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
火把离我还有半寸的时候，被猛地收回。
完颜烈嘴唇蠕动着，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发白。
雨渐渐停了，天空上的乌云渐渐散去。
他死死盯着我，痛苦而绝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姐姐......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我张了张嘴，嗓子沙哑的厉害，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我太累了。
身上的血快流干了。
本来不想表明身份的。
可我都快死了，临死前，我想亲口问问十二年前的那名牧羊少年。
“你对我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那天我救下完颜烈后，天空也是像今天这样，阴沉到发灰。
可牧羊少年眼睛里散发出来的野心，乌云都遮不住。
那时候我就知道，这孩子绝非池中之物。
他日后要管的，绝非是几个羊群。
所以那句话是我提醒他，永远不要忘了初心，辜负身边真正爱你的人。
可惜牧羊少年没听懂。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终有一天，牧羊少年也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变成一头嗜血的恶狼。
完颜烈终于都想起来了。
他认出了我。
慌乱之中，完颜烈匆忙的给我松了绑，抱着我从祭台上走下，大声喊着巫医。
“巫医！快把巫医给我叫来！”
“姐姐，我求你别睡，千万别睡......”
杀人不眨眼的大可汗，此刻在我面前慌的像个孩子。
我静静躺在他的怀里。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完颜烈下巴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那是当年我和他一起斩杀头狼的时候留下的。
这么多年了，疤还在。
但人已经不一样了，物是人非。
长姐一个箭步上前，对他的行为嗤之以鼻。
“可汗你这是做什么？”
“你是堂堂漠北的大可汗，马背上的英雄，怎可抱着这等下贱的女人？白白脏了您的手。”
完颜烈缓缓抬头，眼神冰冷，像一头被挑衅了的恶狼。
他抱着我，一步步走向长姐。
长姐被完颜烈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惊到，后退了几步。
“你......你想干什么！”
“你不要乱来！我可是太子妃！”
完颜烈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瞥了铖煜一眼，声音从喉间溢出来。
“太子妃又如何？”
“你刚才要害死的，是我漠北的阏氏。”
闻言，长姐僵立原地。
她好久才缓过神，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阏氏？你说沈令仪？哈哈哈......大可汗，你怕不是在说什么笑话吧？”
铖煜也走了过来，不明白完颜烈在说什么。
几名巫医来了，极为认真的为我检查伤口。
可我伤的实在太严重了。
拶伤、磕伤、咬伤、鞭伤......这些都算轻的。
最严重的是，我本人已经没有求生的意志了。
完颜烈跪在床边，不断的向我道歉。
“姐姐我错了，我该打！你活着好不好，我求你！”
我任由他握着我的手，一遍遍的扇自己巴掌。
挺没劲的。
我对他彻底失望了。
巫医声音颤抖，声音有些慌乱。
“可汗，阏氏怕是撑不住了，除非有用狼胆和龙舌草做药引，否则撑不过三天啊。”
完颜烈二话没说，抹了把眼泪，翻身上马去了草原最深处。
临走时，他软禁了长姐和铖煜，并向大雍的皇帝送去了信。
信上说，除非替我家翻案，否则他会杀了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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