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日本鬼子的葬礼，为何引发国人的广泛哀悼？

2019年东京一场普通的葬礼，愣是刷了不少国内网友的屏。去世的老人99岁，名字叫小林宽澄，是最后一位离世的日本籍八路军战士。从1939年第一个日本八路诞生算起，这群特殊的战士前后存续了整整八十年，很多人到最后都没改自己的反战初心。

1939年1月2日山西武乡县王家峪村，八路军前线司令部开大会，刚俘虏没多久的三名日本士兵杉本一夫、小林武夫、冈田义雄直接走上台，当众宣布要参加八路军。朱德当场走过去，攥住三个人的手半天没松开。

后来陆陆续续有1380多名被俘的日本士兵加入反战同盟会，成了大家口中的日本八路。不少人刚被俘的时候都是被军国主义洗过脑的死硬分子，说啥都不肯服软，转变的过程说出来比电视剧还精彩。

大阪来的小林清，他爹以前是明治天皇的皇宫警卫，满脑子都是武士道那套东西。1938年他收到征召令那天，家里摆酒席贺客盈门，门口挂满了欢迎的旗子，他娘连夜给他缝了绣着武运长久的布带，还特意跑去找街坊邻居凑人头缝千人缝，就盼着他上战场能平安回来。

他体检查出来脱肛没法入伍，他爹指着鼻子骂他没出息。他啥话没说转头就去医院做了手术，养好身体立马重新去报到。就这么个把为天皇战死当成最高荣誉的人，1939年刚被俘的时候绝食、逃跑、拒绝和任何人说话，一套流程走得比谁都全。

他人生的拐点来得特别猝不及防，后来部队抓回来一个日军军曹，刚好是小林清之前的班长濑古。濑古一看见他眼睛都直了，张嘴就问你怎么还活着。小林清才知道，之前那场战斗结束之后，日军中队长直接把阵亡士兵的骨灰混着杂物烧了凑数，送回每家的骨灰盒里装的啥没人知道，他家早就收到了他的战死通知书。

他当时整个人都炸了，自己在前线拼尽全力效忠天皇，结果这帮当官的连自家尸骨都懒得好好收，随便装个东西就糊弄家属，说里面装的是死猫死狗都不夸张。想通这一点之后他的信念直接碎了一地，1940年9月他被送到延安日本工农学校，正式加入了八路军。

网上关于这群人的评价一直走极端，有人说他们就是被洗脑的叛徒，也有人说他们就是个别特例根本说明不了啥。这两种说法都只盯着最终结果看，完全没认真捋过他们转变的整个过程。

大方向上我们从来没动摇过，日本军国主义就是当年那场侵华战争的罪魁祸首。一千多号人放在百万侵华日军里占比确实不高，但每一个人的转变都有实打实的原因，根本不是谁站在讲台上喊两句口号就能说服的。他们最终做出选择，全是眼睛看得到的事实堆出来的。

1938年山东邑县大李庄，秋山良照刚被俘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军国主义那套说辞，受伤了不肯让八路包扎，上了担架就乱蹬乱踹，直接把担架都给弄折了。最后没办法大家只能把他捆得结结实实，插上担架杆抬着走，那场面活像赶集的时候卖猪，沿路的老乡看见都笑到直不起腰。

敌工干事谭林夫用日语跟他讲道理，他扯着嗓子喊天皇比爹娘还亲。老谭直接翻个白眼怼他，地主资本家是天皇的孩子，工人农民也是天皇的孩子，为啥有人天天花天酒地，有人连饭都吃不上活活饿死，天底下哪有这么偏心的爹娘。秋山听完直接卡在原地，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被俘半年多之后，秋山和谭林夫遇上鬼子扫荡，俩人躲在高粱地里，鬼子踩过去的时候离他还不到一米远。他只要站起来喊一声，肯定就能被日军带走，可他从头到尾半句话都没说。后来俩人找到一块瓜地，秋山伸手就要摘瓜，直接被老谭一把按住。

八路军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哪能随便摘老乡的东西。等瓜地主人回来，老谭硬要掏钱买瓜，老乡一开始还瞪眼说啥都不肯收，说随便吃点算啥还要钱。磨了半天老乡才收下钱，秋山这才吃上了那口惦记好久的。

过了两天俩人进了村，老乡端上来煮好的小米粥和热烧饼。秋山转头就看见老乡家的小孩站在旁边直勾勾盯着烧饼咽口水，老谭伸手就把自己手里的烧饼掰了大半塞给小孩。小孩他爹扑过来一把抢过烧饼，反手就给了小孩一巴掌。

这位老乡直接把烧饼塞回秋山手里，说这是公粮，是大伙从自己嘴里省下来专门给八路军打鬼子用的。小兔崽子哪配吃这个，吃了我对不起全村的乡亲们。秋山站在旁边听完，眼泪唰一下就掉下来了，之前信了好多年的军国主义说辞，这一刻直接碎得连渣都不剩。

百团大战之后鬼子搞报复扫荡，渡边三郎所在的八路军医疗队往深山里转移。他一回头看见个子高高的院长背着一个重伤的日军俘虏，拼了命往山上爬，子弹在身边嗖嗖飞过去他连躲都顾不上。山下的村子已经燃起了大火，鬼子追着逃难的老乡到处开枪，渡边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一句太残忍了。

等鬼子撤了所有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同行的老陈翻了半天才找到几个野南瓜，煮了给大伙分着吃。渡边转头就看见老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悄悄压在老乡家的灶台边上。旁边的小林跟他解释，这是给老乡的南瓜钱，咱们八路军讲三大纪律，不能随便拿老百姓的东西。渡边那时候伤口都化了脓，长了一层白蛆，可他说自己半分后悔的念头都没有。

佐藤猛夫是个军医，刚被俘的时候比谁都顽固，好几次找机会逃跑，心里盘算着只要能回日军基地报告完情况，立马就自杀谢罪。1940年10月日军扫荡太行山区，佐藤得了伤寒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窗纸上透进来的太阳光，第二眼就看见炕边站着刘伯承司令员，手里还提着一桶刚找人腌好的酱菜。

旁边的护士跟他说，刘司令听说他得了伤寒，怕他吃不下病号饭，专门从一百多里外踏雪赶过来看他。佐藤后来说起这一段，说那一瞬间心里头那种新生的感觉，像泉水似的咕嘟咕嘟往外冒，根本压都压不住。后来他开始读马克思的书，反复看论持久战，1943年6月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

这些日本兵的思想转变，根本不是被关几天上几节课就能洗出来的。他们是实打实亲眼看见了这支军队的样子，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吃个南瓜都要给钱，自己手里的烧饼省下来先给伤员，司令员踏雪跑上百里地就为了给一个俘虏送桶酱菜。他们之前待的日军呢，拿活人练刺，随便烧房子屠村子，连阵亡士兵的骨灰都敢随便糊弄家属。人性还没彻底泯灭的人，看见这么强烈的对比，不可能半点触动都没有。

别总盯着日本八路这个标签瞎猜，多看看他们后来做的事。小林清1942年回到胶东根据地，跑遍各个日军据点喊话劝降，光他一个人就策反了六个日军士兵主动跑出来投降。1945年日本投降之后，他作为八路军的全权谈判代表去跟自己以前的老部队谈判，对着昔日的上司西田中佐直接说，那个以前效忠天皇的小林清早就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八路军战士。

今野博被俘之后面对日军的威逼利诱半分都没松口，最后被敌人秘密杀害在济南，临终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只要我不死，肯定还要回到八路军的队伍里去。我们不用因为他们是日本人就刻意高估或者低估这段历史，也别觉得几十年前的老故事和现在的自己没关系。

这整整八十年的故事，说白了就讲了一个特别朴素的道理。一支军队怎么对待俘虏，怎么对待普通老百姓，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人心都是肉长的，你把别人当人看，别人自然也不会辜负你。这一千三百八十多个日本八路，最戳你的细节到底是随便糊弄的骨灰盒，还是老乡硬塞的，还是刘伯承司令员冒雪送过来的那桶酱菜。

参考资料

人民日报 日本籍八路军的反战传奇

解放军报 回望加入八路军的日本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