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可以不去,可梳妆时忽然想看看,崔景策究竟还能把我放到哪里。
临出门,他见我换好礼服,明显一怔:你也去?
我扣好耳坠:请的是夫妇。
马车走到半路,他才道:静姝也去。殿下上回见过她,特意叫她带阿衡。
说完,他握住我的手:若有人再认错,先别当众驳。长公主好颜面,你若拆穿,等同于说她认错了人。
他拇指恰好按在虎口的伤上。
我抽回手。
崔景策低头:碰疼了?
没有。
他似乎放心了。
我忽然明白,只要我不说疼,他便真的可以当作不疼。
长公主府满院菊花。
卢静姝已经到了,阿衡牵着她。
长公主一见崔景策便笑:可算把你夫君等来了。
四周女眷都看过去。
卢静姝红了脸,明明听见,却没有解释。
长公主这才注意我:这位是?
满院忽然静了。
我望着身边的人。
最后一次。
只要他肯说一句,这是我妻子。
哪怕过去所有糊涂,我都可以再想一想。
我刚要开口,崔景策在桌下扣住我的手腕,低声提醒:别叫殿下难堪。
随后他抬起眼。
家中亲眷。
四个字,把我六年的婚姻抹得干干净净。
我甚至听见旁边有人低声问,既只是亲眷,为何方才与侯爷同车而来。
长公主点头:既是崔家亲眷,添一席,坐你嫂嫂下首。
那一席饭,我便坐在卢静姝下首。
有人叫她侯夫人,有人夸阿衡眉眼像崔景策。
卢静姝每次都红着脸摆手,却始终没有真正否认。
酒过三巡,长公主逗阿衡:你叔父这样疼你,叫一声父亲也使得。
阿衡犹豫片刻,当真唤了一声:父亲。
满院笑声轻了一瞬。
我看向崔景策。
他身体僵住,最终却只揉了揉孩子的头:吃你的点心。
依旧没有纠正。
散席前,长公主又赐下一对同心玉,一块给崔景策,一块给卢静姝。
瞧你们一家三口,倒比亲生的还和气。
我站在人群外。
她忽然又问:阿衡既与你亲近,怎还没记到名下?你膝下无子,过继亡兄遗孤正合适。
四下都在附和。
崔景策沉默片刻。
折子已经递去礼部了。
我浑身的血一下冷透。
第三节那张世子私产的图,并非管事写早了。
只是我知道得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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