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送暗恋三年的男神回酒店后我溜了，他堵门问：你睡完就跑？

同学聚会我一整晚没跟暗恋三年的路见微说一句话，散场却鬼使神差送醉得不省人事的他回酒店，给他盖好被子转头就走。第二天他红着眼堵在我家门口：“朱映棠，你把我当什么了？睡完就跑？”

接到聚会通知的时候，我正对着甲方第十三版修改意见骂娘。祝今眠的电话切进来，嗓门大得差点把我耳膜震穿：“朱映棠！同学聚会你去不去！”

“不去。”我连犹豫都没犹豫。

“路见微也去。”

我沉默了大概两秒。“几点？”

“晚上六点，徽州往事，别迟到啊。”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很贱，“你刚才不是说不去吗？”

“我改主意了不行？”

“行行行，你改主意比甲方改方案还快。对了，穿好看点，别又套你那件起球的灰卫衣。”

“我哪有灰卫衣？”

“去年同学会你穿的那件，领口都松了，我看着都心酸。”

挂了电话我就后悔了。朱映棠啊朱映棠，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我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然后打开衣柜开始翻。

祝今眠是我大学室友，毕业之后又跟我租在同一个小区，用她的话说这叫“阴魂不散”。

她也是全世界唯一知道我那点破事的人——我暗恋路见微三年，从大二他帮我捡了一次掉在地上的校园卡开始，一直暗到毕业，愣是一句话没敢当面说。

“你图什么？”祝今眠啃着苹果问我，“暗恋三年还不够，毕业都两年了还惦记着，你上辈子欠他钱啊？”

“图他帅。”

“帅能当饭吃？”

“不能，但看着下饭。”

祝今眠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你就怂吧。你知道他到现在还单着吗？”

“你怎么知道？”

“陆明昭说的。陆明昭跟他一个公司，说他天天加班，周末就打球，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

我心里动了一下，嘴上还得装：“关我什么事。”

“朱映棠你嘴硬的样子真让人想抽你。”祝今眠把苹果核精准投进垃圾桶，“我跟你打赌，今晚你要是不跟他说话，回来我拿你手机把你相册隐藏文件夹删了。”

“你怎么知道我相册有隐藏文件夹？”

“密码是他生日，零三一七，你当我瞎？”

“……祝今眠你偷看我手机？”

“我不光看，我还截图了。你要不要看看他打篮球那张你偷拍的多糊？糊得跟马赛克成精似的。”

我扑过去抢她手机，她举着满屋子跑，最后我认输，答应今晚一定跟他说话。当然，答应归答应，做不做得到那是另一回事。

聚会那天我换了三套衣服。

第一套黑的，祝今眠说像去参加葬礼。第二套红的，她说像去结婚。第三套白的，她终于点了头：“就这个，清纯不做作，跟你大学时候一个样。”

“大学时候我什么样？”

“就那样呗，见了他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张纸片贴墙上。”

我懒得理她，对着镜子把头发扎了又拆，拆了又扎，折腾了半小时。祝今眠靠在门框上嗑瓜子：“你穿这样是去参加聚会还是去相亲？”

“有区别吗？”

“有，相亲你至少得跟人说话，聚会你只会埋头吃。”

我最后选了那条白裙子，买了两年吊牌都没拆，今天算是给它开了光。出门前祝今眠往我包里塞了支口红：“万一有机会呢？补补妆。”

“万一什么万一。”

“万一你终于开窍了要亲他呢？”

“祝今眠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你俩再磨叽下去我都想替你俩按头了。”

到包厢的时候人已经来了一半。

我一眼就看见了路见微。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灰蓝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在跟旁边的纪云禾说话。纪云禾是我们班当年的文艺委员，人甜嘴也甜，此刻正凑在他耳边笑着说什么，路见微嘴角歪了一下，露出左边那颗小虎牙。

我脚步一顿。那颗牙我惦记了整整四年，每次他笑我都假装在看别处，余光却死死钉在他脸上。

陆明昭从后面蹿出来一把拽住我胳膊：“朱映棠！往哪跑呢？进来进来，就差你了！”

“我去个洗手间。”

“洗手间在那边，你走反了。”

“……我认路不行？”

“你脸怎么白了？晕车？”

“饿的。”

“饿的？你嘴唇都白了。”

“低血糖低血糖，你让我缓一下。”

陆明昭半信半疑地松开我，我拐进洗手间对着镜子深呼吸了十次。镜子里那张脸白里透红，红里透青，跟调色盘似的。我拍了两下脸：“朱映棠，你是来吃饭的，不是来送人头的。”

【5】

我选了离路见微最远的位子，对角线那种，中间隔了七八个人。

沈听澜坐我旁边，笑呵呵给我倒茶：“映棠，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

“谢谢，你也一样，头发多了。”

“我植的。”

“……你还挺实诚。”

“那可不，咱班就剩我一个实诚人了。”他往我杯子里续茶，“你现在做设计是吧？我们公司刚好要找人做套宣传册，回头加个微信？”

“行啊。”

我余光瞟到路见微往这边看了一眼，很快又转回去了。那一眼短得跟没看似的，但我莫名觉得后脖颈一凉。

祝今眠在桌子底下踢我小腿，嘴型是“你倒是过去啊”。我假装没看见，端起茶杯跟沈听澜碰了一下：“你们公司预算多少？”

沈听澜说了个数，我差点把茶喷出来：“你再说一遍？”

“预算低是吧？我也觉得低，我跟老板说了人家设计师要吃饭的，老板说那你去找便宜的设计师，我说便宜的设计师做出来的东西你敢用吗——”

“打住打住，你这预算我回去算算，能接就接。”

祝今眠又踢我一脚，这回踢得重了，我“嘶”了一声。沈听澜关心地问怎么了，我说腿抽筋。

【6】

纪云禾全程黏在路见微旁边。

“见微，你上次那个项目拿奖了？太厉害了吧。”

“团队的功劳。”

“你太谦虚了，”她给他倒酒，“我敬你一杯。”

路见微接过酒杯喝了。纪云禾顺手把他面前那碟花生米挪到自己这边：“你胃不好，少吃点硬壳的。”

我心里酸得跟老坛酸菜似的，面上还得保持微笑。祝今眠凑过来小声说：“你就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

“纪云禾都快挂他身上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朱映棠你嘴硬的样子真丑。”

“你能不能别老说实话？”

祝今眠叹气：“你说你当年但凡主动一点，今天坐他旁边给他剥花生的人就是你。”

“我不爱剥花生。”

“那你爱干什么？”

“我爱坐着。”

“你就坐着吧，坐到人家孩子满月你还在坐着。”

【7】

吃到一半陆明昭开始整活，说什么玩击鼓传花，传到谁谁就得接受惩罚。

他拿筷子敲碗，花在桌上传了一圈，敲到第七下停了。花正好停在我面前。

“朱映棠！”陆明昭两眼放光，“你选一个——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陆明昭眼珠子一转：“那行，我问你，在座有没有你暗恋过的人？”

全场起哄。我脑子嗡了一声，余光看见路见微也抬起头看我。

“……没有。”

“你犹豫了！你犹豫了整整三秒！”纪云禾拍桌子。

“我那是回忆！大学四年那么长谁记得住？”

“那你脸红什么？”

“我体热！十一月我体热不行吗？”

祝今眠在旁边笑得快岔气，一边笑一边拍我后背：“你体热你耳朵红什么？”

“我过敏！”

“你对什么过敏？”

“对——对问问题过敏！”

路见微低下头，看不清表情，但我看见他把面前的酒一口闷了。纪云禾又给他满上，他端起来又要喝，沈听澜按住他：“兄弟你慢点，这酒五十二度。”

“没事。”

“你胃不好——”

“谁说我胃不好？”

沈听澜指了指纪云禾，路见微没说话，把沈听澜的手拨开，仰头又干了。

【8】

后半场路见微开始猛喝。跟这个碰一杯，跟那个碰一杯，最后拉着沈听澜拼酒。

沈听澜都乐了：“兄弟你慢点，我又不跟你抢。”

路见微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你加她微信了？”

“谁？”

“朱映棠。”

“工作需求嘛——”

“屁的工作需求。你们公司那点预算，找她做设计，你老板能批？”

沈听澜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意味深长：“哦——你早说啊。”

“说什么说，喝酒。”

“行行行，喝酒喝酒。”沈听澜跟他碰了一杯，喝完凑过去压低声音，“你跟她到底怎么回事？上学那会儿我就觉得你老看她。”

“你看错了。”

“我视力五点二。”

“那你看错了。”

沈听澜啧啧摇头：“你也就嘴硬吧。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去追她？”

路见微手里杯子往桌上一墩：“你敢。”

“这不就结了。”沈听澜乐呵呵给他倒酒，“喝，今天我舍命陪君子。”

【9】

散场的时候路见微已经趴在桌上了。

陆明昭犯愁：“谁送他回去？”

纪云禾第一个举手：“我来吧，我开车来的——”

“你刚不也喝了？”陆明昭拦她，“你喝了三杯白的，别以为我没看见。”

纪云禾脸色微红：“我没事——”

“你可拉倒吧，回头再出点什么事我担不起。”

沈听澜说：“我叫个代驾送他。”

祝今眠一脚踩在我鞋上，疼得我差点叫出来。她踩完还朝我使眼色，眼珠子都快翻抽筋了。

“我送。”我听见自己开口。

纪云禾看了我一眼，表情不太好看。祝今眠冲我竖了个大拇指，嘴型是“冲”。

陆明昭把路见微的胳膊搭我肩上：“你行不行？”

“不行也得行，我练过。”

“你练过什么？”

“练过扛大米。”

路见微被我和陆明昭架着往外走，整个人挂在我肩膀上，嘴里含含糊糊不知道念叨什么。走到门口他忽然挣扎了一下，差点把我带倒。

“你别动！”

“我没动……”

“你脚底下拌蒜了！”

“我脚没拌……是你腿在抖……”

“我那是扛你扛的！”

【10】

把他塞进后座的时候他忽然拽住我手腕。

“朱……朱映棠……”

我心跳直接飙到一百八。“你叫我什么？”

“朱映棠……”他眼睛都没睁，“你今天为什么不理我……”

“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

“你看了我六次……一次都没跟我说话……”

“你数了？”

“我数了……”他声音越来越小，“你跟沈听澜聊了五分钟……还笑……”

我愣了半天。他喝成这样还数我看了他几次？还数我笑了几分钟？

“你喝多了，睡吧。”

“我没多……”他伸出三根手指，“三瓶，就三瓶……”

“三瓶白的还不叫多？”

“不叫……”

“你好好好，不叫不叫，你先松手。”

“不松。”

“路见微——”

“你答应明天来我就松。”

“明天你酒醒了什么都不记得，我来了也白来。”

“我记得……”他眼睛闭着，声音哑得厉害，“你穿白裙子……你笑了八次……一次都不是对我……”

我站在车门外看着他，忽然很想骂人。你喝成这样还数我笑了几次？你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最后我还是把他手掰开，把他胳膊塞回车里，关上门。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姑娘，走不走？”

“走。”

【11】

到酒店把他弄上楼费了老劲。他倒是配合，就是脚底下拌蒜，整个人挂在我肩膀上，热气喷在我耳朵边上，弄得我半边身子都是麻的。

进房间之后我把他往床上一撂，脱鞋、盖被子，动作一气呵成。他忽然抓住我手腕：“别走……”

“你松手。”

“你明天……还来吗？”

“不来。”

“为什么……”

“你喝多了不记得，我来了也没用。”

“我记得……”他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你穿白裙子……你笑了八次……一次都不是对我……”

我站在床边看了他半天。这人喝得脸都红了，头发蹭得跟鸡窝似的，衬衫扣子被我解了两颗透气，领口歪到一边，露出锁骨上一颗小痣。我深吸一口气，把被子给他掖好。

“路见微，你明天要是记得这事，我就——”

“就什么？”

他忽然睁开眼，眼神迷迷瞪瞪的，但确实是在看我。

我吓了一跳：“你没睡？”

“睡了……又醒了……”

“醒了就自己盖被子。”

“你还没说就什么……”

“什么都不就，你睡你的。”

“你说……”

“我说你赶紧睡觉！”

他瘪了瘪嘴，委屈得跟个小孩似的，眼睛一闭，三秒不到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我写了张便条塞他外套口袋里——“房卡在前台，明天自己退房”，然后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回头看了一眼，他被子踢了一半，一条腿耷拉在床沿外头。我又走回去把他腿搬上床，被子重新盖好。

“朱映棠你真是欠你的。”我嘟囔了一句，转头走了。

出门的时候我在走廊里靠着墙站了五分钟，骂自己怂，骂完还是走了。

【12】

第二天我睡到十一点。手机被祝今眠轰炸了三十多条消息，全是感叹号。

“你昨晚怎么回事？”

“你俩成了？”

“你到家了没？”

“路见微电话怎么关机？”

“你不会把人家扔酒店不管了吧？”

“朱映棠你回话！”

最后一条是：“路见微给我打电话问你地址了，我给还是不给？”

我还没来得及回，门铃就响了。

我以为是外卖，开门一看——路见微靠在走廊墙上，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衬衫皱得跟咸菜似的，眼睛底下两团乌青，整个人跟被谁揍了一顿似的。

“朱映棠。”

“你怎么知道我地址？”

“祝今眠给的。”

“祝今眠——”

“你先别骂她，”他站直了，盯着我，“你昨晚把我送酒店，给我脱鞋盖被子，然后转头就走？”

“我……”

“你怎么丢下我走了？”

那语气委屈得跟被抢了糖的小孩一模一样。

【13】

我靠在门框上强装镇定：“我总不能在那过夜吧？”

“为什么不能？”

“路见微你讲点道理，咱俩什么关系？我留下来合适吗？”

“什么关系你自己说。”

“大学同学，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你暗恋我三年？”

我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谁说的？！”

“祝今眠说的。”

“祝——今——眠——”

“你先别喊，”他掏出手机，“自己看。”

屏幕上是祝今眠的对话框，凌晨两点三十五分发的一条语音转文字：“路见微你个禽兽！映棠没回家！你俩是不是——”

我扶额：“她喝多了。”

“我后来回了她一句‘她走了’，”路见微把手机收回去，“她又回我‘那你就是禽兽不如’。”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路见微瞪我：“你还笑？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早上醒来什么心情？”

“什么心情？”

“我以为昨晚是我做梦。梦到你照顾我，给我盖被子，摸我脑袋——结果一睁眼，被窝冰凉，唯一能证明你来过的是一张‘房卡在前台’的纸条。”

“我那是怕你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你对我有意思？朱映棠，我巴不得误会。”

【14】

走廊那头邻居阿姨开门倒垃圾，看见我俩杵在门口，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小朱，男朋友啊？”

“不是！”

“是。”路见微同时开口。

阿姨又“哦”了一声，关门的时候我听见她跟家里人说：“现在小年轻吵架跟演电视剧似的，那个男孩长得还挺俊。”

我瞪了路见微一眼：“你瞎答应什么？”

“我哪里瞎答应了？”

“你——算了，进来说。”

他跟着我进门，坐沙发上，我坐小板凳，中间隔了整整一个茶几。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外卖盒：“你中午吃这个？”

“关你什么事。”

“你胃也不好，少吃辣的。”

“你管得还挺宽。”

“我乐意。”

【15】

“你说清楚，”我掰手指头，“第一，昨晚你说的那些话算不算数？”

“哪些？”

“‘你为什么今天不理我’、‘你笑了八次一次都不是对我’——这些。”

“算。”

“第二，你跟纪云禾到底什么关系？”

路见微愣了一下，忽然笑了。“你吃醋？”

“我吃什么醋，我随口一问。”

“纪云禾是陆明昭让她帮忙招呼人的，跟我没关系。她给我倒酒我喝了，但我推了她三次你看见没有？”

“没有。”

“你光顾着跟沈听澜聊天，你看得见什么？”

我被他噎住了。

【16】

“那你跟沈听澜较什么劲？”

“他加你微信。”

“他加我微信怎么了？人家有工作需求。”

“什么工作需求非得加微信？打电话不行？发邮件不行？”

“现在都这样啊！你工作不跟人微信沟通？”

“我不管，反正我不高兴。”

“你凭什么不高兴？”

“凭我喜欢你。”

【17】

这句话出来之后屋里安静了整整五秒。他看着我，我看着他。然后他耳朵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

“……你再说一遍？”

“我说凭我喜欢你。朱映棠，你以为就你暗恋？我大三就开始了。”

“你大三——你大三怎么不说？”

“我怎么表？每次我打算找你说话，你就跑。借你笔记那次，我准备了一肚子话，你拿了笔记说句谢谢扭头就跑，我连‘你今天裙子挺好看’都没来得及说。”

“那笔记是你重新抄的？”

“不然呢？我字丑成那样，好意思往外借？”

“我以为你写字就那样，工工整整的。”

“我写了一晚上，挑最好看的字抄的，手都快断了。第二天你拿了笔记跟我说了句‘谢谢’，转身就跑，我在教室门口站了半天，跟个傻子似的。”

“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18】

我心里翻江倒海，面上还得端着。

“那你后来也没找我。”

“我怎么找？毕业典礼那天我本来要表白的。”

“然后呢？”

“我看见你上沈听澜的车了。”

“我打不着车他顺路捎我一段！”

“我当时不知道啊！我回宿舍拿了东西，回来你人没了。”

“什么东西？”

“给你写的信，三页纸。后来塞你毕业纪念册里了。”

“什么纪念册？”

“你们女生那边不是每人发了本毕业纪念册？我趁你们拍毕业照的时候塞你包里了。”

“我包里东西那么多——”

“所以你没看见？”他表情跟被雷劈了似的，“我以为你看见了，故意不理我。”

“我根本没翻那个包！毕业之后直接塞柜子里了，前两天搬家才翻出来——”

我俩大眼瞪小眼，同时骂了一句脏话。

【19】

当天晚上我回家翻了半宿，真在纪念册最后面找着了那封信。三页纸，字迹工工整整，开头第一句是“朱映棠同学，你好”，最后一句是“如果你愿意，可以加我微信，手机同号”。

我拍了张照片发给他：“你这情书写得跟入党申请书似的。”

他秒回：“别看了！”

“看完了。”

“那你什么想法？”

“想法是——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给我？”

“我怂。”

“你现在怎么不怂了？”

“昨晚喝多了把怂劲吐出去了。今天早上醒来发现你不在，我差点又怂回去。后来一想，再怂下去你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我还在暗恋，亏不亏？”

“你才孩子打酱油。”

“那你到底加不加？”

“我不是早加了吗？大学就加了。”

“……对哦。”

“你连这都忘了？”

“我紧张，脑子不好使。”

【20】

接下来几天路见微天天往我家跑，理由五花八门——“路过”“借酱油”“你家wifi密码多少我对比一下信号”。

第三天我实在受不了了：“你是不是没别的事干？”

“有啊，上班。”

“那你天天往我这跑？”

“我下班再来。”

“……你上班时间也发消息。”

“那不一样，发消息不耽误工作。”

祝今眠组了个局，把陆明昭、沈听澜、纪云禾都叫来了。她一进门就邀功：“怎么样，要不是我出卖情报，你俩还互相暗着呢吧？”

“你出卖得还挺理直气壮。”

“那可不，我磕CP容易吗？磕了五年，光随份子我都随出去两回了，这回终于轮到收份子了。”

纪云禾一进门看见我坐路见微旁边，脸色微妙。“映棠，你跟见微——”

“在一起了。”路见微替我说了。

纪云禾干笑：“恭喜啊。”

沈听澜举杯：“我就说嘛，当初加你微信的时候路见微那眼神能杀人。”

“你还好意思提？”路见微瞪他。

“我这不是帮你俩捅破窗户纸了嘛！”

祝今眠在旁边嘿嘿笑：“捅窗户纸的是我，你顶多算个锤子。”

“锤子也比窗户纸强。”

【21】

陆明昭端着酒杯感慨：“你俩真够可以的，一个班四年互相不知道，毕业两年才说开。”

“他说了，我没看见。”我解释。

“我写了信，她没翻到。”路见微补充。

“那你俩这五年干嘛去了？”

“攒着。”我说。

路见微看我一眼，笑了：“对，攒着。”

“攒什么攒，你俩这叫浪费青春。”陆明昭喝了一口酒，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纪云禾，你之前不是对路见微——”

纪云禾赶紧踢他：“你少说两句能死啊？”

“我这不是关心老同学感情生活嘛——”

“我那是看他条件好想试试，现在人家名花有主了，我退场，行了吧？”纪云禾倒也坦荡，“路见微你早说你心里有人啊，害得我白费劲。”

“我没白费劲，”路见微说，“你倒酒我倒酒，反正都喝了。”

“你可拉倒吧，你喝的都是闷酒。”

“闷酒也是酒。”

【22】

后来沈听澜私下找我聊了一次。

“映棠，说句实话，我要不是看路见微那眼神，我真追你。”

“你拉倒吧。”

“真的，”他难得正经，“不过你俩挺配的，一个比一个能憋。”

“谢谢啊。”

“不客气。祝今眠那边你帮我探探口风？”

“你对她有意思？”

“我表现得不明显吗？”

“你表现得太明显了，她以为你对她有意见。”

沈听澜一脸崩溃：“我那是紧张！”

“你紧张什么？”

“她骂人太厉害了，我怕说错话被她挂朋友圈。”

“你怕她挂你朋友圈你还追她？”

“怕归怕，喜欢归喜欢嘛。”

【23】

我转头就把沈听澜卖了。

祝今眠听完沉默了三秒：“他说他紧张？”

“对。”

“紧张个屁，他天天在我面前晃，我还以为他闲得慌。”

“人家对你有意思。”

“有意思他不说？”

“你也没说啊。”

祝今眠噎住了：“……我跟你们这帮怂包没话说。”

“那你到底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沈听澜啊。”

祝今眠翻了个白眼：“他送我菊花那次我就该拉黑他。”

“那你拉了吗？”

“没有。”

“为什么？”

“他后来补了一束玫瑰。”

“你就收下了？”

“那花挺贵的，扔了可惜。”

“祝今眠你嘴比我还硬。”

【24】

路见微知道这事之后乐得不行：“沈听澜栽祝今眠手里了？”

“你别笑人家，你俩半斤八两。”

“我可比他强，我至少当面跟你说了。”

“你说什么了？你就说了句‘凭我喜欢你’。”

“那还不够直接？”

“够是够，就是跟讨债似的。”

“那我现在好好说一遍？”他清了清嗓子，“朱映棠，我喜欢你，从大三开始，现在要跟你处对象，行不行？”

“行。”

“这么痛快？”

“你再问一遍我就反悔了。”

“不问了不问了。”

【25】

沈听澜追祝今眠的过程堪称灾难。

送花送成菊花，祝今眠收到的时候脸都绿了：“你咒我呢？”

沈听澜当场愣住：“这不是代表高洁吗？”

“高洁个鬼，我过生日你送菊花？”

“我——我买错了，我看那花挺好看的——”

“花店老板没拦你？”

“他说这花特别适合送人——”

“送死人！”

沈听澜脸都白了，当天下午补了一束红玫瑰，在祝今眠公司楼下站了俩小时。祝今眠下楼看见他冻得鼻子通红，没好气地接了花：“你是不是傻？”

“是有点。”

请吃饭请到川菜馆，祝今眠看着一桌子红油：“我不吃辣。”

“啊？那你吃什么？”

“你跟我吃了三顿饭你都不知道我不吃辣？”

沈听澜挠头：“我光顾着看你了，没注意菜。”

祝今眠被他这句话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最后自己加了碗米饭泡白开水吃了。看电影看睡着了还打呼噜，祝今眠录了音发群里，沈听澜求她删了一礼拜。

“他是不是缺根筋？”祝今眠每次回来都跟我吐槽。

“人家那是实诚。”

“实诚个鬼，他昨天送我回家，走的时候说了句‘早点睡别熬夜’，然后自己站楼下刷了半小时短视频，我拉开窗帘就看见他蹲花坛边上看手机。”

“你怎么知道他在楼下？”

“……我下楼扔垃圾看见的。”

“你大半夜下楼扔什么垃圾？”

祝今眠嘴硬：“我乐意。”

【26】

纪云禾后来单独找过我一次。

“映棠，之前聚会上我那样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觉得路见微条件好想试试。”

“没事，都过去了。”

“说实话那天晚上他喝多了，我本来想送他，被你截胡了，我还挺不高兴的。”

“我知道，我看出来了。”

“后来听陆明昭说你俩大学就互相有意思，我就想通了。我那是半路插一脚，没插进去也正常。”

“你这话说的。”

“实话嘛。”她笑了笑，“你俩挺不容易的，五年了才说开。”

“是挺不容易的。”

“祝你们幸福。”她走的时候还塞了个红包，说是补的份子钱。我没收，让她留着以后自己用。

【27】

路见微那封信我裱起来了，挂在客厅墙上。他每次来我家看见都别扭：“你能不能收起来？”

“不能，这是我的战利品。”

“什么战利品？”

“证明你暗恋我的证据。”

“那你也得给我一个证据。”

“我相册里你照片，祝今眠不是给你看了吗？”

“那是她偷看的，不算。”

我想了想，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大学时偷拍他打篮球的背影，模糊得跟马赛克似的，但我一直存着。

“行了吧？”

他看了半天：“你偷拍技术真差。”

“那你别要。”

“要要要，发给我。”

“你发朋友圈别@我。”

“凭什么？”

“太丢人了，别人一看就知道我暗恋你。”

“现在谁不知道？”

【28】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淡里带点鸡飞狗跳。

路见微搬来跟我住之后，家里多了一堆他的东西——篮球鞋、游戏手柄、各种我看不懂的工程图纸。

“你这图纸能不能收收？茶几上全是。”

“那是结构图，很重要的。”

“重要你放桌上三天不碰？”

“我这不是陪你呢嘛。”

“你陪我就是坐我旁边打游戏？”

“那你想让我干嘛？”

“你能不能把碗洗了？”

“……马上去。”

过了五分钟我看他还坐在那，手机横屏打着游戏。“路见微！碗！”

“马上马上，这局打完。”

“你上局也说马上！”

“这局真的马上，对面就剩一个水晶了——”

我走过去把他手机抽了。他抬头看我，表情跟被抢了骨头的大狗一模一样：“你就让我打完嘛。”

“碗洗了再打。”

“那洗完能打几局？”

“洗完再说。”

他灰溜溜去洗碗，洗完了回来发现我把碗又收进柜子里了。“你不是让我洗碗吗？”

“我让你把洗碗机里的碗拿出来放柜子里，你洗碗机都没开，光用水冲了一遍。”

“……那不一样吗？”

“哪儿一样？”

“看着干净就行。”

“路见微你以后别洗碗了，我怕我消化不良。”

【29】

祝今眠和沈听澜磨叽了仨月才成。

沈听澜表白那天选了个极其离谱的场合——祝今眠加班到晚上十点，他捧着束花蹲在公司楼下，冻得鼻涕都出来了。

祝今眠下楼看见他差点报警：“你有病啊大晚上蹲这儿？”

“我等你下班。”

“等我干嘛？”

“我喜欢你。”

“你——”

“你先别骂人，让我把话说完。我知道我送菊花蠢，请川菜馆更蠢，看电影打呼噜最蠢。但我真是想跟你处对象，你考虑考虑？”

祝今眠愣了十秒：“你早说不就完了？”

“那你答应了？”

“我考虑考虑。”

“考虑多久？”

“考虑你明天请我吃什么。”

“火锅行不行？不辣的！”

“……行吧。”

“那我明天来接你！”

“你别送花了。”

“那我送什么？”

“送点能吃的。”

“烤地瓜行不行？冬天吃热乎。”

“行，你顺便给自己也买一个，看你冻的。”

【30】

我和路见微结婚那天，祝今眠哭得比我还凶。

“我磕的CP终于成了！”

“你别哭了，妆花了。”

“我高兴！”

沈听澜在旁边递纸巾：“你悠着点，不知道的以为你嫁女儿。”

“你懂什么，他俩五年啊，我看了五年，跟追剧似的。”

路见微凑过来：“那你份子钱交双份。”

“凭什么？”

“你磕CP不得付费啊？”

“路见微你大爷——”

“我大爷在老家呢，回头给你介绍介绍？”

陆明昭当司仪，开场白是：“今天这对新人，互相暗恋五年，一个写信不说，一个收信不看，全靠中间人祝今眠女士出卖情报才凑成一对。让我们掌声感谢祝今眠女士——”

祝今眠站起来鞠了个躬。全场笑成一片。

路见微在我旁边小声说：“你觉不觉得咱俩挺丢人的？”

“丢人是丢人，但好歹成了。”

“也是。”他把我的手攥紧，又补了一句，“以后不怂了。”

“你最好说到做到。”

“那必须的，我连情书都裱墙上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我瞥他一眼：“你昨晚还因为打游戏输了一把摔手机呢。”

“那不一样，那是对面太阴了。”

“怎么阴了？”

“他蹲草丛阴我！”

“你玩个游戏还这么多事。”

“你管不管？”

“不管你，你爱摔摔，摔坏了别用我手机。”

“那你手机借我打一局？”

“不借。”

“求你了。”

“你求我也没用。”

“那我给你洗碗。”

“你上次洗碗把我洗洁精倒多了，一水池泡泡。”

“这次少倒点。”

“……行吧，打一局。”

“好嘞！”

他兴冲冲拿我手机上了号，三分钟之后又喊：“映棠！对面打野又蹲我！”

“你喊什么喊，自己菜。”

“我不菜！是他太阴！”

祝今眠在旁边嗑瓜子，对沈听澜说：“你看他俩，跟大学时候一模一样。”

“大学时候也这样？”

“大学时候路见微不敢喊，现在敢喊了。”

“那说明关系近了。”

“说明他脸皮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