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那个专挖历史角落、爱翻故纸堆的今日头条博主。今天咱们不聊宫斗,不侃权谋,来聊一部书。
一部什么书呢?一部让明成祖朱棣——也就是那位抢了侄子皇位、迁都北京、五征漠北的永乐大帝——亲自下场催更的超级巨著。
没错,就是《永乐大典》。
一、皇帝催更,你敢拖稿?
话说永乐元年,朱棣刚坐上龙椅没多久,屁股还没焐热,就干了一件让满朝文武摸不着头脑的事:他让翰林侍读学士解缙牵头,召集天下才子,编一部“凡书契以来经史子集百家之书,至于天文、地志、阴阳、医卜、僧道、技艺之言,备辑为一书”的超级大百科。
翻译成现代话就是:从有文字以来,所有的书,不管你是经史子集还是算命看风水,统统给我收进来,编成一本。
解缙一听,头皮发麻。这活儿,比让他去劝降方孝孺还难。但皇帝发话了,硬着头皮也得上啊。于是解缙带着一百多号人,加班加点,熬了整整一年,终于在永乐二年交稿了。书名叫《文献大成》。
朱棣翻开一看,脸就黑了。
“这什么玩意儿?朕要的是‘备辑为一书’,你给朕缩水成这样?重编!”
解缙欲哭无泪。老板不满意,只能返工。这次朱棣学聪明了,派了自己最信任的“黑衣宰相”姚广孝去监工。姚广孝是谁?那是帮朱棣策划靖难之役的狠人,他往编书现场一站,比现在的项目监理还吓人。
于是,解缙带着两千多人,开始了漫长的“996”生涯。这一编,就是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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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两千人五年,编出一座图书馆
永乐六年,《永乐大典》终于定稿。朱棣亲自写序,赐名“永乐大典”。这部书有多大呢?
咱们用数据说话:全书22877卷,目录就占了60卷,装成11095册,总字数约3.7亿字。什么概念?《四库全书》够大了吧?7.9万卷,但《永乐大典》是它的近三分之一体量,而《四库全书》是乾隆时期动用四千多人花了十年才编成的。
更夸张的是,《永乐大典》收录了当时能搜罗到的七八千种古籍,从先秦到明初,横跨两千多年。而且它是“一字不改”地全文收录,不像后来乾隆编《四库全书》,一边编一边烧,一边抄一边改,搞“文字狱”。
这么说吧,《永乐大典》就是一座用纸和墨砌成的图书馆。如果把这3.7亿字全部刻成竹简,估计能绕地球好几圈。
三、编书人的苦与乐
编《永乐大典》的这五年,编修官们过得怎么样呢?
这么说吧,比现在互联网大厂的“福报”还刺激。他们每天要翻阅海量古籍,从皇宫文渊阁到南京国子监,再到民间藏书家,到处搜书。搜到之后,还要分类、校勘、抄写。注意,是抄写,不是印刷。因为《永乐大典》太庞大了,雕版印刷根本不可能,只能靠人工一笔一划地抄。
而且朱棣要求极高,错一个字,重抄;漏一句话,重抄。有些编修官抄到手抽筋,看字看到眼花,做梦都在背《论语》。据说有位老兄实在扛不住,半夜翻墙想跑,结果被巡逻的锦衣卫逮个正着,第二天就被发配去守边关了。
当然,也有乐子。比如解缙,这位大明第一才子,一边编书一边写段子。他在《永乐大典》的“戏”字韵里,收录了大量民间笑话和戏曲唱本,什么《西厢记》《琵琶记》,统统塞进去。朱棣看了也没说啥,毕竟皇帝自己也是个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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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一部书的魔幻漂流
《永乐大典》编成后,朱棣爱不释手,把它藏在南京文渊阁。后来迁都北京,又把它搬到北京皇宫的“文楼”。但问题是,这部书只有一套正本,没有副本。万一着火、水淹、虫蛀,那就全完了。
果然,到了嘉靖年间,皇宫失火,文楼差点被烧。嘉靖皇帝吓得连下三道金牌,命人把《永乐大典》抢出来。事后他心有余悸,决定抄一套副本。于是嘉靖四十一年,抄书工程启动。这一抄,又是六年。可惜副本刚抄完,嘉靖就驾崩了。更诡异的是,正本从此下落不明。
有人说正本被嘉靖带进了坟墓,有人说正本毁于明末战火,还有人说正本藏在皇史宬的夹墙里。总之,正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留给后世一个巨大的谜团。
而副本呢?也没好到哪去。清朝乾隆年间,修《四库全书》时,发现《永乐大典》副本已经丢了一千多册。到了光绪年间,更是被太监们偷的偷、卖的卖,有的甚至被拿去当废纸包东西。1900年八国联军进北京,翰林院被烧,《永乐大典》又遭劫难,有的被烧毁,有的被抢走,流散到英、法、美、日等国。
如今,全世界现存《永乐大典》副本仅400余册,不到原书的4%。国内收藏最多的是国家图书馆,有224册。剩下的,散落在世界各地,像一群无家可归的孤儿。
五、历史的叹息
每次翻阅《永乐大典》的残卷,我都忍不住想:如果正本还在,如果副本没散,那该多好?那里面藏着多少失传的古籍啊!多少先秦的哲学、汉唐的诗歌、宋元的戏曲,都因为这部书的收录而得以保存。可惜,历史没有如果。
不过,换个角度想,《永乐大典》的命运,不也正是一部浓缩的中国历史吗?它诞生于盛世,辉煌于皇权,却毁于战乱,散于无知。它像一面镜子,照见了文明的璀璨,也照见了人性的贪婪。
好在,今天我们还能在国图的展柜里,看到那几册泛黄的副本。每一页工整的楷书,每一行严谨的引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六百年前那个庞大的文化工程,以及那些默默无闻的编修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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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或许没想到,自己抄写的每一个字,都成了中华文明的火种。哪怕只剩百分之一,也足以照亮后人的路。
结语
好了,今天的文章就到这里。下次去国家图书馆,不妨去看看《永乐大典》的残卷。站在那些泛黄的纸页前,你可以想象一下:六百年前,两千多人,五年光阴,3.7亿字,一部让皇帝催更的超级百科全书。
历史很遥远,但也很近。近到一页纸,就能让你穿越回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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