牌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套牌人真实身份而未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向有关部门举报或者反映情况的证据。
如果套牌机动车在事故发生时存在借用、租赁等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与事故中驾驶人不一致的情况,由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套牌人仅在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情况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套牌人的责任承担以套牌人承担责任为前提。
套牌机动车在被盗窃、抢劫、抢夺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应当由盗窃人、抢劫人、抢夺人承担赔偿责任。
(六)对已转让的肇事车辆并非属于拼装或者报废车辆的抗辩审查
依据《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拼装车、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转让包括买卖、赠与、互易等有偿或者无偿的方式。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是指因不符合国家有关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被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
审查车辆是否属于拼装或者报废车辆,重点要审查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认定意见。拼装机动车的认定是一个综合多方面的考量过程,包括行驶证与车辆识别代码(VIN)的一致性、车辆外观和结构、零部件标识和来源、维修记录和历史等。报废车辆的认定标准主要基于机动车的安全技术状况,包括但不限于车辆的发动机、底盘、车身等关键部件的磨损、老化、损坏程度,以及车辆的排放、制动、转向等系统的性能是否达标。此外,不同用途的车辆,如大型客车、货车及其他营运车辆,可能还有特定的报废标准。当事人对车辆是否属于拼装或者改装车辆存在争议,必要时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由专业鉴定机构对车辆进行司法鉴定。
转让无故未参加年检的机动车,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转让人应当证明该未年检机动车在转让时不存在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情形,转让人无法证明的,应当与受让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保险公司的抗辩审查
(一)对案件事实的抗辩审查
1. 对交通事故的真实性以及因果关系不存在的抗辩审查
审查交通事故是否真实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需要注意举证责任的分配。
2. 对保险公司主张已经赔付被保险人的抗辩审查
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提供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被保险人未向受害第三者赔偿的情况下,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保险公司向被保险人理赔的,不得免除其对受害人的赔偿义务,嗣后,可以向被保险人追偿。
3. 对保险公司主张被保险人放弃索赔的抗辩审查
依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精神,被保险人该放弃索赔的行为无效,保险公司仍应当赔偿。责任保险具有被保险人赔偿责任替代和第三者保障功能。在第三者未获得赔偿之前,未经第三者同意,被保险人单方面向保险公司放弃索赔,不能免除保险公司对第三者的赔偿责任。
(二)对被保险人(驾驶人)的抗辩审查
1. 对保险公司主张驾驶资格受限的抗辩审查
依据《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对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及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
2. 对保险公司主张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抗辩审查
依据《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
3. 对保险公司主张驾驶人逃逸的抗辩审查
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投保了交强险的,由保险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不明、该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或者抢救费用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需要支付被侵权人人身伤亡的抢救、丧葬等费用的,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后,其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关于逃逸的认定,详见“逃逸的认定”。
(三)对被保险车辆的抗辩审查
1. 对保险公司主张事故是在车辆被盗抢期间发生的抗辩审查
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此种情形,保险公司不应拒绝被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垫付抢救费用的请求。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保险公司在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抢救费用。嗣后,保险公司取得向致害人的追偿权。
2. 对保险公司主张事故是在车辆送修期间发生的抗辩审查
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和《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出于维修目的将车辆交由修理厂占有使用,车辆控制权的转移系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的自愿行为,修理人员驾驶车辆仍属于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范围,如事故发生在公共道路上,而非营业性场所,则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3. 对保险公司主张事故是因车辆超载、改装、改变使用性质而发生的抗辩审查
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和《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此种情形,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此类行为导致车辆行驶危险性增加,故保险公司可以要求被保险人补足差额保费。
4. 对保险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车辆所有权已经发生变动的抗辩审查
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和《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此种情形,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5. 对保险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车辆临时牌照过期的抗辩审查
临时牌照过期不等于车辆无号牌,不必然导致车辆丧失行驶资格的法律后果。临时牌照过期仅产生因行政违法行为而会受到相应行政处罚的法律后果,但是并不能因此否定事故车辆属于合法的被保险车辆。临时牌照过期并非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根据《保险法》的近因原则,免责事由与事故结果必须存在近因关系,临时牌照过期与交通事故之间并不存在近因关系,保险公司不得依据免责条款进行免责。
对于临时牌照过期,在深化商业车险条款费率管理制度改革前,保险公司一般会将其作为没有有效号牌情形之一进行拒赔,而在商车费改使用行业示范条款后,由于其并不属于号牌被注销而可以免责的情形,故不得主张免责。
综上,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和《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此种情形,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四)对受害人的抗辩审查
1. 对保险公司主张被侵权人是本车人员的抗辩审查
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不能认定本车人员(含上下车过程中)可以转化为第三者的,本车人员就不是该机动车所投保的交强险或者商业三者险的第三者。
2. 对保险公司主张被侵权人是投保人的抗辩审查
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和《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交强险应予以赔偿。但投保人为本车车上人员的除外。
3. 对保险公司主张单方委托鉴定评估的抗辩审查
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自行委托形成的鉴定及评估意见,在赔偿义务人未提出异议且未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时,可以确认其证明力。如果赔偿义务人提出“反驳证据”,比如指出其自行委托的机构或者人员不具备相关的资格、形成意见的程序严重违法、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等。如果反驳证据和理由充分,在赔偿权利人负举证责任的情况下,赔偿义务人没有必要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因为此时赔偿权利人尚未完成举证,或者说其主张的事实尚未得到证明。此时,赔偿权利人有义务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如果前述单方委托鉴定的事项是赔偿义务人的举证责任,那在赔偿义务人反驳成功后,仍然要举证证明其事实主张。赔偿义务人有必要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否则也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五)对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免责的抗辩审查
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所作的免责抗辩,主要依据是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于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审查,首先,要审查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是否生效。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只有满足提示要求,该免责条款才能生效。其他约定免责条款,只有满足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的要求,该免责条款才生效。其次,要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审查免责事实是否存在。最后,应当重视《民法典》《道路交通安全法》《保险法》等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适用,遵循意思自治原则,严格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处理。作为被告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可以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提出抗辩,其对被保险人的抗辩权可以向受害人行使。对于免责条款的成立与效力、基于合同的抗辩权问题,庭审中应当给予商业三者险保险人和被保险人相互辩论的机会。
(六)对保险公司零时起保条款的抗辩审查
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约定保险合同自“次日零时生效”,投保人已经缴费并经保险公司核保确认后至次日零时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提供临时保险保障的,被保险人主张保险人承担临时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保险人未提供临时保险保障,以“次日零时生效”为由主张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保险期间自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算。
第五节 要件事实审查和裁判规则
一、侵权关系的认定和裁判规则
(一)特殊情形下侵权责任主体的认定
1. 挂靠车辆因单方事故造成受雇司机受伤的责任主体认定
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挂靠人雇用的驾驶人因本车单方交通事故造成自身损害,赔偿权利人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赔偿权利人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请求挂靠人、被挂靠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2. 陪练期间的责任主体认定
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零九条的规定精神,在陪练人陪练期间,驾驶人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陪练人对损害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3. 快递业特许经营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特许人的责任主体认定
特许人和被特许人的经营行为对外具有同一性。特许人通过特许经营模式获得利益,其权利义务应当保持一致。特许人有权根据约定对被特许人的经营活动进行日常的监督和管理,在特许人监督管理不力时,特许人应当对第三人承担一定的责任。特许人通过特许经营合同将本应由特许人承担的法律责任事实上转嫁给被特许人,为了对特许人转嫁经营风险行为予以规制,应当要求特许人承担一定的对外责任。在特许经营关系中,被特许人一般规模较小,被特许人对外侵权时,如完全由被特许人承担责任,将可能导致受害人无法得到足额赔偿,由特许人对第三人承担一定的责任,可以分担被特许人的经营风险,保证受害人得到赔偿。综上,全国性快递公司以特许经营的形式授权地方小型快递公司以其名义经营快递业务,被特许人雇佣的司机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损害的,特许人对被特许人的运输安全和交通事故风险未尽到管理监督和风险防控义务的,应当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至于补充份额,应当考量特许人对被特许人日常经营活动进行管理监督的紧密程度、被特许人自身过错等因素进行综合判定。
4. 对驾驶员在租赁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认定
依据《民法典》一千二百零九条规定的精神,在带驾驶员租赁机动车情形下,出租人提供的驾驶员受承租人的指令驾驶机动车,承租人正常指令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损害的,由出租人承担赔偿责任。承租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发布错误的指令(如强令驾驶员超速和疲劳驾驶等)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5. 机动车融资租赁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认定
机动车融资租赁关系中,承租人将车辆登记在出租人名下,并以出租人的道路运输许可证从事道路运输业务,应当认定构成挂靠关系,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出租人与承租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6. 试乘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认定
依据《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六条的规定,机动车试乘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试乘人损害,当事人请求提供试乘服务者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试乘人有过错的,应当减轻提供试乘服务者的赔偿责任。
机动车试乘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的,试乘服务提供者与试乘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试乘服务提供者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的,可以在向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向试乘人追偿。
7. 分期付款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认定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的规定,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
8. “借名买车”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认定
出名人将身份证借给他人购买机动车会因其行为违法产生行政责任,但是其就机动车的运行完全不享有支配权,也不存在运行利益。其出借身份证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无法建立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在车辆发生事故后,不应由出名人即名义机动车所有人承担赔偿责任,而应由借名人即机动车实际所有人承担赔偿责任。
9. 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发生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认定
依据《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道路管理者不能举证证明其已经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10. 依法不得进入高速公路的车辆和行人发生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认定
非机动车、拖拉机、轮式专用机械车、铰接式客车、全挂拖斗车、其他设计最高时速低于70千米的机动车等车辆依法不得进入高速公路。上述车辆和行人进入高速公路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自身损害,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四十三条、《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请求高速公路管理者承担赔偿责任的,应予支持。但是高速公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其已经采取足够安全措施并尽到充分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
11. 堆放、倾倒、遗撒妨害通行物品造成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认定
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五十六条的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害通行物品,导致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由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其已经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根据民法典》一千二百零九条规定的精神,承担相应的责任。
12. 乘车人开车门致人损害的责任主体认定
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机动车停靠后,乘车人开车门致他人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赔偿权利人请求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不足部分,赔偿权利人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八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一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主张驾驶人、乘车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后,就超过机动车驾驶人责任部分向乘车人追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二)侵权行为的认定
1. 归责原则及免责事由
《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所称的“机动车一方”,是指机动车所有人、机动车管理人、驾驶人(使用人)。机动车所有人是指在机动车管理机关注册登记的单位或者个人。机动车管理人包括机动车买卖中未办理登记过户的买受人(连环购车未过户的,为最后一次买卖关系的买受人)、挂靠人、承包经营人、租用人、借用人、实行分期付款购买而未办理过户手续的买受人等。
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归责原则如下:
(1)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的归责原则:过错责任原则。
(2)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归责原则:无过错责任原则。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即使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也要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
(3)免责事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与处于正常停止行驶或者停放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无交通事故责任的,不承担赔偿责任。
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碰瓷”,是指有些人为获取非法利益,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然后以要求赔偿损失为由,骗取、强行索取他人财物。“碰瓷”行为属于违法或者犯罪行为,不应当予以赔偿。
2. 责任程度的确定
依据《贵州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根据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分别承担全部责任、主要责任、同等责任、次要责任、无责任:
(1)一方当事人有过错,其他当事人无过错的,有过错的一方为全部责任,无过错的一方为无责任。
(2)两方以上的当事人均有过错的,作用以及过错大的为主要责任,作用以及过错相当的为同等责任,作用以及过错小的为次要责任。
(3)属于交通意外事故的,各方均无责任。
(4)当事人逃逸的,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但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
(5)当事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或者毁灭证据的,承担全部责任。
(6)一方当事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其他方无责任。
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责任的比例一般确定为主要责任70%,同等责任50%,次要责任30%。个案中主要责任、次要责任的具体比例的问题既涉及侵权行为,又涉及责任后果,还涉及交强险承担等方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进行适当调整,并需要附具体理由。
依据《贵州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的,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的,承担40%的赔偿责任。在高等级公路及其他封闭的机动车专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的,无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5%,但赔偿金额最高不超过1万元;在其他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的,无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10%,但赔偿金额最高不超过2万元。
根据事故双方过错程度、损害后果、道路环境、天气条件等案件事实情况,人民法院认为应当调整当事人之间全部责任、主要责任、同等责任、次要责任、无责任的责任程度的,可以依法予以调整。调整后的具体责任比例,根据上述规定执行。
3. 多车事故的责任承担
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一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多车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应当审查各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关系。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4. 好意同乘的责任承担
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好意同乘是一种情谊行为,适用过错责任,具有无偿性、利他性和非拘束性。应当根据非营运驾驶人的具体行为、过错程度、事故形成原因等事实,来确定《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七条规定的“应当减轻其赔偿责任”的程度。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属于好意同乘:
(1)机动车一方基于经营目的提供无偿搭乘的(如售楼处提供的免费看房车、超市提供的免费交通车等)。
(2)受害人按照规定免票的。
非营运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无偿搭乘人损害,赔偿权利人以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机动车一方全部责任或者主要责任为由,主张机动车驾驶人存在重大过失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机动车驾驶人的具体行为、过错程度,事故形成原因等事实予以认定。
仅分担用车成本的搭乘人搭乘非营运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搭乘人损害,机动车驾驶人主张减轻其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机动车驾驶人的具体行为、过错程度、事故形成原因等事实参照《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七条的规定予以适当减轻。
非营运机动车驾驶人有逆行、无证驾驶、醉酒驾驶、明知车辆存在安全隐患仍然驾驶等行为,可以认定为《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七条规定的“重大过失”行为。
5. 网约车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责任承担
网约车是指接人以互联网技术为依托构建的服务平台,通过平台提供的供需信息,提供非巡游预约出租汽车服务的符合条件的车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网约车经营服务,是指以互联网技术为依托构建服务平台,整合供需信息,使用符合条件的车辆和驾驶员,提供非巡游的预约出租汽车服务的经营活动。网约车平台经营者,是指构建网络服务平台,从事网约车经营服务的企业法人。
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的规定,网约车在营运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属于网约车一方责任,赔偿权利人请求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不足部分,赔偿权利人既可以请求网约车平台经营者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网约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但是网约车平台经营者与驾驶人构成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的,依照《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一条、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处理。
网约车平台经营者仅向巡游出租汽车经营公司或者顺风车驾驶人提供信息媒介服务,受害人主张网约车平台经营者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6. 网约车聚合平台的责任承担
网约车聚合平台是指依托互联网技术、与网约车平台经营者合作、面向乘客并匹配供需信息,共同提供网约车服务的平台。
网约车在营运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网约车聚合平台经营者向网约车平台经营者提供信息媒介服务,受害人主张网约车聚合平台经营者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的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网约车聚合平台经营者未依法审核网约车平台经营者经营资质,赔偿权利人依据《电子商务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网约车聚合平台经营者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7. 网约车交通事故致乘客损害的责任承担
网约车在营运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乘客损害,属于网约车一方责任,赔偿权利人主张网约车平台经营者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网约车聚合平台经营者不能提供网约车平台经营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赔偿权利人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主张网约车聚合平台经营者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网约车聚合平台经营者赔偿后,向网约车平台经营者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8. 机动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投保义务人、侵权人的责任承担
依据《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投保交强险是法定义务,投保义务人未履行该法定义务主观上多数是故意,少数情况下为重大过失,除应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外,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情况下,因无法保障受害人获得交强险赔付利益,投保义务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发生交通事故的两辆或者多辆机动车都未投保交强险的,仍然应当按照前述规定处理。
在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的情况下,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需要注意的是,对于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的情况,其赔偿责任应当根据投保义务人、侵权人二者对交通事故损害发生的过错程度划分。
机动车转让时未投保交强险,转让后发生交通事故的,由受让人承担上述未投保交强险的责任。
发生事故的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是由于具有从事交强险业务资格的保险公司违法拒绝承保、拖延承保或者违法解除交强险合同造成的,仍应由投保义务人向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但其可在承担责任后,请求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三)侵害后果(赔偿范围)的认定
1. 车损鉴定的审查
法院委托车损鉴定的,鉴定机构或者赔偿权利人应当在勘验定损前通知赔偿义务人到场,并签字确认;未通知的,赔偿义务人提出重新鉴定的,法院应当准许。
鉴定人员未到现场勘验车辆、参与拆解验损,仅凭照片作出的鉴定,鉴定意见不能采用;鉴定人员是否到场应当由鉴定人员负责举证。
被保险人或者机动车实际所有人将事故车辆变卖而影响鉴定的,其主张的车辆损失不予支持。
2. 鉴定人出庭的审查
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涉及专门性问题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应当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
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无《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情形而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
人民法院应当根据鉴定人的出庭情况决定是否采信现有鉴定意见或者启动重新鉴定程序。
鉴定人员出庭的相关交通、住宿等必要费用,按照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差旅费用和补贴标准计算,由申请人预付,败诉方承担。
3. 鉴定意见依据的鉴定标准与保险合同约定的鉴定标准不一致时的认定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对于被侵权人的残疾程度这一侵权损害后果的基本事实,应当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予以评定。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定残标准仅能约束保险合同的相对方,对于被侵权人没有拘束力。
4. 法院对鉴定意见不予采信时的鉴定费负担
凡是鉴定意见未被法院采信的,鉴定费一律不支持。
5. 衣物损失费、住院用品费
衣物损失费根据个案情况酌定。住院用品费根据具体发票以及伤者实际需要计算。
6. 对未进行修理、未提供修理费发票的事故车辆财产损失的认定
(1)车辆受损并非严重,明显具备修复价值,释明原告撤回起诉,待受损车辆修复后,另行解决。
(2)如果原告坚持不撤诉,应当向其释明是否申请鉴定,并告知拒不申请鉴定的后果,经释明后坚持不申请鉴定的,驳回其诉讼请求。
(3)如果车辆受损确实严重,可能不具备维修价值,应当向原告释明是否申请鉴定,经释明后坚持不申请鉴定的,驳回其诉讼请求。
(4)受损车辆为新车,提车后即发生交通事故,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车辆已达报废标准,原告要求依照购车款、上牌费用、购置税、保险费、分期付款的手续费等费用之和计算财产损失价值,如果双方分歧不大,可在综合考虑购车款、上牌费用、购置税、保险费、分期付款手续费等费用支出的基础上,扣除相应的车辆报废补贴等费用,确定合理的车辆损失价值。
7. 当实际修车费与保险公司定损不一致时的财产损失认定
(1)赔偿权利人在保险公司许可的修理厂进行车辆维修,其要求保险公司按照实际修车费用进行赔偿的,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对此提出异议的,应当就其异议内容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2)赔偿权利人非在保险公司许可的修理厂进行车辆维修的,应当举证证明已经按照交通事故的处理流程报险,及时通知保险公司定损或者在发现定损金额不能满足修车需求时已经通知保险公司要求重新定损;经查保险公司怠于定损的,无其他相反证据,赔偿权利人要求保险公司按照实际修车费用进行赔偿的,应予支持。
8. 受损车辆的机动车所有人素要误工费,应当列入交强险的何种赔偿限额
伤者同时是受损车辆的所有人,其以遭受人身伤害无法正常营运车辆为由要求赔偿误工费的,应当列人交强险死亡伤残类赔偿限额中的误工费一项。超出交强险部分可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
9. 出租车司机要求赔偿“车份”或者“台班费”的认定
本指南所称的出租车“车份”或者“台班费”,是指出租车司机每天需要向出租车公司支付的车辆承包金费用,通常包括车辆维护、保险、税费等固定成本。无论是因车辆受损还是因人身受到损害导致的出租车司机车辆承包金损失,均属于侵权人的赔偿范围。但是否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应当区别对待:
(1)因出租车司机人身受到损害但是车辆并未产生停运损失,此时出租车司机仍应向出租车公司支付车辆“台班费”,此时产生的车辆“台班费”损失实为误工费的范畴,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下的赔偿项目,保险公司应当予以赔偿。
(2)对于因车辆损坏停运而造成的出租车司机的车辆“台班费”损失,该损失已经包含在出租车的停运损失之中,不再重复赔付。此时的“台班费”损失是停运损失的一部分。
(3)对于出租车司机人身和车辆均受到损害情形下的车辆“台班费”损失,应当具体区分造成车辆停运的原因适用不同的赔偿原则,即应当结合出租车司机提交的诊疗记录、修车明细等证据判断车辆停运系人身受损还是车辆受损所致,从而适用不同的赔偿原则。具体如下:
①出租车司机人身受到损害的治疗和休息时间基本与车辆修理时间重合或者超出车辆修理时间,“台班费”损失属于误工费,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下的赔偿项目,保险公司应当予以赔偿。
②出租车司机治疗休息时间短于车辆修理时间,出租车司机治疗及休息期间的车辆“台班费”损失,属于误工费,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下的赔偿项目,保险公司应当予以赔偿;超出出租车司机治疗及休息期间的车辆“台班费”损失属于停运损失。
③出租车司机伤情轻微不影响驾驶但车辆受损较为严重,此时可以认定车辆停运并非人身受损而系车辆受损所致,故“台班费”损失属于停运损失。
10. 车辆贬值损失的认定
二、保险关系的认定和裁判规则
(一)交强险责任的认定
1. 交强险的赔偿对象
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交强险的赔偿对象是被保险机动车造成的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
(1)本车人员。本车人员是指交通事故发生时位于机动车驾驶室或车厢内的人员。
(2)被保险人。被保险人是指具体到某特定交通事故中事故车辆的被保险人,需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方可确定,在具体某一起交通事故中,交强险的被保险人是投保人或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具体规则为:
①投保人。投保人是指与保险公司订立交强险保险合同,并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
投保人本人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的,投保人为被保险人。
②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的,被保险人为投保人允许的该驾驶人。
判断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本车人员”,详见“机动车交通事故中本车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判断标准”。
2. 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及限额
交强险的赔偿范围详见“对交强险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审查”。
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如果投保机动车交强险一方在事故中所承担责任为次要责任及以上,交强险内赔偿不考虑责任比例;如果无责任,则以无责限额为限。
3. 交强险保险公司的追偿权
被侵权人依据《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依法赔偿,保险公司赔偿后,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保险公司主张向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追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保险公司理赔后,对于保险公司是否有权对非机动车一方或者行人行使追偿权,并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基于优者危险负担原则,机动车的速度、硬度、重量及危险性远高于非机动车和行人,负有更强的避险义务和操控义务。保险公司向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4. 多车事故的保险责任
依据《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各自承担;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
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可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赔偿,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可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追偿。
第三人连遭多车碰撞致伤或死亡,部分车辆逃逸且无法查实,赔偿权利人主张对未逃逸车辆承保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全额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先行全额赔偿的保险公司有权就超出其应承担部分向逃逸车辆方追偿。
多车连环相撞中,无关联车辆是指该车辆没有与其他车辆发生接触和碰撞,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和损害后果均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车辆。无关联车辆即使投保了交强险,承保该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也不负赔偿责任。如果在此过程中,无法明确区分事故车辆与事故损害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就不区分是否发生接触和碰撞,各车及其投保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均应在各自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
5. 机动车因所有权变更等变化对交强险责任的影响
依据《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机动车所有权未办理交强险合同变更,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不能免责;机动车改装、使用性质改变等导致其危险程度增加的情形(如超载),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仍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保险公司可以因此另行主张补足当期保险费。
6. 特种车辆作业时发生事故的保险责任
起重、升降等工程专项作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被侵权人主张保险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前款规定的机动车作业时非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被侵权人主张保险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该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他人损害,被侵权人主张保险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关于机动车在道路以外通行时比照适用的规定予以支持。
被侵权人按照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等保险合同约定请求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赔偿后仍然不足的,由侵权人依据损害赔偿相关法律规定承担责任。
7. 主挂车的交强险责任
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牵引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8. 饲养的动物被机动车碾压致死的交强险责任
因饲养的动物被机动车碾压致死产生的损失,动物的所有人可以作为原告起诉,该损失列人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当事人对死亡动物的价值协商不成时,如果当事人同意进行鉴定,可以进行鉴定。不能鉴定时根据《民法典》关于财产损失计算方式的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故可以采取比较论证法,通过市场调查,采集血统纯正度、动物年龄、动物体型、饲养环境、饲养时间、饲养材料、平均寿命、雌雄种类等行业评价标准进行判断,在平衡各方利益的基础上,确定具体损失数额。
(二)商业三者险责任的认定
1. 适用范围的认定
除特别约定外,驾驶人可以是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受害人是事故发生时的非本车人员。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车辆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的,如果能排除道德风险也应当予以赔偿。
2. 商业三者险免责事实要件的认定
依据《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八条和《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如果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生效,则根据免责条款对驾驶行为进行审查。一般情况下,如果符合免责条件(如酒驾、毒驾、盗抢、无证驾驶),则商业三者险免赔成立。
3. 逃逸的认定
(1)逃逸的定义
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责任,驾驶或者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以及潜逃藏匿的行为。
关于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如何理解?道路交通事故现场不仅包括事故发生现场,而且包括与事故发生现场具有紧密联系的场所,如抢救事故伤亡者的医院、调查事故责任的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等。逃离事故发生现场固然会使事故责任认定陷于困境,但逃离医院、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等场所也会妨碍事故处理,逃避法律追究。例如,行为人在交通肇事后未逃离事故现场,主动将伤者送往医院抢救,后因惧怕承担医疗费用或者为了逃避刑事责任而擅自离开医院的,属逃离现场,应当认定为逃逸。交通事故当事人离开现场且不承认发生交通事故,但是有证据证明其应当知道发生交通事故的,可以认定为逃逸。
关于潜逃藏匿的行为如何理解?只要是在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现场的行为,都可以视为潜逃藏匿的行为,可以认定为逃逸。例如,交通事故当事人有酒后和无证驾车等嫌疑,报案后不履行现场听候处理义务,弃车后离开事故现场又返回的,可以认定为逃逸。发生交通事故后,经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或者未经协商给付赔偿费用明显不足,交通事故当事人未留下本人真实信息,有证据证明其是强行离开现场的,可以认定为逃逸。
(2)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中逃逸认定的差异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逃逸与《刑法》上的逃逸存在性质和证明标准上的差异。保险合同中的交通肇事逃逸,并不以被保险人主观上知晓发生人伤事故为前提。即使刑事判决未认定构成逃逸,但结合全案证据可以认为交通肇事逃逸具有高度盖然性,在民事案件中也可以认定构成交通肇事逃逸。
(3)认定逃逸的主要证据
交通事故认定书。如果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经认定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逃逸(逃离)的,可以依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内容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处理。
交通事故认定中一般不会出现“逃逸”或“逃离”的用词,这就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逃逸(逃离)免责不完全相符,从而产生逃逸(逃离)与“离开”“驶离”等表述上的差异。对于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离开”“驶离”等表述,应当依据常理审查离开现场的合理性与必要性。保护现场、及时报警是事故发生后驾驶员的重要义务,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允许撤离现场。轻微伤或者仅是身体不适不能作为离开现场的合理理由。
(4)举证责任分配
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将机动车驾驶人的行为认定为逃逸,驾驶人否认构成逃逸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能举证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的,通常应当认定驾驶人构成逃逸。
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未明确认定机动车驾驶人构成逃逸,保险人主张驾驶人构成逃逸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能举证构成逃逸的,通常应当认定机动车驾驶人不构成逃逸。
4. 醉酒驾驶机动车致人损害的保险责任
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刑法修正案(八)》第二十二条“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追逐竟驶,情节恶劣的,或者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的,处拘役,并处罚金。有前款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的规定,饮酒、醉酒驾驶均是法律所禁止的行为,醉酒驾驶行为较饮酒驾驶行为性质更为恶劣,社会危害性更大,行为人须承担刑事责任。在司法实践中,保险人在与投保人订立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时,一般均会提示驾驶人饮酒驾驶导致第三者损害,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举轻以明重,商业三者险保险人抗辩对驾驶人因醉酒驾驶导致第三者损害不负赔偿责任的,应予支持。
5. “无证驾驶”的认定及其保险责任
《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的“驾驶人无驾驶资格”包括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参加了机动车驾驶证考试但尚未核发机动车驾驶证的、机动车驾驶证已超过有效期的、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的、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或者注销的、驾驶证扣12分且驾驶人拒不接受考试导致其驾驶证被公告停止使用的等情形。
《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的“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是指机动车驾驶人驾驶的机动车不属于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机动车驾驶证上载明的准驾车型。
驾驶证被扣12分但是按规定参加学习并且考试合格的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以其“无证驾驶”为由拒绝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6. 转让未批改车辆的认定及其保险责任
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转让未经批准改装的车辆,并不直接导致免责成立,要判断该行为是否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如是,则免责成立;否则,免责不成立。
7. 未检验的认定及其保险责任
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未按时年检车辆并不直接导致免责成立,要判断该行为是否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如是,则免责成立;否则,免责不成立。
8. 特殊期间的认定及其保险责任
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特殊期间包括被保险机动车被扣留、收缴、没收期间,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全车被盗窃、被抢劫、被抢夺、下落不明期间。实践中较为少见,一般倾向于认定在该期间发生事故的,免责成立。
9. 按比例免赔的认定及其保险责任
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根据不同的商业三者险条款,可能会存在不计免赔、指定驾驶人、指定驾驶区间、超载免赔率等。如果存在上述特别约定,则免责成立。对于计算方式,应当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计算公式确认。
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按照约定的给付比例给付伤残保险金的,该约定应当认定为属于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依法对该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
10. 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认定及其保险责任
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有效期间,投保车辆使用性质改变,并不直接导致免责事由成立。而是要判断该改变是否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如是,则免责成立(如为专门营运的网约车购买非营运车辆险);否则,免责不成立(如个人顺风车购买非营运车辆险)。
关于对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审查。依据《保险法解释四》第四条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投保车辆用途的改变、投保车辆使用范围的改变、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投保车辆所处环境的变化、投保车辆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投保车辆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改变等。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虽然增加,但增加的危险属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保险合同承保范围的,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更进一步而言,应当结合实际情况,从重要性、持续性和不可预见性三个方面进行综合考量,认定被保险机动车是否存在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节。重要性是指对保险人决定是否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存在重要影响的危险,即达到“显著”的程度。如果危险增加的事实在签订合同时即已存在,保险公司不会以现在的保险费率承保,抑或继续履行原合同将会对保险公司产生不公平的结果,即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持续性是指增加的危险在一定时间内持续地客观存在。例如,营运车辆在投保非营运险后,原车辆承受的风险程度因车辆使用状态的变化而出现增加,且该新状态持续了一段时间,则应认定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对于危险程度增加时间短暂且随即恢复原状的,则不应认定为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危险程度的变化不能简单地通过车辆使用性质的改变次数来量化,不能片面地理解为超过某个使用次数就认为增加的危险持续存在。不可预见性是指发生在保险期间的危险程度增加,是保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未曾估计或预料的情况。保险合同订立之初,保险公司依据保险标的危险发生率等因素确定保险费。保险费与危险程度相对应,危险程度越高则保险费越高。
关于对投保人未如实告知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增加的相关情况的审查。保险公司在接受投保人保险申请时,需对承保的被保险车辆状况作出正确评估。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导致对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增加的相关情况。实践中,对于车辆投保人是否违反如实告知义务,应从两个方面进行审查:一是车辆投保人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二是客观上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事实是否属于重要事实,且足以影响保险公司决定是否承保或提高保险费。
关于对投保人故意不告知的审查。投保人明知被保险人或者保险标的有关情况,但不告知保险人或者隐瞒事实的,属于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在实践中主要审查以下三个要点:(1)明知该事实;(2)明知该事实为重要事项;(3)有意不告知。例如,在投保前用于营运,投保人为减少保险费的缴纳故意隐瞒车辆使用性质。
关于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告知的审查。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告知义务,是指投保人对于被保险车辆的有关情况应当知道,因其未注意或者疏忽大意,以致未告知保险人的行为。该行为存在三种情形;一是义务人因重大过失不知道重要事实的存在而未如实告知;二是义务人虽然知道该事实存在,但因重大过失不知道该事实的重要性而未如实告知;三是义务人知道事实存在且知道该事实的重要性,但因重大过失而未如实告知。需要注意的是,在实践中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可能存在一些不规范的操作方式,如代替车辆投保人填写风险询问表等,导致车辆投保人对相关询问内容的注意程度大大降低。此种情形下,虽然风险询问表的填写内容与实际状况并不一致,且投保人对车辆的实际使用性质是明知的,但车辆投保人属于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不属于故意不告知。
11. 超医保用药的认定及其保险责任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就医疗费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优先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保险人能够举证证明上述费用超出必要、合理治疗范围的除外。
赔偿权利人请求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承担医疗费赔偿责任,保险人主张医疗费中对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不予赔偿,人民法院应当首先审查保险人是否已经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已经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由保险人举证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确实超出约定费用标准以及超出部分的数额。另外,保险公司不能证明《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医保范围内有对应药品的,那么对保险人的前述免赔主张也不予支持。
12. 未及时报险的保险责任
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违反及时报险义务的后果,并不直接免除保险人的赔偿责任。只有在未及时报险造成事故原因、性质或者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情况下,保险人才有权拒绝赔偿。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了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者驾驶人应当及时采取合理的、必要的施救和保护措施,防止和减少损失,并在保险事故发生后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出险后及时通知保险人,既是法定义务也是约定义务。
13. 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驾驶机动车的保险责任
保险人以驾驶员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要求免除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的,仅适用于经营性客运车辆驾驶人员和总质量4.5吨以上经营性货运驾驶人员,且保险人应当能够举证证明其对该保险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否则保险人不能因此免责。
14. 增驾实习期内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责任
保险公司以保险合同中的“实习期免责条款”主张免赔增驾实习期保险责任的,应当举证证明其已经对该条款包括增驾实习期进行了明确解释说明和提示义务,否则在交强险责任之外,保险人还应当承担相应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
对于实习期驾车的具体限制性行为只能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等相关规定进行评判。
15. 被保险人改变家庭自用汽车用途的保险责任
保险人依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以被保险人改变家庭自用汽车的用途为由提出拒赔抗辩,法院在判断“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时,应当考虑到家庭自用汽车的车型和功能与专门用途车辆的区别,在无证据证明该家庭自用汽车有改装、加装的前提下,即使其偶尔用于家庭自用以外的其他用途,也不足以认定其已改变使用性质,造成危险程度的显著增加。无法认定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就不应支持保险公司的免赔主张。
(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生效的认定
1. 区分免责条款约定的具体事项进行审查
(1)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对于无证驾驶、醉驾、逃逸、超载等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的情形约定免责,保险人举证证明其对此已充分履行提示义务的,应当确认该约定有效。
(2)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对于法律、行政法规中未作禁止性规定的情形约定免责,保险人举证证明其对此已充分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应当确认该约定有效。
(3)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停运损失等法定赔偿项目约定免责,保险人举证证明其对于免责的赔偿项目逐项、充分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应当确认该约定有效。
依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首次鉴定费等费用,保险人不得约定免责。
(4)不计免赔险系附加险种,被保险人未投保不计免赔险的,应当适用保险合同中有关免赔率的约定,与保险人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无关。
2. 如何确定保险公司履行法定提示义务
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公司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关于提示,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出示或者提交保险条款;保险条款中对争议条款应当以显著的方式标注出来(如字体大小、加黑加粗与否、排版清晰与否),否则不生效。
3. 如何确定保险公司履行法定明确说明义务
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对于法律、行政法规中未作禁止性规定的情形约定免责事项,保险人须证明其已经明确说明该条款并使一般人能够理解(如录音及声明),否则不生效。保险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可以是下列之一:
(1)投保人以签字或者盖章方式确认其已知悉免责条款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的相关文书,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
(2)能够展现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向投保人解释、说明免责条款情况的录音、录像等视听资料。
4. 订立电子保单如何确定保险公司履行法定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
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应当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未在电子投保流程中设置完整展示保险条款以及强制阅读的程序,仅以当事人已经勾选为由主张已经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网络投保中,在认定保险公司是否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时,应当注意审查保险人是否提交了投保人、被保险人在相关销售页面上的操作轨迹等足以还原投保过程的可回溯数据资料,同时满足以下条件的,可以认定保险公司已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1)网页主动弹出保险格式条款对话框,完整展示条款内容,并采用特殊字体、符号、醒目颜色等方式对免责条款进行特别提示。
(2)已设置强制停留阅读程序,保证投保人在合理时间内强制性阅读合同条款。
(3)通过音频、视频、人工在线服务、人工电话服务等多种形式对保险合同中专业化、技术化、复杂化条款及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进行普通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
(4)投保流程有专门的“投保人声明”设置,投保人明确确认其已理解合同内容特别是免责条款内容并自愿投保。
(5)投保流程中有关于客户身份识别的设置,如人脸识别、电子签名、短信验证等。
(四)营运车辆保险责任的认定
1. 营运车辆的认定
根据《道路运输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第八条、第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三条等的规定,我国对营运车辆的管理采用行政许可制度。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不得擅自从事道路普通货物运输经营和道路客运经营,否则将被处罚。该条例对从事旅客运输和货物运输,在车辆状况、驾驶人员资质、安全管理等各方面均设置了准入条件。因此认定是否是营运车辆,主要审查车辆和驾驶人员是否经过了行政许可。营运车辆的车辆行驶证中的使用性质会被标注为营运,会配发车辆营运证,同时被要求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并缴纳营运费用。只有经过行政许可,车辆才能从事以营利为目的的运输经营活动。实践中车辆的使用性质不能仅依据车辆登记信息进行判断,还需结合车辆具体的使用方式进行审查。车辆性质登记为非营运,但实际从事收费运输服务的车辆也应当认定为营运车辆。
2. 自货自运车辆是否认定为营运车辆
自货自运是指货物的所有者用自己的汽车运输自己的货物。此种情形下,货物所有人兼机动车所有人是为自己而非为他人提供道路货运服务,也不会从中收取运费。不为此额外收费的,不属于“营业运输”,不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不得拒赔。法院在审查时,应注意车辆性质登记是否为非营运,车辆使用人是否发生计入成本的费用结算,且该行为是否具有持续性。
3. 网约车与顺风车是否认定为营运车辆
网约车使用人在网约车营运平台注册账户、接受网约车订单,收取费用且服务对象为不特定人群,符合营运的特征,属于营运车辆。
顺风车是指以驾驶员自身出行需求为前提,事先发布出行信息,由出行线路相同的拟合乘人员选择合乘的车辆。驾驶顺风车必须不以营利为目的,仅与搭乘人员分摊出行成本或者免费相助。因此,符合上述定义的顺风车不属于营运车辆。此外,对于以顺风车为名、实际以营利为目的从事运输活动的车辆,应当认定为营运车辆。
4. 普通货车、网约车等营运车辆以非营运性质投保,在从事营运活动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是否可以主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免赔
依据《保险法解释四》第四条的规定,如果普通货车、网约车等营运车辆以非营运性质投保,持续性从事以获取利润为目的的营运性客货运活动,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公司,保险公司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及时履行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但被保险人有证据证明其营运活动并未显著增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的除外。
三、机动车交通事故中本车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判断标准
(一)驾驶员是否可以转化为第三者的考量因素及判断标准
1. 驾驶员正常下车后因本车伤亡是否可以转化为第三者
依据《民法典》和《民法典侵权责任编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驾驶员如果是临时下车检查车辆、排查故障等,其应尽义务和承受的风险不因临时性停靠车辆而有所改变,且其主观上并无结束驾驶过程的意思,仍然是在履行驾驶人职责,应当认定为驾驶行为的合理延伸,不能因其暂时地与机动车运行在空间上脱离就认为其已经不是本车人员。
驾驶员下车后,因他人驾驶本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该驾驶员遭受损害的,属于第三者。
2. 驾驶员非因正常情况脱离车辆后伤亡且未有其他第三方因素介入时是否可以转化为第三者
依据《民法典》和《民法典侵权责任编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驾驶员被甩出车外后因碰撞或者被本车碾压导致伤亡,从危险发生到损害后果出现是一个连续的过程,因为并未有其他因素的介入,驾驶员的伤亡结果可以看作初始危险的延伸状态,而根据近因原则,驾驶员的伤亡可以归结于初始危险,此时驾驶员并未失去对车辆的掌控和对危险的掌控,不能成为自己的侵权人,不能转化为第三者。
3. 驾驶员正常下车后因第三方车辆撞击本车进而碰撞、碾压驾驶员致其伤亡时是否可以转化为第三者
在驾驶员正常下车后因第三方车辆撞击本车进而碰撞、碾压驾驶员致其死亡的情况下,第三方车辆和本车的共同作用是导致驾驶员伤亡的原因,因介入了其他车辆的因素,导致伤亡结果发生的危险已经超出了驾驶员的掌控范围,故驾驶员可以转化为本车的第三者。
(二)乘客是否可以转化为第三者的考量因素及判断标准
1. 上下车过程中伤亡的乘客是否可以转化为第三者
未完成上车目的的乘客仍按照车外人员处理,未完成下车目的的乘客仍按照车内人员处理。上下车是一个连续的过程,乘客经历了车内外的空间转换,应当以乘客的最终目的是否实现来判断是否转化,如果目的还未实现,应当判定处于转化前的状态。
2. 被甩出车外后又遭受本车碰撞、碾压导致伤亡的乘客是否可以转化为第三者
乘客因交通事故而被甩出车外后又遭受本车碰撞、碾压导致伤亡,此种情况下,车内风险仅仅是一个诱因,乘客被本车碰撞、碾压并非其被甩出车后的必然结果,正是因介入其他因素,切断了车内风险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因此车外风险是导致损害后果发生的决定性原因,此时乘客可以转化为本车的第三者。
四、交通意外中机动车一方的责任认定
(一)交通意外的定性
因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发生交通意外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交通事故。在双方均无过错、无责的情况下,对于非机动车、行人一方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先由承保机动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机动车一方赔偿。
(二)交通意外中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
在交通意外中,机动车一方被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为无责,承保机动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仍然应当在有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三)交通意外中商业三者险赔偿基础和范围
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交通意外中,机动车一方侵权责任不以其在事故中是否具有过错为判断标准。故交强险不足部分,商业三者险应当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
五、两轮电动车、电动三轮车一方的责任认定
(一)当事人主张两轮电动车、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并申请鉴定的处理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人民法院可以依据两轮电动车、电动三轮车悬挂的号牌,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车辆性质以及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引用的法律依据对车辆性质作出认定。当事人在没有充分证据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主张两轮电动车或者电动三轮车系机动车,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
(二)超标两轮电动车、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责任承担
驾驶人购买两轮电动车、电动三轮车后违规改装导致电动车超标符合机动车标准,驾驶人驾驶超标两轮电动车、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非机动车、行人一方损害,超标两轮电动车、电动三轮车一方没有过错,但是赔偿权利人主张参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由超标两轮电动车、电动三轮车一方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因生产经营者原因,超标两轮电动车、电动三轮车销售时标为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被认定为符合机动车标准,驾驶人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后,主张生产经营者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三)受害人要求超标两轮电动车、电动三轮车驾驶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处理
超标两轮电动车、电动三轮车虽然不符合非机动车的技术标准,但是我国对电动车的相关管理制度尚不完善。目前我省范围内此类车辆从保险公司处购买交强险的制度规范并不完善。此类车辆未投保交强险,认定为
未履行法定投保义务,过于严格。赔偿权利人依据《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第四章 其他问题
一、安全统筹企业参与赔付问题
运输企业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运输企业采用安全统筹方式分散风险并约定由安全统筹企业直接向第三人赔偿的,赔偿权利人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请求将安全统筹企业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但是安全统筹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
赔偿权利人依据《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主张安全统筹企业在安全统筹合同约定范围内和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调解协议的履行
对于交通事故所致损失的赔偿问题,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主持事故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或者当事人间自行达成的协议,非经变更、撤销或者被宣告无效,当事人应当履行。当事人对已由上述协议解决的事项另行提起诉讼的,除确有证据能够推翻该协议外,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赔偿义务人履行赔偿协议后请求保险公司给付保险金,保险公司以未参与协商为由不认可赔偿协议的,赔偿义务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的合理性。
三、道路救助基金问题
在诉讼程序中,如果存在道路救助基金垫付的情形,可以根据道路救助基金管理人的申请,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对于道路救助基金垫付款的追偿,可以在案件中一并进行处理。
四、案件受理费的负担
人民法院在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依法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的数额。人民法院决定由被保险人支付的案件受理费,被保险人主张由保险人承担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保险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人民法院决定由保险人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保险人以保险合同另有约定为由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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