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95年,汉高祖刘邦亲自领兵征讨叛将英布,阵前飞来一支冷箭,当场射中要害。
班师回朝后,箭疮持续恶化,高烧几天几夜退不下来,吕雉心急如焚,火速调集全京城最顶级的御医进宫,太医把了半天脉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回话,陛下,这病还能治。
病榻上的刘邦冷哼一声,知道没救了,他连火都没发,平静的打发走太医,重赏每人50斤黄金。
闭上双眼,从容等待大限将至,刘邦能看透生死,可床沿的吕后却慌得六神无主。他止不住的掉眼泪,心里那笔账算得清清楚楚,皇帝一旦咽气,丢下自己这对孤儿寡母,面对满朝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开国老将,拿什么来镇场子。
她大着胆子凑近问陛下,万岁,之后若是相国萧何也不在了,这大局谁能接手?
刘邦喘着气,一字一顿吐出两个字,曹参,吕后紧追不舍,曹参之后呢,刘邦答道,让王陵顶上,但王陵为人太直,挑不起全局,得配上陈平给他打下手,不过陈平心眼太多,真让他独揽大权,火候尚浅,吕后把这几个人名暗暗记下。
正欲起身退下,谁知就在这一瞬间,眼看快要断气的刘邦猛地瞪圆了双眼。他不知从哪生出一股邪力,一把死死扣住吕后的手腕,捏得他脸色发白。
刘邦死盯住其子,他咬着牙又补了一句,周勃这人虽然笨嘴拙舌,但将来能保住咱们老刘家天下的必定是他,这太尉的兵权必须交给他。
怕吕后没听进去,刘邦死死咬住最后一道底线,朝廷里的文武百官,你想杀谁,我通通不管。唯独周勃,你敢动他一根汗毛,老刘家的天下都得陪葬。
这通死命令直接把吕后砸懵了,他在脑子里迅速过滤,满朝老臣,韩信已成刀下鬼,萧何垂垂老矣,张良早已闭门谢客,可皇上为何偏偏把宝押在周勃身上,周勃什么来头?
绛县人靠编织养蚕博取糊口,街坊办丧事,他蹲灵棚里吹箫送殡,跟着刘邦沛县起兵,他是头一批入伙的,攻城时别人缩着,他咬着刀往城头爬,几回都是头一个登城,硬仗打了不少。
可论打仗不如韩信,论谋略不如张良,论治国不如萧何,论资历,曹参都压他一头,这人还嘴笨,三棒子打不出一句话,朝堂开会,别人为了政见争得面红耳赤,他永远缩在角落装哑巴,皇帝点名问他,他只会挠头憨笑,我没啥想的。
把大汉朝400年的国运托付给这么个毫无存在感的粗汉,吕后死活想不通,可榻上的刘邦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她那双毒辣的眼睛早就把群臣筛了个底朝天,萧何太懂明哲保身,大变局下未必出死力,陈平是个墙头草,吕后稍给甜头必会倒戈,王林脾气太冲,迟早惹祸上身,灌婴打仗锋芒,可惜是个直肠子的炮筒。
这么大浪淘沙,筛到最后只剩周勃,周勃手握3张王炸:第一兵权,刘邦力排众议让他当太尉,这可是天下武装力量的最高统帅,周勃虽不爱说话,但在军中威望极高,沛县起家的老兵痞子全服他。第二,对老刘家是一根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第三,也是最要命的一点,特别隐忍。
刘邦太懂自己的妻子了。想当年彭越被剁成肉酱,韩信被竹签扎死,这都是吕后的杰作。
自己一咽气,吕后必定篡权。在他铁腕治国的这15年里,谁敢冒头当场就会被抹杀,所以刘氏江山的最后一道护身符必须是个装弱的高手,得让吕后打心眼里觉得她是个没用的废物。
周勃把这场戏演活了,你踩他一脚,他不吭声,指着鼻子骂他,他陪着笑脸,吕后看着他这副老实巴交的窝囊样,终于放下了防备,可刘邦心里清楚,周勃的底线比铁还硬,他不过是在熬,死死熬到吕后闭眼的那一天。
这就是刘邦极其恐怖的帝王心术,他把结发妻子当成一把剔骨刀,替自己无情削平朝堂上的刺头,同时借妻子的手把周勃这把重锤深深埋在暗处。
一旦老吕家企图改朝换代,这把锤子就会轰然落下,一半借刀杀人,一半底线防御,帝王谋略莫过于此,后来的历史走向严丝合缝的印证了刘邦的推演。
高祖一驾崩,吕后立刻撕下面具,大肆分封吕家子弟为王,刘家宗室惨遭屠戮,朝野上下噤若寒蝉,陈平吓得天天称病不出,王陵当庭抗议直接被扒了官服,开国老臣们个个夹着尾巴做人。
反观周勃,这太尉的位子,坐的可是极稳,吕后发话,他绝无二话上朝议事,他只当透明人,平时做事更是老实巴交,吕后看他这副窝囊样,认定这人极其平庸,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既然没威胁吕后也就彻底放了心,没怎么动他。
公元前180年,掌权15年的吕后终于病死,她这边刚断气,吕家众人就慌了神,吕产和吕禄急不可耐地想彻底夺权。
足足装了15年孙子的周勃,这一刻猛虎下山,他立刻串联陈平商议对策,带着符节直接闯进大汉北军大营,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周勃左手死死攥着调兵虎符。右手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对着台下三军发出一声压抑了15年的怒吼,拥护吕家的露出右肩膀,拥护刘家的给我袒露左肩。
话音未落,将士们没有半点迟疑,唰的一声,齐刷刷全部袒露左肩,军心彻底倒向刘家,周勃大喜,带着大军如暴风骤雨般杀进未央,斩吕产,擒吕禄,将吕氏全族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然后,他牵头迎汉文帝刘恒进京登位。
大汉盛世文景之治的火种就在这一刻彻底点燃大汉朝400年基业,最凶险的硬是被周勃一个人扛了过去。
现在回头想想,刘邦那句“ 安刘氏者必周勃也 ”,这分明是把15年后的朝堂变局推演得一清二楚, 他算准了妻子的野心,算准了老陈的蛰伏,更算准了周勃在最关键的时刻能站出来保住刘家。
真正能托付天下的人,未必口若悬河,却一定忠诚可靠、敢于担当。周勃守住的不只是刘家天下,更是一种识人用人的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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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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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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