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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地跟生母和养母各借8000块,同样只发一句:妈,我急用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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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意跟生母和养母各借8000块,同样只发一句:妈,我急用钱!最后一个先转账,一个追问到我脸发烫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你猜我今天干了件什么事?」我端着咖啡杯,冲隔壁工位的丁一苇眨眨眼。

  丁一苇头也不抬,只顾着敲键盘:「什么大事?你老公又加班不陪你?」

  我放下杯子,压低声音:「我给我两个妈各发了一条消息——‘妈,我急用钱,借我8000块,下个月发工资就还。’」

  丁一苇终于停下手,抬头看我,眼睛瞪得老大:「凌既明,你脑子没事吧?你养母秦阿姨不是上个月才给你舅家垫了医药费吗?你还跟人家借钱?」

  我撇撇嘴:「所以我才故意考验她们啊。一个是我生母,一个是我养母,我想看看谁更在乎我。」

  话还没说完,手机震了一下,我低头一看,屏幕亮了,是养母秦知微的微信转账,备注写着两个大字:

  「不用还。」

  下面紧跟着一条语音,我点开,她温柔的声音传出来:「明明,8000够不够?不够妈再给你转点,你爸(指我养父)上月的退休金刚到账,你千万别委屈自己。」

  我鼻子一酸,强撑着,笑着对丁一苇说:「你看,这就是我妈,秒到账,连问都不带问的。」

  话音没落,手机又响了。这回是生母虞含章的来电。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刚放到耳边,连句「喂」都没说完,对面就问上了:「明明,你怎么了?为什么急用钱?你说清楚,是遇到什么事了?是家里出事了还是你自己出事了?你上次不是说你那个单位老拖着工资吗?是不是被开除了?还是你老公那边跟你闹了?」

  一串连珠炮,我拿着手机站在工位旁边,整个人都僵住了。旁边丁一苇压低声音,指着我手机屏幕问:「这是谁啊?连珠炮似的。」

  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压低声音说:「我生母。」

  她还在手机那头,声音带着明显的不安:「你倒是说话啊!你这孩子,从小到大就知道报喜不报忧,你又不爱说,你越不说话我越担心。你上回被骗了800块,还不是我给你找的支付平台申诉的?你可别又让人给骗了,现在骗子可精了,先假装警察打电话说你洗钱,让你转账的都是骗子……」

  我耳朵里嗡嗡的,只觉得整条走廊的人都朝我这边看。我的脸越来越烫,烫到我自己都能感觉到那股火辣辣的劲头。

  「妈,你别问了行不行!」我压低声音说,「你就转我8000块,行不行?」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随即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明明,我不是不给你,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我这边钱不是不能动,你爸当年给我留了一笔定期,还有半年才到期,你要真急,我现在就去银行给你取出来……」

  「那你倒是取啊!」

  我这话说完,自己也觉得语气有点冲。手机那头沉默了几秒,虞含章轻轻叹了口气:「你跟你养母说了没?她怎么说?她也给你钱了吗?她一个人也不容易,你可别光指望着她……」

  我心里堵得慌:「妈,我跟你借个钱,你怎么还要扯上我妈?你要是不想借,我也没怪你,你至于这么审我吗?」

  她像是被我这句话刺到了,声音更轻:「明明,你听我说,我不是审你。我是担心你,你懂不懂,我比谁都担心你……」

 我越听越烦,连句「知道了」都没说,直接挂了电话。

  回到工位上,丁一苇看出我不对劲,压着声儿问:「你生母那边没转啊?」

  我盯着手机,生母虞含章的对话框,除了几条追问的语音,只剩一个灰色的「对方正在输入……」显示出好一会儿,最后变成一句文字:

  「明明,明天下午你能来找我一趟吗?有些东西我想给你看看。」

  我气笑了:「她不转账,让我去她家喝茶。」

02

  下班后,我蔫头耷脑地回了家,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柏观澄正蹲在厨房切菜,听见动静探出半个脑袋:「怎么了媳妇儿?今天上班不顺利?」

  我没接话,瘫在沙发上,把手机举到他面前:「你说,这算什么事?我亲妈,我亲的,问她借8000块,她追着我问了二十多分钟,最后告诉我‘明天来家里一趟’。」

  柏观澄擦了擦手,走过来看了一眼聊天记录,皱着眉说:「你确定她是故意不给你?虞姨那个人,你想啊,她当年自己在夜市摆摊,熬到凌晨才收摊,一个月能挣几个钱?她可能确实是没这个现金,想当面跟你说不用还,才让你去一趟。」

  我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她就是舍不得。她当年能把我送人,现在还能指望她多疼我?」

 柏观澄叹了口气,坐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咱爸那边的手术费,还差多少?」

  我沉默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还差三万。我这边工资从去年九月就没发全过,公司账上没钱,张总一天到晚说‘快了快了’。我手上那些积蓄,上个月给你爸妈买那台理疗仪,已经花出去一大半了。我现在手里能动的,就两万出头,你说这……」

  柏观澄没说话,过了会儿才开口:「实在不行,咱把那辆旧车过户抵了?反正咱们也不常开。」

  我眼睛一瞪:「那是你爸送你的结婚礼物,你舍得?」

  柏观澄笑了,揉揉我头发:「你爸现在躺在医院里等着做手术,我这边一辆车算什么。」

  他这么一说,我眼眶瞬间就红了。我爸不是亲爸,是我养母秦知微后来的丈夫。他从小把我当亲闺女疼,七岁那年我发烧,他半夜骑自行车载我去医院,摔了一趟也没撒开手。现在他冠心病恶化,医生说要尽快做支架手术,手术费押金要交五万。

  我吸了吸鼻子,翻出手机,又看了一眼生母虞含章的聊天界面。她发了一条新消息:

  「明明,妈这边一时半会儿凑不出8000现金,但妈保证,你这笔钱妈一定给你想办法。明天你下班后过来,我有些东西一定要当面交给你。」

  我冷笑一声,把手机丢到一边:「看见没有,亲妈,连八千块都要‘想办法’。养母呢?一个电话都没问,直接到账了。」

 柏观澄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03

  第二天在医院走廊,我碰到养母秦知微拎着保温桶过来。她看见我,立马露出笑容,加快步子走过来把保温桶塞到我手里:「刚煲好的排骨汤,你拿给你爸喝,你自己也喝一碗,看你最近瘦的,下巴都尖了。」

  我接过来,低头说:「妈,那8000块……我月底真的能还你,你千万别省吃省用。」

  秦知微抬手轻轻拍了一下我的后脑勺:「说什么傻话呢。妈的钱不就是你的钱?你爸住院,你不也一样挣钱给他垫手术费?一家人还计较这个干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对了,你上次说那个工资的事,妈都没来得及细问。你们那个张总,怎么还欠你工资呢?他一个大老板,脚底下踩的那些车位都够发你一年工资了,怎么好意思拖欠你们这些小职员的钱。」

  我苦笑:「公司说是账上没钱,他前一天还在朋友圈晒他新买的游艇呢。」

  秦知微脸色沉了沉:「这种人,你就该去劳动局告他。你别怕,妈认识你王叔,他在那边有熟人,你要是想告,妈帮你去问问。」

 我摇摇头:「妈,算了,我现在没那个精力。先把爸的手术费凑齐再说。」

  秦知微沉默了一下,忽然压低声音:「说起来,你生母那边……你跟她说了吗?她怎么说?」

  我一提到这事,气就不打一处来:「我跟她说了,她一个字都没提转账的事,约我今天下班去她家一趟,说什么要给我看样东西。你说她是不是打算拿一堆老照片来跟我打感情牌?」

  秦知微没有接话,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像是欲言又止。

  我奇怪地看着她:「妈,你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什么,你去吧。你跟她到底是亲的,去看看她也好。」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她这些年过得也不容易。」

  我听着这话,心里更加不满。我心想:她不容易?她再不容易,能有你们家不容易?你们一个退休工人,一个开出租的,把我从小拉扯到大,现在她轻轻松松说一句「不容易」,就想把当年丢下我的事一笔勾销了?

  我没说出口,只是点点头。

  下午,我在打印店打了份劳动合同,正准备回公司找张总要工资,手机响了,是生母虞含章发来的语音:

  「明明,妈家楼下的门禁坏了,你到了直接喊我,我从窗户给你扔钥匙。」

  我听着她略带讨好的声音,心里那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04

  傍晚六点半,我站在虞含章住的那栋老居民楼下,看着墙皮斑驳的楼道口,心里莫名不是滋味。她住五楼,没有电梯,我拎着路上买的半袋水果,一层一层爬上去,到了门口,还没抬手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虞含章站在门口,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嘴角带着点紧张的笑:「来了?快进来,外面热吧?我煮了绿豆汤,给你晾着呢。」

  我嗯了一声,换鞋进屋。屋里不大,却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铺着一块碎花桌布,上面放着两碗绿豆汤和一碟桂花糕。

  我坐下来,没动那绿豆汤,开门见山:「妈,我下午还要回公司,你叫我来到底是什么事?」

  虞含章没有正面回答我,转过身,从电视柜底下的抽屉里,小心翼翼捧出一个布袋子。布袋很旧,洗得发白,她放在膝盖上顿了片刻,才慢慢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本泛黄的存折。

  我一眼就认出,存折封面用黑色墨水写着一个名字:

  凌既明。

  是我。

  她没看我,低着头翻开存折,声音有点低:「这本存折,是你出生那年,我给你开的户。你满月那天,我存了第一笔钱,2000块。后面每年你生日,我都存一笔。头几年,我手里紧,存得少,一年只存得到几百块;后来我出来打工了,慢慢存得多一点,从几百到一千、两千……」

  她的手停在某一页上,指给我看:「这笔,是你考上大学那年我存的,3000块。这笔,是你结婚前一年我存的,8000块。这笔,是这个月月初刚存的,5000块。」

  我看着存折上一列一列的数字,整个人像被人定住一样,半天没呼出一口气来。

  虞含章继续说:「当初你养母把你抱走,我其实是有怨的,怨自己没本事养活你。可后来我想通了,你跟着我,可能连书都读不起,何况你养母家条件比我家好,你跟着她,才算不委屈。」

 她合上存折,抬起头看着我,眼眶有点红:「你昨天跟我说要借8000块,我其实本来想今天去银行取出来再转给你的。但我怕你急用,所以叫你过来,把存折给你看——这存折里,一共攒了十万四千二百块,都是你的,每一笔都是妈一笔一笔攒下来的。你可以随时去银行取,密码,是你生日。」

  我低头看着那本存折,指尖发麻。

  虞含章继续说:「你可能不知道,我上一份工,是在超市做理货员,一个月两千八。今年年初被裁了,我一时没找到新工作,才去夜市摆摊。你昨天来借钱,我嘴里没说,心里一直在想,我卡里那八千多块钱是押着下季度的房租的,要是给了你,我这边就要断了。可我转念又一想,我连饭都可以少吃一口,怎么能让你急用钱的时候跟我开不了口?」

  我听着这些话,忽然觉得连坐着的姿势都不对劲了,浑身不自在。我脑海里全是昨天自己理直气壮地跟丁一苇说「我想看看谁更在乎我」的样子。

  虞含章把存折放在茶几上,轻轻推向我的方向:「你把这本拿去吧。别急着写借条,妈不要你还。」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过了好半晌,我才憋出一句:「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虞含章笑了笑,指指阳台外:「我白天去物业当保洁,晚上去夜市摆摊卖卤味。干了好几年,零碎攒的。」

  我愣在那儿,感觉脸上又烫起来了。

  这一次,不是被追问的那种难堪。是比难堪更深的东西,像一把钝刀,在我心里磨来磨去。

05

  我坐在虞含章家的沙发上,手里攥着那本旧存折,半天没回过神来。她起身去厨房,又端出一碟切好的橙子,放在我面前,声音轻得像怕吓着我:「明明,吃块水果吧,天热。」

  我没接话,低头盯着存折,慢慢翻到最后一页,看见最后一笔存款旁边,用蓝色原子笔写着一行小字:

  「不知她何时能叫我一声妈。」

  我眼眶一热,赶紧抬起头,使劲眨了一下眼。

  虞含章坐在旁边,没有看我,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小时候身体不好,老是感冒,我偷偷托人问过你养母你的情况。你六岁那年,你养母跟我说,你跟着邻居家小孩去河沟里捉泥鳅,掉进水里,吓得好几天不敢睡觉。我那时候在服装厂流水线上班,一晚上都在想,你会不会做噩梦,有没有人拍着你的背哄你睡觉。」

  我喉咙发硬,说不出话来。

  她又开口:「你别怪我昨天在电话里问那么多。我是怕你被人骗,也怕你有什么难处自己扛着不跟我说。你从小就倔,什么都自己撑着,我就是怕你撑着撑着,心里那道墙越砌越高,我这个当妈的,再也进不去了。」

  我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那本存折上。

  我擦了一把脸,声音带着哭腔:「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我都以为……以为你根本不在乎我。」

  虞含章抬头看着我,眼角也有泪光,却笑了:「我怕你不肯要。我怕你觉得自己是借来的孩子,不配花亲妈的钱。」

  我死死攥着那本存折,整个人蜷在沙发上,哭得说不出话。

  有人在楼下按喇叭,我才想起时间不早了。临走时,虞含章送我到门口,我回头看她,她站在门框里,身后的灯光昏黄,衬得她整个人格外单薄。

  我犹豫了一下,开口说:「妈,我养父那边做手术还差两万块,这存折里的钱,我想先借用一部分,等公司工资发下来,我怎么取的再怎么补回来。」

  虞含章愣了一下,随即赶紧说:「你取,你随便取,密码是你生日,你想取多少取多少。」

  我点点头,攥着存折下了楼。走出楼道的时候,听见她在楼上喊了一句:「明明,晚上早点睡,别熬夜!」

  我摆摆手,没回头,怕一回头又要哭。

  回到医院,秦知微正在病房里给我养父削苹果。她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看见我眼睛红红的,什么都没问,只是把苹果递过来:「先吃块苹果。」

  我接过来,坐在陪护椅上,心里翻来覆去不是滋味。过了好一阵,我才低声说:「妈,我生母她……给了我一张存折,里面有十万多块钱。」

  秦知微削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抬头:「她给你,你就拿着。她攒挺多年了,我早就知道。」

  我愣住了:「你早就知道?」

  秦知微把苹果皮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抬起头看着我说:「你以为她为什么知道你在哪家医院?为什么知道你做手术缺钱?她给我打过好几回电话,问你的情况,问我能不能帮帮你。我告诉她,你这边我能兜着,让她别担心。可她怎么会不担心呢?」

  我又一次愣在原地。

  秦知微轻叹一声:「有些事,她不说,我也没说。你就像个刺猬,稍微靠近一点你就竖刺。你只知道当年她把你送给我,可你不知道,她那时候查出甲状腺癌,动了刀子,怕养着你拖累你,才哭着把你送到我手里的。」

  我手中的苹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06

  那个苹果滚到床脚,我没有去捡,整个人像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

  我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妈,你说什么?她当年……是生了我之后查出癌症?」

  秦知微弯腰捡起那个苹果,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放回床头柜上,才慢慢开口:「甲状腺乳头状癌。还好发现得早,手术切了,恢复得不错,但那时候她没钱没工作,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连自己吃饭都成问题,更别说带一个婴儿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邻居家的琐事:「她找到我的时候,跟我说:‘知微,我没本事养她,你带她走吧,以后她就是你闺女,我就是死了,也不来打扰你们。’」

  我喉咙像被一只手攥住了,透不过气来。

  秦知微继续说:「我那时候刚结婚不住孩子,你养父也喜欢你,我就应下了。头几年,她没来过咱们家,我也没主动去找过她。后来你上小学,我有一天在学校门口碰见她,她蹲在马路对面的树底下,远远看你放学。她瘦了一大圈,看见我,朝我点点头就走了,也没上来认你。」

  「后来每年寒暑假,她都会给我打个电话,问问你成绩好不好,身体怎么样。刚开始我还觉得别扭,后来也就习惯了。我一直没跟你说,心想等她哪天想通了,自己来告诉你。」

  我低下头,眼泪一滴滴砸在裤腿上。我想起小时候每次家长会,我妈都去,我从来没想过,原来人群里还有一个人在偷偷看着我长大。

  我问秦知微:「那她后来为什么又来找我了?」

  秦知微说:「你结婚那年,她不知从哪儿打听到你的婚期,托人给你送了一对银镯子,你当时问是谁给的,我没敢说。后来她就主动来找你了,你记得吧?你一开始还不太愿意见她,后来才慢慢认了这门亲。」

  我确实记得。我结婚那天收到一对旧银镯子,还以为是秦知微买的,后来发现不是,问了半天她也没说。原来那对镯子是虞含章给的,我甚至都没戴过一次。

 秦知微看了我一眼:「你爸这次住院,虞含章还托了她老家的同学,帮你爸挂上了心脏科专家的号。那个专家号特别难挂,她托了好几层关系才弄到的,你知不知道?」

  我彻底说不出话来。

  柏观澄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我满脸泪痕地坐在床边,吓了一跳:「怎么了?爸出什么事了?」

  秦知微摆摆手:「没事,我跟她说点事,她一时想不通。」她转向我,「明明,你生母这些年,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照顾你。你没看见,不代表她没做。」

  我低着头,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站起来:「我出去透透气。」

  我走到医院楼梯间,靠着墙,掏出手机,打开虞含章的聊天框。我想打一句「对不起」,打了删,删了又打,来回好几次,最终什么也没发出去。

  十几分钟后,我回到病房,把虞含章给的那本存折从包里拿出来,递给秦知微:「妈,这钱,我打算先取两万凑手术费。剩下的,她年纪大了,我也不忍心动她的养老钱。」

  秦知微没有接,只是说:「这钱是她给你的,你想怎么用你自己拿主意。你爸的手术费,家里还差一万多,你老公说把车抵了,我本来不同意,但现在看,也不用抵了。」

  我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07

  第二天中午,我拿着劳动合同和打印好的银行卡流水,径直走进张总的办公室。

  张总正翘着二郎腿刷手机,见我进来,连眼皮都没抬:「小凌啊,什么事?我这会儿正忙。」

  我站在办公桌前,把劳动合同放在他桌面上:「张总,我来拿我去年九月到现在的欠发工资,一共七个月,两万八。」

  张总放下手机,慢悠悠看了我一眼:「不是说过了嘛,公司账上没钱,等回款了再给你们补。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急?」

  我平静地开口:「张总,我手里有打卡记录和考勤流水,还有你上个月在朋友圈晒的新游艇。」

  张总脸色变了一瞬,随即又笑起来:「那是朋友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小凌,你可不能乱说话。」

  我继续说:「你不用解释,我就告诉你两件事。第一,我已经咨询过劳动局的熟人,欠薪超过三个月,可以直接走劳动仲裁,到时候公司不但要补发工资,还得交罚款。第二,我手上有几段录音,是你上回在年会后台跟财务说的话——你说,‘工资先拖一拖,下个月要交游艇定金’。」

  张总的笑容僵在脸上,半天没动。

  我看着他:「张总,我也不想闹到仲裁那一步,大家难看。我只要你把我应得的发给我,我现在就要。」

  张总沉默了好一会儿,脸色从青到白,最后像是咽下一口气,拿起内线电话拨出去:「喂,老赵,给凌既明把工资结一下,对,现在,走私账。」

  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身后传来张总阴沉的声音:「小凌,你今天这一手,我记住了。」

 我头也没回:「我也记住了,张总,谢谢你拖欠我七个月工资。」

  回到工位,丁一苇凑过来,竖起大拇指:「姐,你牛啊,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一套的?」

 我笑了笑:「昨天有个长辈教我的。」

  我打开手机,看见一条来自虞含章的未读消息:「明明,工资要回来了吗?记得对领导客气点,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回了一个字:「要回来了。」

  对方秒回一个开心的表情包,又跟了一句:「那就好。晚上来这边吃饭,我给你炖排骨汤。」

 我犹豫了一下,打字:「好。」

  发送过去之后,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好」字,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下来。

08

  晚上我去生母家,她炖了一锅排骨汤,加了不少山药和红枣。我进门的时候,她正弯着腰往砂锅里撒盐,看见我进来,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手:「来了?快坐,再等五分钟就好。」

  我坐下来,看着她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忽然觉得又酸又涨。

  我开口喊了一声:「妈。」

  她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着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就喊喊你。」

  虞含章愣了愣,随即笑了,眼角挤出一堆细纹:「你这孩子,吓我一跳。」

  吃饭的时候,我问她:「你当年生病做手术,后来有没有复查过?身体现在怎么样?」

  她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挺好的,我每年都去查,医生说没事。你不用担心。」

 我低头吃饭,没再问,但记在心里了。

  快吃完了,虞含章才提起医院的事:「你养父的手术定在什么时间?」

  我说:「下周,周五上午。」

  她点点头:「我周五也过去看看。」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要去?」

 她轻轻叹了口气:「你养母这些年待你不薄,你养父也是,我应该去看看他。做人不能忘本。」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嗯」了一声。

  快走的时候,我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在餐桌上:「妈,这存折里的钱,我是取了一部分,但还剩很多。这张卡里是两万,你先收着。你以后生活上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别抠自己。」

  虞含章看着那张卡,没有去接:「你拿回去,妈不缺钱。我一个老太婆,一个月能吃几个钱?」

 我把卡推到她面前:「这钱不是还给你的,是我给你的养老钱。你收着,我才安心。」

  她看了我好一会儿,才伸手接过那张卡,嗓音有点哑:「好,妈收着。」

  我站起来,说:「那我先回去了。」

 她送我到门口,我走两步,又回头看她一眼:「妈,周末你别忘了,周五早上,医院八楼手术室外面。」

  她用力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我记得,我记得。」

  下楼的时候,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话:「明明,谢谢你,还认我这个妈。」

  我脚步停了停,没有回头,却大声说:「你本来就一直是我妈,什么叫还认。」

09

  周五早上,我六点多就醒了,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来煮了一锅粥。柏观澄也醒了,穿着睡衣靠在厨房门口:「紧张吧?」

  我把粥搅了搅:「还行。」

  他走过来,从背后搂住我:「爸手术会顺利的,你别太担心。」

  我嗯了一声,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七点半,我们到医院。秦知微已经坐在手术室外面的长椅上了,看见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紧张也没用。」

 我坐下来,握住她的手:「妈,辛苦你了。」

 秦知微笑了笑:「我这个人,不打紧的,倒是你,别绷那么紧。」

  我看着她,心里满是内疚。这几天我只顾着生母那边的事,养母这边连句贴心话都没顾上说。两边的妈,哪一个我都顾不上,她们倒反过来安慰我。

  八点差十分,走廊尽头出现一个身影。虞含章穿着一件干净的浅灰色衬衫,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

 秦知微看见她,站起身迎了两步:「她婶儿,来了。」

  虞含章朝她点点头,把水果放下,然后转向我,问了句:「还没进去?」

 我说:「快了,八点手术。」

 三个人并排坐在走廊上,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谁都没怎么说话。过了一会儿,秦知微先开口,对虞含章说:「她婶儿,多亏你托人挂的那个专家号。医生说,那个主任接诊,手术成功率能高一大截。」

 虞含章摆摆手:「你别客气,那也是我该做的。我又帮不上什么别的忙。」

  秦知微说:「你还帮了明明拿回工资,她跟我说了,是你教她怎么跟老板谈的。」

 虞含章笑了笑,没接话。

  八点整,护士推开手术室门,喊我养父的名字。我们三个人一起站起来,秦知微握着我养父的手,低声说了句:「老凌,我在外面等你。」

 我养父戴着手术帽,朝我们笑了笑,目光落在我身上:「闺女,别哭丧着脸,又不是什么大手术。爸出来,你给我买份红烧肉。」

 我用力点头:「爸,你想吃什么都行。」

 看着病床被推进手术室,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手术室外的红灯亮起,走廊安静得只剩下挂钟滴答响。秦知微坐在长椅上,双手交握,一句话不说。虞含章坐在她旁边,也没有离开。

  我看着她们两个人一左一右坐着,心里那些年纠缠着的疙瘩,好像在这一刻慢慢松了。

  我坐到她们中间,低声说:「两个妈,谢谢你们。」

  秦知微拍拍我的手,没说话。虞含章轻轻吸了吸鼻子,也没说话。

  手术进行了将近四个小时。中间我起身去打水,回来的时候,看见两个人头凑着头,正低声说着什么。秦知微说:「她婶儿,以后你也别总一个人闷着了,周末来我们家吃饭,反正也就是添双筷子的事。」

 虞含章说:「会不会太打扰你们?」

  秦知微说:「有什么打不打扰的,你是明明的亲妈,这一点变了不了。」

  我端着水站在不远处的墙角,没有走过去,听她们这样说话,眼眶又开始泛红。

  两个小时后,手术室大门打开,医生走了出来:「手术很成功,病人情况稳定,转到监护室观察两天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秦知微和虞含章同时站起来,一个上前跟医生握着手说话,一个连连点头。我站在后面,看着她们两个人的背影,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10

 我养父转回普通病房那天,我去医院陪床。夜里查完房,我坐在床边,盯着心电监护仪上平稳跳动的波浪线,心里也算是落了地。

  柏观澄下班后赶过来送饭,看我坐在那儿发呆,凑过来:「怎么了?还烦心啊?」

  我摇摇头:「没事,就是这两天事情堆得有点多,脑子乱。」

  柏观澄坐在我旁边,犹豫了一下:「你生母……虞姨那边,你打算怎么安排?」

  我知道他在问什么。这些年,我虽然认了生母,但心里总隔着一层,到头来,还是靠她那些年偷偷攒下的存折给了我最实在的支撑。我不能再当没事发生过。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以后逢年过节,我打算两边都走动。她一个人住,日子过得也清苦,我每个月帮衬她一点。你能接受吗?」

  柏观澄轻轻笑了:「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你多个妈疼你,我还多个丈母娘孝顺呢。」

 我踹了他一脚,脸上总算有点笑模样。

  第二天下午,我找到秦知微,说:「妈,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秦知微正在给养父削梨,听见我这么郑重,放下小刀:「你说。」

  我斟酌着开口:「我生母那份存折里的钱,我已经取了手术费那部分,剩下的,我打算原封不动给她还回去。她那些钱攒了大半辈子,我不忍心花。」

 秦知微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你还回去也是正理。她那种人,你不让她给钱,她心里反而不踏实。你别全还,留一半,算她给你的一片心,另一半你给她存着,将来她身体有个什么事,应急用。」

 我点头:「好,听你的。」

  秦知微顿了片刻,又开了口:「还有个事,我一直想跟你说。你生母当年把你送到我手上,嘴上说是养不了,其实还有一层,她那时候查出来糖尿病,一个人伺候不过来,怕你遭罪。她这辈子,亏就亏在太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不肯跟我们说。」

 我低着头,手里的苹果捏了半天没咬:「我知道了。」

  晚上,我给虞含章打电话:「妈,我周末过去看看你,顺便把存折还你。」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你还回来做什么?都说了是给你的——」

  我打断她:「你先听我说。钱我留了一半,剩下的我给你存着了。你以后要用什么钱,跟我说一声,我替你取。」

 虞含章那头顿了好一会儿,声音有点哽咽:「明明……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我说:「你别说了,没有谁对不起谁。你们都是我亲妈,我谁都不亏欠。」

  挂电话后,我看着窗外,吸了口气。

  这些天发生的所有事,像一场梦,却也是最真实的血脉亲情。

11

  周末,我去生母家还存折。她果然又煮了一桌菜,桌上摆着一盘糖醋排骨、一盘清炒时蔬,汤是莲藕排骨汤。

 她看着我坐下,张罗着给我夹菜:「你多吃点,看你瘦的。」

  我吃了一口排骨,忽然开口:「妈,你那个血糖,平时控制得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

 她夹菜的筷子顿了顿:「你怎么知道我有糖尿病?」

 我说:「我养母跟我说的。你以前不说,也是怕我操心吧?」

 她笑了笑,低头喝汤:「老毛病了,控制得还行,你别惦记。」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体检卡,放在她面前:「我同事的亲戚在体检中心上班,我帮你约了个全身体检,下周三早上去,我请半天假,陪你去。」

 虞含章愣愣地看着那张卡,嘴唇动了几下,眼里有些潮:「你陪我?」

 我说:「嗯,我陪你。你养我小,我陪你老,这是应该的。」

 她低下头,用筷子拨着碗里的饭,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像想起什么,起身去了卧室,拿出一只旧布袋子,从里面掏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递给我。

 照片里是个穿碎花裙的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笑得很开心。女人模样清秀,眉眼和虞含章有几分像。

 她说:「这是我们娘俩唯一一张合照。你满月那天,你爸——就是你亲爸,还在的时候,他拿相机拍的。」

 我接过照片,指尖轻轻拂过那张模糊的脸,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我问:「我爸当年是怎么走的?」

 虞含章语气平淡:「你亲爸在工地上做架子工,你半岁那年,他在工地上出事故走了。老板赔了一笔钱,但也就够还债。」

 我低头看着照片里那个男人,他站在旁边,被镜头切掉半个肩膀,只露出来一角衬衫。

 虞含章继续说:「所以你出生的时候,家里一屁股债,他又走了,我一个人实在扛不住,才把你送给了你养母。说来说去,是我对不起你爸,没带好他的闺女。」

 我伸手握住她瘦弱的手:「你把你自己照顾好,就是对我爸最好的交代了。」

 她听了这句话,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我没有抽开手,让她握着,等她慢慢缓过劲来。

12

 时间很快过去,眨眼到了秋天。我养父已经出院一个多月,恢复得不错,能自己下楼遛弯了。秦知微每天变着法给他做饭,脸上总带着笑。我隔三差五去生母那边,陪她吃饭,陪她做体检。

 体检报告出来了,各项指标除了血糖略高,其他都还好。生母看到报告,自己也松了口气:「我就说吧,我这身体结实着呢。」

 我当着她的面,医师说的「注意事项」一条一条念给她听:「少油少盐,甜的不能碰,餐后要散步,药不能减量……」

 她一边听一边笑,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知道了知道了,比唐僧还啰嗦。」

 那天回去的路上,她忽然开口问我:「明明,你那个工作的事,最近怎么样?张总没有再为难你吧?」

 我说:「没有。他倒是老实了,工资按时发了。不过我也不打算在那儿久干,我想换一份。」

 她点点头:「换工作好,人挪活树挪死。你年轻,有手艺,不愁找不到好下家。」

 我看着她关切的眼神,笑了笑:「妈,你放心,我稳着呢。」

 她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那……那你跟你养母那边,还跟以前一样吧?你别因为我在中间,就对她见外。她对你有养育之恩,恩比天大,你千万不能忘了。」

 我看着她的脸,认认真真回答:「你和我养母,都是我妈。对我来说,你们两个手板手背,都是肉。」

 虞含章听了这话,好半天没说话,最后轻声说了句:「那就好。」

13

 日子就这么往前走着。

 中秋节前一天,我提前跟两边长辈都说好了,下午去生母家吃午饭,晚上和柏观澄去养母家吃饭赏月。

 中午我在生母家,她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连糖醋排骨都特意少放了糖,为了照顾自己血糖,也为了照顾我的口味。她端上最后一碗汤,坐下的时候,我看到她手腕上戴着一只很细的银镯子。

 那是她当年送我的那一对的另一只。

 我问:「妈,你这镯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笑:「当初去打了一对,想着等你出嫁,给你一只,留一只给自己。你戴上那只,你结婚那天没戴吧?」

 我有点愧疚地低下头:「我一直收着,没舍得戴。」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手腕上那只:「这只我戴了二十多年,也习惯了。将来哪天我走了,你把这一只也拿上,凑成一对,算是我给你留的念想。」

 我心里猛地一抽:「妈,你说什么呢,你才多大年纪。」

 她笑了笑:「人都会老的,我先把话说在前头,省得到时候你们忙乱。」

 看着她的笑,我想起这些年来她独自一个人过的每一个中秋节,心里忽然泛酸。我把汤碗端起来遮住眼睛,假装喝汤,不让她看到我的表情。

 下午四点,我拎着生母给蒸的板栗糕去养母家。秦知微正在厨房忙活,一边切藕一边问我:「生母那边吃了?她身体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血糖也稳定了。」

 秦知微点了点头:「那就好。她那个人,一辈子省吃俭用,现在你好歹能照顾她一点,我心里也踏实。」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手里飞快地切着姜丝,忍不住叫了一声:「妈。」

 秦知微回头:「怎么了?渴了?桌上有凉茶。」

 我摇头:「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她愣了愣,随后笑了出来,扬着手里的菜刀赶我:「你这个傻丫头,赶紧出去,别在这碍手碍脚。」

 我笑着跑出厨房,客厅里,柏观澄正陪着我养父下棋,两人一前一后地吵着什么,屋子里暖融融的,窗外桂花飘香。

 我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半沉到楼群后的夕阳,心里忽然觉得特别平静。

 有些事不需要谁赢谁输,也不需要谁欠谁还。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儿,有两个妈,一个给了我命,一个养了我心。我谁都不欠,也谁都不会扔下。

14

 晚上吃完饭,柏观澄陪着我养父在客厅看电视,秦知微在厨房收拾碗筷。我坐在饭桌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生母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今晚的月亮,还没完全圆,挂在老居民楼的天台上,边缘泛着黄。她什么也没说,只配了一个月亮的表情。

 我保存了那张照片,回过去:「妈,吃月饼了吗?明天我带两盒回去给你。」

 她秒回:「吃了,买的莲蓉的。你别破费,留着钱给自己买点好的。」

 我笑了笑,放下手机,走进厨房,从秦知微手里接过抹布:「妈,我来吧。」

 秦知微摆摆手:「你回屋歇着去吧,这两天两头跑,别累着了。」

 我没有走,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盘子,一边擦一边说:「妈,我总觉得,今年的中秋节跟以前不太一样。」

 她侧过头看我:「怎么不一样?」

 我想了想:「以前,我心里总有两个我,一个觉得我该对你好,一个觉得我欠了生母的,拉扯来拉扯去,谁都不痛快。现在那个结解开了,踏实了。」

 秦知微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孩子,你永远不需要拉扯。在她那儿是女儿,在我这儿也是女儿。天底下当妈的,没有一个会嫌女儿来的次数多的。」

 我眼眶一热,低下头,装作认真擦手上的碗:「行了,不煽情了,搞得跟拍电视剧似的。」

 秦知微笑了,拿起水杯喝水,也没再说什么。

 夜里十一点,我把柏观澄叫到阳台上,两个人站在月光底下。我靠在他肩头说:「老柏,我以后打算每周三晚上去生母那边吃饭,周六过来陪养母,这样一来,两个妈都不会觉得没人管。」

 柏观澄低头看我:「行,反正你做饭难吃,我正好蹭你妈们的饭。」

 我笑着捶了他一下:「少贫嘴。」

 他伸手捏了捏我耳朵,嗓音带着笑:「媳妇,说实话,你能这样,我挺替你高兴的。以前你一到过年过节就愁得睡不着觉,怕去这边那边不高兴。现在好了,再也不用两头为难了。」

 我点点头,看着远处路灯下被风吹动的桂花树影,心口温温热热的。

15

 入冬之后,有天傍晚下了班,我拎着水果去生母家。刚到楼下,看见秦知微和虞含章两个人正面对面站在楼道口,手里各拎着一袋东西,你推我让。

 我奇怪地走过去:「妈,你们俩在这儿干什么呢?」

 秦知微看见我,赶紧开口:「你来正好,你家这个生母,非要给我拿一袋子腊肉,我说这是她一片心意留着过年吃,她非要塞给我。」

 虞含章说:「腊肉是我自己腌的,不多,就一点,家里还有,你带回去尝尝。」

 我看着两个妈你一句我一句,不知不觉嘴角翘了起来。我往前一步,两手一伸,一人勾住一条胳膊:「行了,别推了。妈,腊肉放这儿,下回再说。走,上楼,今天我来做饭。」

 两个人被我拽着走上楼,秦知微嘴里还念叨着:「你就会添乱,你会做什么饭?」

 虞含章也笑:「上次她煮个面,汤都溢出来,灶台擦了半天。」

 我听着她们一唱一和地数落我,头一次觉得被人数落也这么舒坦。

 到了楼上,我进厨房系上围裙,她们两个在客厅里坐着喝茶。窗外的风带着凉意,一墙之隔的厨房里,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

 我把切好的番茄倒进锅里,快起锅的时候,大声喊了一句:「妈!」

 客厅里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怎么了?」

 我顿了顿,把碗端起来:「没事,就是问你们要不要加葱花。」

 秦知微说:「你婆婆不吃葱,你忘了?」

 虞含章说:「加吧,你的菜没味儿,加点提香。」

 我端着碗站在灶台边,低头轻轻笑了一声。

 这种日子,真好。

 晚饭桌上,三个人围着一张小桌,菜不多,但热腾腾地冒着气。我夹了一块腊肉放进虞含章碗里:「妈,你吃这个。」

 又夹了一块放进秦知微碗里:「妈,你尝尝我炒的,盐放少了,别嫌弃。」

 秦知微咬了一口,笑眯眯评价:「还行,有进步。」

 虞含章也跟着点头:「不咸不淡,正好。」

 我看着她们,忽然想起很久之前,我在工位上跟丁一苇说的那句话:「我想看看谁更在乎我。」

 那一天,我以为答案是一个先转账、一个追问不休。

 可到最后我才明白,在乎这件事,从来不由谁先转钱谁先发消息来定分晓。有人知道你需要什么,有人知道你为什么需要。她们只是用各自的方式,在爱我。

 那顿饭吃了很久,三个人聊着有的没的,从邻居家的猫聊到菜市场的菜价。窗外的风越吹越大,屋里却暖融融的。

 后来我送秦知微下楼,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我:「明明,今天这顿饭,妈吃得很高兴。」

 我也笑了:「妈,以后每个星期三,咱们三个都一起吃。」

 她点点头,裹紧围巾,慢慢走远了。

 我回到楼上,虞含章正弯腰收拾碗筷,听见我进来,头也没抬:「明天降温,你记得穿厚点。」

 我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碗:「妈,我来洗碗,你去坐。」

 她没强撑,嗯了一声,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调着台。我站在水池前,水流哗哗作响,窗外路灯亮起,屋里传出轻轻的电视声和另一个妈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这一次,我没有再发任何测试消息。因为我知道,我不需要测试任何人。她们爱我,从来不需要一次转账来证明。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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