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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断西史真伪的方法:中学教科书上已教,可惜长期被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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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老达子

本文共1726字,阅读时长大约3分钟
前言

“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魏征对唐太宗说过,君主多听几方面的话就清醒,只信一边就糊涂,后人把这话概括成了八个字。放到读史上,一样成立:只听一份材料,什么说法都编得出来。

如今网上总有人说,西方的历史是编的。也有人反过来,把西方的某段历史当成铁板钉钉的真事。两头的毛病其实是一个:没把材料分清。



辨别史料真假的办法,中学历史课上讲过。只是学完就还给了老师。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判断西方历史真伪的方法~

中学课上讲的那几件事

历史课程标准把史料实证列为核心素养之一。课上和教学资料里反复讲的,其实就是几件事。

古建筑、器物、钱币、墓葬,是实物;文字记录,是文献;代代相传的说法,是口述。

当事人留下的是一手材料,后人转述的是二手材料。离事情越近,越可信;隔得越远,越要小心。

还要看用意。有些东西是专门写来讲给后人听的,比如碑文、传记。有些本来只是办事用的,比如诏令、账簿、书信。后一种没想过给后人看,作假的动机反而小。

还有一条:一份材料不够,要再找一份,而且两份得互相独立。

这几件事,听着平平无奇。拿到具体的案子上,就知道有多管用。

一份假文件,撑了几百年

先看一份文件。它自称是公元4世纪罗马皇帝君士坦丁的诏令,说皇帝把罗马、意大利和西部各省的权力,都交给了教皇。这就是君士坦丁赠礼。

文件里还讲了一个故事:教皇西尔维斯特替罗马人除掉了一条恶龙,又用洗礼治好了皇帝的麻风病,皇帝感激万分,才把权力送了出去。这个故事,是照着5世纪的一部圣徒传记编的。

文件看着很庄重,可它自己露了马脚。它写了日期,还写了君士坦丁第四次担任执政官的年份,同时又把另一个人的年份拼了上去。史料确认,这两个人从来没有一起当过执政官。

这份文件大概是8世纪写成的。到了13世纪,教廷还拿它来为自己的政治权威撑腰。早在1001年,就有人怀疑它的真假,红衣主教库萨的尼古拉也说它是伪作。

1439到1440年,意大利人文主义者洛伦佐·瓦拉用语言学的办法,把文本里的拉丁语一句一句拆开,论证这种语言不可能出自4世纪,更像是后来的东西。

瓦拉还认定,这假得太明显,连教会自己也未必不知道。

这个办法,不需要任何别的材料,只要让文件自己的话跟自己对不上,假的就露出来了。



谢里曼挖出了特洛伊,也挖出了谎话

荷马史诗是诗,不是档案。特洛伊木马陷城的故事,也是后来的作品,才把它讲得完整。

1865年,住在土耳其希沙利克附近的英国人卡尔弗特,先在那里做了发掘,认出这是古典时期的伊利昂。1868年,德国商人谢里曼去拜访他,拿到了发掘的许可,1871年开始动手。

1873年,眼看就要停工了,谢里曼挖出了一批黄金,认定这就是荷马笔下普里阿摩斯的宝藏。

可后来的研究发现,他认定的那座被烧毁的城,年代在公元前3000年到2000年之间,比特洛伊战争早得太多。

更有意思的是,谢里曼自己讲过一个故事:他看见黄金在土里发光,就把工人打发走,让妻子索菲亚用披肩把宝藏包走。这个故事传了很多年。后来谢里曼承认,是他编的:宝藏出土的时候,索菲亚根本不在场,她在雅典,家里刚死了父亲。

诗,地层,发掘者自己的叙述,三样东西各有各的毛病。把它们摆在一起对照,才看得出哪里是真,哪里掺了水。



希罗多德数过波斯军队,数出五百二十八万

希罗多德写波斯王薛西斯入侵希腊,说大军在多里斯科接受检阅,各路兵力一一点数,他又按随军人员不少于战斗人员的算法,把总数翻了一倍,一共是5283220人。

同时代的诗人西蒙尼德,说是三百万。另一位作者克泰西亚斯,说是依据波斯的记录,只有八十万。

三个数字,彼此就对不上。

现代学者没有从中挑一个来信,而是拿补给、水源、希腊的地形去校对。有人估算,那一带的河流,只能供养二十万人和七万头牲口。有人猜,希罗多德是把波斯语里的千人队和万人队弄混了,一下子夸大了十倍。也有人拿他自己记下的数字去算:他点了六位大统帅,二十九位万人队长,每个万人队约一万人,加起来大约是三十万人。现在的共识,在二十万,或者三十万到五十万之间。

十九世纪的历史学家格罗特,读到这个总数就说,这显然不可能。可他并没有把希罗多德整个推翻,还承认波斯人记账认真,沿途储备了三年的粮草。

数字被推翻了,事情本身没被推翻。波斯大军入侵希腊,是真的。只是数字里的水分,不止一点点。

老达子说

判断西史真伪,没有什么秘籍。文件自己有没有露出矛盾,诗和地层能不能互相印证,数字经不经得起补给和常识的检验,这些,中学历史课上都讲过。

拿一份孤零零的材料,说一段历史是真的,靠不住;拿一份孤零零的材料,说整段历史都是假的,同样靠不住。君士坦丁赠礼是假的,波斯入侵希腊是真的;特洛伊的遗址是真的,宝藏的身份和披肩的故事是假的。真和假,是一份一份材料验出来的,没法整段整段地打包。

披肩的故事是编的。宝藏是真的从地里挖出来的,只是年代搞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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