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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崇禧和作战处长认为“徐蚌会战”未战而败局已定,他们总结的四个必败之因,有没有化解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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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海战役被蒋方称作“徐蚌会战”,据杜聿明在《淮海战役始末》中回忆,那个作战计划是老蒋在东北战场败局已定的情况下想出来的:“1948年10月30日,蒋介石见东北廖耀湘兵团全军覆没,沈阳已甚混乱,危在旦夕,即慌忙飞返南京,拟了一个‘徐蚌会战计划’。方针为集中兵力于蚌埠附近,将徐州‘剿总’所属各兵团及绥靖区各部队主力移至淮河南岸蚌埠东西地区(包括临淮关、怀远、风台间地区),占领阵地,以攻势防御击退对方之攻击,相机转为攻势。”

当年替老蒋制定“徐蚌会战”计划的主要有四个人,那就是“国防部长”何应钦、“国防部参谋总长”顾祝同、参谋次长刘斐、“国防部”第三厅厅长郭汝瑰,已经从“国防部长”变成华中“剿总”总司令的白崇禧也有限度地参与或搞了一些破坏,在私下里,还跟自己的作战处长覃戈鸣总结出了该会战四个“未战而败局已定”的理由。



全国政协文化文史和学习委员会汇编的《原国民党高级将领的战场记忆》(本文引用资料均出于此)将刘斐称作“作战次长”,郭汝瑰任厅长的第三厅又叫作战厅,刘斐的真实身份,在《郭汝瑰回忆录》中若隐若现地提过:“我与刘斐有矛盾,在大别山‘清剿’会议上见他抬出白崇禧出来,在睢杞会战他铅笔一挥就把区寿年送掉时,就想向蒋介石报告,搞他下去,但我又怀疑他是与共产党有联系的人,问任廉儒(为郭汝瑰传递情报的单线联络员),任廉儒说‘摸不清楚,最好莫要下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刘斐应该算桂系人员,因为他早年就学于广西南宁讲武堂和广东西江讲武堂,日本陆军大学毕业回国后任第五路军(总司令李宗仁、副总司令白崇禧)少将高参、广西民团干校教育长。

刘斐跟白崇禧过从甚密,白崇禧被踢出“国防部”,刘斐继续留任参谋次长,当时的分工基本是郭汝瑰领着一伙人干活,刘斐进行指导,何应钦顾祝同认可后上报老蒋,有时候顾祝同还会私下里征求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学长白崇禧(白三期,顾六期)的意见,就连杜聿明指定的具体实施细节,顾祝同也会让白崇禧先看看。



杜聿明回忆:“蒋再次找我谈话。他说:‘徐州的计划,可以照你的计划实施,你回去同顾总长商量着办。’顾见我谈的也有道理,尚属稳当(其实也是送死),就说:‘这样的稳扎稳打是可以的,等我同白健生(即白崇禧)商量后再同你说。’第二天顾对我说:‘白健生同意这样打,你回去照计划实行好了。’”

大兵团决战的计划,居然要征求白崇禧的意见,这不是病急乱投医或问道于盲,而是找绝命毒师开药方,时任华中“剿总”副总司令兼第十四兵团司令官的宋希濂知道,白崇禧巴不得老蒋一败涂地损兵折将:“经过两年多的战争,削弱蒋介石力量的目的是达到了,但蒋介石的主力尚未完全消灭,白崇禧是绝不肯放弃这个机会的。他知道蒋介石的本钱,只剩下以第一军为基干的胡宗南集团,以第五军为基干的邱清泉兵团,以第十八军为基干的黄维兵团,他希望看到这些部队的溃灭。”

宋希濂是老蒋的嫡系亲信,白崇禧的拉拢工作甚至做到了宋希濂头上,可见老白当时已经对老蒋没有多少忌惮了:“徐州方面,黄百韬兵团已在碾庄圩地区全部被消灭了,徐州被围,黄维兵团亦已在双堆集附近地区被围,现在一定是要调你这个兵团东下增援。把你的队伍调去,恐怕也不能解徐州之围,而且时间恐怕也来不及了。”



白崇禧在蒋家王朝也算“一流高手”,其战略眼光和战术水平,可能比其他保定同学要高出许多,老蒋搞权谋有一套,指挥打仗,可能连团长的水平都没有,连杜聿明都经常抱怨老蒋“被郭汝瑰左右”。

白崇禧当“国防部长”期间,曾指挥时任“东北保安司令”的杜聿明打过几仗,表现的比陈诚强多了,但老蒋并不希望白崇禧干得太好、威望太高,这一点《李宗仁回忆录》中也有记载:“白崇禧本是四平街会战的主要划策人,白氏主张乘势穷追,当时负责东北军事指挥的杜聿明虽同意白氏的主张,但未敢专断,陈明仁则认为战事瞬息万变,时机稍纵即逝,应立刻挥军穷追,结果乃联衔电蒋请示。不意所得复电竟是‘暂缓追击’,前敌将领得此复电,无不顿足浩叹,白崇禧亦颓然而返。我知道蒋先生不是不想获胜,而是讨厌这主意出自白崇禧,纵可打一全胜的仗,他也宁可不要。”

离开“国防部”之后,一肚子邪火的白崇禧更是对老蒋恨入骨髓,明知道杜聿明的计划是送死,也大点其头,还“慷慨”地把属于老蒋嫡系的黄维第十二兵团送往徐州,却坚决不让属于桂系的张淦第三兵团跟进,也阻止宋希濂的第十四兵团驰援,就是怕淮海蒋军死得不够多、不够快。



老蒋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屡战屡败后居然想“捐弃前嫌”让白崇禧统一指挥华中、徐州两个“剿总”部队,白崇禧头一天答应并放出黄维兵团,第二天就变卦溜回武汉,结结实实闪了老蒋的老腰,那是白崇禧琢磨明白了:“白认为蒋介石只要把大军交给他指挥,他就会乘机扩张桂系势力,提高自己的政治地位。但是,白也知道当时的形势对国民党军很不利,蒋介石不是给他什么便宜,而是叫他去啃硬骨头的。因此,他决定先到南京去看看情况,并与何应钦等面商后再说。”

白崇禧并不是不想要兵权,而是在南京听完相关汇报后,看出了蹚淮海浑水,自己也得折进去,他和作战处长覃戈鸣关起门来分析:“战局已不能挽回,再增加两个兵团(指华中的黄维兵团和张淦兵团)也不顶事,多投入一个兵团就多送一个兵团。”

覃戈鸣和白崇禧逐条分析了徐蚌蒋军的必败理由,其中第一条是那所谓的“徐蚌会战计划”,就是以徐州为中心,在陇海路和津浦路摆成“死十字”的态势。徐州以东、海州以西沿铁路线上的黄百韬兵团等部队,是一条首尾不能相救的“长蛇”,更随时有被腰斩的可能,想把他们撤退到徐州、蚌埠之间,时间上已经迟了。

白崇禧和覃戈鸣预测,只要徐州主力开始撤退,解放军就会马上截击,而徐州蒋军唯一可选的退路,就是由商丘、柳河等地利用公路、大道向蒙城、阜阳等处运动,这跟杜聿明后来的撤退路线是一致的,但白覃二人也分析了这条路的危险:“他们是重装备兵团,野炮、战车、汽车、弹药、油料等很多,由于公路到处被破坏,非由火车运输不可。时间仓促,容易混乱。如果鲁西南的共军趁机发动攻势,把铁路截断,那么重装备就退不下来。重装备是他们的灵魂,丢掉了重装备他们就不能打了。”



覃戈鸣也对白崇禧表达了自己对“国防部”所定计划的困惑:“他们为什么任由敌人在自己的面前以优越的态势集中优势的兵力,而自己却摆成这样十字架的阵势?现在调整态势的时间已经没有了,打不得,退不得,守不得,在战略战术上的败局已成,难以挽回。”

白崇禧和覃戈鸣总结出淮海蒋军必败的第二个和第三个理由,是徐州“剿总”总司令、副总司令乃至前进指挥部的头头们不知己不知彼且狂妄自大;老蒋必然越级指挥,最后是越搅越乱,自己去了也白搭。

白崇禧总结:“他们的军长、师长,我多数都不认识,不知道他们的性格就不好使用,像邱清泉这样的将领不一定听从指挥,而南京(指蒋介石)又直接指挥到兵团,甚至于直接指挥到军和师,指挥不统一,步调难免错乱。骄兵悍将,不听调遣,都是蒋介石养成的。”

越级指挥乃兵家大忌,但老蒋却根本不在乎,他不但通过电报电话直接插手兵团调动,还用飞机像雪片一样给前线将领空投称兄道弟的亲笔信,弄得人人都有“尚方宝剑”,刘峙和杜聿明说话,兵团司令和军长师长们爱听不听。

第四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白崇禧和覃戈鸣研究后认为解放军的优势兵力是集中好了的,而蒋军的各个兵团在空间上、时间上都是分散的,解放军可以集中兵力打一个兵团再打一个兵团,从华中调往华东的兵团,路程远,交通补给不便,行动缓慢,只要走上三几天,解放军就可以判断出部队的动向和企图:“这样,敌人就可以在我们部队的预定行进路上破坏交通,迟滞和阻止我军的前进,并布置口袋来装我们。”



看起来白崇禧的“小诸葛”之名不是白来的,后来的战事发展表明,确实是碾庄圩、双堆集、陈官庄三个大口袋,装进了黄百韬兵团、黄维兵团和杜聿明带领的邱清泉、李弥、孙元良三个兵团——整个淮海战役,都是把蒋军从坚固城防中调出,将其在运动中包围,使其处于无险可守的狭小包围圈内,围困得粮弹不济之后进行聚歼。

白崇禧看清了淮海蒋军的必败之局,但对顾祝同、杜聿明的计划并不反对,甚至还很痛快的给予有限支持,这就比较搞笑了:白崇禧是看破不说破,或者说是知道蒋军败局无法可破,那么在读者诸君看来,已经认清形势的白崇禧如果被老蒋赶鸭子上架统一指挥两个“剿总”过百万蒋军,他能有什么办法摆脱困境?那么多兵团司令都不会服从白崇禧的指挥,他去了又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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