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原来最冷的不是冬天，是枕边人连指尖都绕着走
你有没有过那种时候——空调明明开着26度，后颈却发凉；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却像隔着整条护城河；刷短视频的手停了半秒，想转头看他一眼，又默默把手机翻了个面继续划……不是没吵架，是连吵架的力气都省了。
前两天路过小区门口那家修手机的，老板蹲在小马扎上焊主板，焊枪滋啦一响，火星子蹦到他手背上。他“嘶”了一声，顺手用拇指蹭了蹭，没抬头，也没喊疼。我就站在那儿看了半分钟。突然想起上周三夜里，我胃疼醒了三次，蜷在床沿发抖，他翻个身，被子带过来半角，但谁都没伸手去拉平。
身体记得的事，比脑子牢靠多了。记得去年腊月扫尘，我踮脚擦吊灯，他从后面托了下我腰；记得女儿发烧39.2℃那晚，他把退烧贴撕开，贴完自己额角也冒汗；记得更早前，我们俩挤在出租屋厨房煮挂面，他舀汤时勺柄碰我手背，烫得一缩，他笑，我也笑。现在呢？递杯水要放茶几上，等对方自己拿；换季时衣柜里他的毛衣叠得整整齐齐，袖口还带着去年秋天的樟脑味，可没人伸手去摸一摸。
上周六下午，我收拾书房，翻出三年前的体检报告。他甲状腺结节复查，我乳腺结节随访，两份报告并排压在笔记本底下，纸页都泛黄了。当时医生说“定期复查即可”，我们点头，回家路上买了打折的榴莲，吃完满嘴甜腻，谁也没提结节的事。后来呢？后来是孩子小升初摇号、老人住院押金交了两万三、物业催缴去年七月的滞纳金……再后来，连“你今天睡够了吗”都成了需要预习的台词。
昨天晚饭后，我剥橙子，指甲缝里嵌着橘络，他坐过来，没说话，就那么挨着沙发扶手。我下意识往里挪了半寸。他忽然说：“你手凉。”——就这一句，我鼻子突然发酸。不是委屈，是终于有人看见了。
后来我们没聊别的。他去阳台给绿萝浇水，我切了两片苹果，放在他常坐的位置。他回来时，把苹果吃了，果核扔进厨余桶，声音很轻：“明天降温，羽绒服我收在衣柜顶上了。”
我嗯了一声。
他站起来，顺手把掉在我肩头的一缕头发拨开。
没用力，就那么一触。
像十年前第一次牵手那样，轻得几乎不算数。
可我知道，那扇门，其实一直没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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