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687分,我妈给我定了每月687块的生活费。
“考多少分拿多少钱,公平。”
我爸点头,我哥笑着说:“大学又不是让你去享福的。”
转头,我妈给我哥刚买的狗订了每月一千二的鲜食。
我没吵,白天上课,晚上端盘子,再没问家里多要一分钱。
七年后,我月薪五万二。
我妈住院,全家把缴费单发给我。
“妈供你上学,现在该你管了!”
我看完账单,只问了一句:
“妈,您今年多大?”
01
查分那天,我坐在客厅的旧风扇下面。
网页卡了三次,第四次才跳出成绩。
687。
我盯着那三个数字,手心全是汗。
班主任的电话立刻打进来,声音比我还抖。
“许知微,你稳了,重点大学随便挑!”
我妈周梅从厨房探出头。
“多少?”
我说:“687。”
她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
我爸许大海也从阳台进来,烟还夹在指间。
我哥许志远躺在沙发上打游戏,头都没抬。
客厅安静了几秒。
我以为我妈会笑。
哪怕只是拍一下我的肩,说一句辛苦了。
她却把火关了,擦干手,坐到餐桌边。
“既然考了687,那以后生活费就按这个来。”
我没听明白。
“什么?”
她拿起手机,点开计算器,又把屏幕推到我面前。
“一个月687。”
我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脑子里空了一下。
我爸咳了一声。
“你妈说得对,考多少分拿多少钱,公平。”
许志远终于抬头,笑了一声。
“大学又不是让你去享福的。”
我看着他们三个。
一个是我妈。
一个是我爸。
一个是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用争就有的人。
我问:“学费呢?”
我妈皱眉。
“学费我们出,你还想怎么样?”
我说:“生活费687,不够吃饭。”
她脸沉下来。
“别人家孩子五百都能过,你怎么不行?”
我爸把烟按进烟灰缸。
“女孩子花钱别大手大脚,大学食堂又不贵。”
许志远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
“你要是真觉得不够,就自己想办法,成年人了。”
我十八岁生日还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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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这个家里,我已经被他们提前推成了成年人。
我妈起身去盛菜。
“就这么定了。”
那顿饭,我没吃出味道。
桌上有红烧排骨。
排骨摆在许志远面前。
他夹了三块,随手丢了一块给脚边的狗。
那狗叫豆包,是他上个月买的。
纯种犬。
我妈说男孩子养宠物能培养责任心。
买狗花了八千八。
我想报暑期英语班,她说家里没闲钱。
豆包趴在地上啃排骨,啃得很响。
我低头扒米饭。
许志远看见了,笑着说:“看什么?你一个大学生,还跟狗抢吃的?”
我妈立刻瞪我。
“你哥开玩笑,你别一天到晚小心眼。”
我没说话。
我怕我一开口,就会哭。
吃完饭,我回房间收拾录取资料。
我的房间很小,靠北,冬天冷,夏天闷。
书桌腿断过一次,是我用胶带缠住的。
墙上贴着一张目标大学的照片。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以前我觉得,只要考出去,就能离开这里。
现在我才知道,离开不是门一开就算离开。
钱还在他们手里。
户口还在他们手里。
一句“我们供你上学”,就能把我按回餐桌边。
晚上十点,我去厨房倒水。
客厅灯还亮着。
我妈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许志远抱着豆包,正在看宠物鲜食店的套餐。
“妈,这个不错,一个月一千二,牛肉鸡胸都有。”
我妈凑过去看。
“贵是贵点,但狗正在长身体,吃差了不行。”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的杯子凉得贴掌心。
许志远说:“那我下单了?”
我妈说:“下,妈给你转。”
手机提示音响了一下。
转账成功。
一千二。
我一个月687。
狗一个月一千二。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不是那种想笑的可笑。
是胸口被什么堵住,堵到最后,只剩下一点冷气往外冒。
我转身回房。
门关上前,我听见我妈说:“知微性子越来越怪了。”
我爸说:“她就是读书读傻了,不懂家里难。”
许志远笑。
“等她上大学吃点苦就好了。”
我坐在床边,把手机打开。
班级群里全是祝贺。
同学问我暑假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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