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河：瘸东折足（9/11）

王平河问：“我嫂子和我大侄呢？”方片三说：“都在走廊呢，伤得老严重了。”王平河说：“三哥，我刚才着急，你听我说，你现在先把嫂子和孩子带走，别让他们在那待着。我现在脑袋一片空白，想不起别的，一切等我到了再说。先把嫂子孩子整走。”方片三说：“对对对，我给送我家去，叫我媳妇过来接他们。我都把这事忘了。你什么时候能到？”王平河说：“天亮之前我指定到。”车开得飞快，连红绿灯都顾不上，风驰电掣往医院赶。凌晨五点来钟到了地方，大吉普几乎直接怼到医院楼门口，刹车拖出一道长痕。大伙赶到走廊的时候，东阳刚做完接筋手术，进了病房。不是麻药劲没过昏过去，是生生疼虚脱了。人忍受剧烈疼痛的时候特别耗气耗神，能把人累虚脱，不光是疼出一身汗，整个人都脱力了，直接昏了过去。王平河赶到的时候，方片三在边上守着。走廊里的灯惨白惨白的，药水味儿呛鼻。王平河问：“怎么样？”方片三说：“大夫说接上了，但以后肯定有后遗症。”王平河问：“嫂子呢？”方片三说：“叫我接我家去了。”“我在这陪着，等东哥醒了，得让他见着我。”王平河说，“三哥，你也守一宿了，回去吧。”方片三说：“王平河，我说完一句话就回去，我也知道我在这帮不上大忙。”王平河说：“你说。”方片三说：“他接筋的时候不让打全麻，就喊了一句话，说三哥，你务必打给王平河，叫我兄弟来。”王平河说：“明白，明白。三哥你回去吧。”方片三下楼之后，王平河身边的兄弟眼圈都红了。“叫我兄弟来”这句话，分量太重了。东阳是什么人？骨头硬了一辈子，疼成那样，一句软话没有，喊的是“让我兄弟来”。时间一点点过去，早上五点多不到六点做完的手术，十一点多东阳醒了。王平河赶忙推开门坐到床边。东阳看见他，咧了咧嘴，声音虚弱：“王平河，奶奶的，挺疼啊，王平河。”王平河说：“哥，我知道疼，兄弟知道。谁干的？怎么回事？”东阳说：“叫人笑话了，王平河，长这么大没吃过这亏，叫人笑话了。”王平河说：“不笑话，谁敢笑话咱？哥，到底谁干的？”东阳缓了半天，把事情来龙去脉从头到尾跟王平河说了一遍——从胡老板的邀约，到会场上的对峙，到那天晚上的门缝，到老安子带着人冲进家门，到茶几底下的香瓜和七连火，到儿子的那声“爸爸”，到那几枪托，到那四根被挑断的橡皮筋。王平河坐在床边，一声不吭地听完了，喉结上下滚动了几回，才开口：“好，东哥，安心养伤，兄弟这不都来了吗？啥都不用管了，我你还不放心？”东阳说：“放心，王平河，哥放心。”正说话呢，门被推开了。胡老板来了，哭得像泪人似的，进屋一看东阳的样子直接傻了，“咣当”就跪下了。胡老板说：“哥对不住你呀。”胡老板“邦邦”地磕头，扶都扶不起来。东阳摆摆手，让人把他拽起来。王平河过去扶他，他还在磕头，足足磕了二十多个响头，心里后悔得不行，最后才被拽起来。东阳手动弹不了，摆摆手说：“大哥，我正想找你呢，你来了正好。有人联系你没？”胡老板抹着眼泪说：“姓杜的给我打电话了。”王平河说：“太好了，约他见面，你告诉他，现在就见面。他指定跟那帮老皮子在一起呢。胡哥，我跟你去，我叫王平河，门口都是我兄弟。胡哥，打电话，现在就打。”王平河脸上像是带着笑，可五官都扭曲狰狞了，自己还没察觉，只催着赶紧打电话。电话通了，王平河凑在旁边，耳朵贴得很近听着。电话里杜老板说：“怎么的？在哪见面？你来我公司吧，我在公司等着你。”胡老板问：“几点？”杜老板说：“你随时过来，听懂没？你过来别自己来，我明告诉你，你知道自己该做啥。昨天晚上想收拾你没收拾着，算你命大，但凡昨天逮着你，我安哥他们出手，东阳都不算啥，你还能跑得了？你把合同和手续全拿过来，少一样，你姓胡的就别想囫囵着走。你随时过来。”胡老板说：“行行行，我一会准备准备就过去，到你公司是吧？”杜老板说：“对，到我公司。”胡老板挂了电话说：“合同和手续在我车里呢。”“走，我跟你去。”王平河说，“现在就去，走走走。”王平河对东阳说：“东哥，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嫂子跟大侄都在三哥家，我这就安排人，直接往杭州去，把嫂子和大侄接上，转去杭州住院，必须安排到位。”王平河吩咐：“小丁、小涛、东宝、小杨，你们四个留下。”剩下的人跟着王平河动身。安排妥当，王平河一摆手。王平河说：“胡哥，咱俩先说好，一会到了地方，我这边不熟，你告诉我他公司在哪，领我到门口。到门口你不用下车，直接走就行，剩下的事跟你没关系，你也不用参与，好吧？”胡老板说：“好，走。”王平河一仰头一摆手，带着人“咚咚咚”下楼，到了门口各自上车。胡老板不了解王平河，也不知道他们是干啥的，只看出来跟东阳是好兄弟。可下了楼一看那阵仗，心里也有数了。头车是宾利，一台4500，后边全是虎头奔。兄弟们挨个打开后备箱，“砰砰砰”往外拿家伙，花生米抓一大把，六个弹夹，裤兜左右塞得满满当当还不够，怀里也别上。胡老板看傻了，心说这火力也太猛了。

王平河问：“我嫂子和我大侄呢？”

方片三说：“都在走廊呢，伤得老严重了。”

王平河说：“三哥，我刚才着急，你听我说，你现在先把嫂子和孩子带走，别让他们在那待着。我现在脑袋一片空白，想不起别的，一切等我到了再说。先把嫂子孩子整走。”

方片三说：“对对对，我给送我家去，叫我媳妇过来接他们。我都把这事忘了。你什么时候能到？”

王平河说：“天亮之前我指定到。”

车开得飞快，连红绿灯都顾不上，风驰电掣往医院赶。凌晨五点来钟到了地方，大吉普几乎直接怼到医院楼门口，刹车拖出一道长痕。

大伙赶到走廊的时候，东阳刚做完接筋手术，进了病房。不是麻药劲没过昏过去，是生生疼虚脱了。人忍受剧烈疼痛的时候特别耗气耗神，能把人累虚脱，不光是疼出一身汗，整个人都脱力了，直接昏了过去。

王平河赶到的时候，方片三在边上守着。走廊里的灯惨白惨白的，药水味儿呛鼻。

王平河问：“怎么样？”

方片三说：“大夫说接上了，但以后肯定有后遗症。”

王平河问：“嫂子呢？”

方片三说：“叫我接我家去了。”

“我在这陪着，等东哥醒了，得让他见着我。”王平河说，“三哥，你也守一宿了，回去吧。”

方片三说：“王平河，我说完一句话就回去，我也知道我在这帮不上大忙。”

王平河说：“你说。”

方片三说：“他接筋的时候不让打全麻，就喊了一句话，说三哥，你务必打给王平河，叫我兄弟来。”

王平河说：“明白，明白。三哥你回去吧。”

方片三下楼之后，王平河身边的兄弟眼圈都红了。“叫我兄弟来”这句话，分量太重了。东阳是什么人？骨头硬了一辈子，疼成那样，一句软话没有，喊的是“让我兄弟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早上五点多不到六点做完的手术，十一点多东阳醒了。王平河赶忙推开门坐到床边。

东阳看见他，咧了咧嘴，声音虚弱：“王平河，奶奶的，挺疼啊，王平河。”

王平河说：“哥，我知道疼，兄弟知道。谁干的？怎么回事？”

东阳说：“叫人笑话了，王平河，长这么大没吃过这亏，叫人笑话了。”

王平河说：“不笑话，谁敢笑话咱？哥，到底谁干的？”

东阳缓了半天，把事情来龙去脉从头到尾跟王平河说了一遍——从胡老板的邀约，到会场上的对峙，到那天晚上的门缝，到老安子带着人冲进家门，到茶几底下的香瓜和七连火，到儿子的那声“爸爸”，到那几枪托，到那四根被挑断的橡皮筋。

王平河坐在床边，一声不吭地听完了，喉结上下滚动了几回，才开口：“好，东哥，安心养伤，兄弟这不都来了吗？啥都不用管了，我你还不放心？”

东阳说：“放心，王平河，哥放心。”

正说话呢，门被推开了。胡老板来了，哭得像泪人似的，进屋一看东阳的样子直接傻了，“咣当”就跪下了。

胡老板说：“哥对不住你呀。”

胡老板“邦邦”地磕头，扶都扶不起来。东阳摆摆手，让人把他拽起来。王平河过去扶他，他还在磕头，足足磕了二十多个响头，心里后悔得不行，最后才被拽起来。

东阳手动弹不了，摆摆手说：“大哥，我正想找你呢，你来了正好。有人联系你没？”

胡老板抹着眼泪说：“姓杜的给我打电话了。”

王平河说：“太好了，约他见面，你告诉他，现在就见面。他指定跟那帮老皮子在一起呢。胡哥，我跟你去，我叫王平河，门口都是我兄弟。胡哥，打电话，现在就打。”

王平河脸上像是带着笑，可五官都扭曲狰狞了，自己还没察觉，只催着赶紧打电话。

电话通了，王平河凑在旁边，耳朵贴得很近听着。

电话里杜老板说：“怎么的？在哪见面？你来我公司吧，我在公司等着你。”

胡老板问：“几点？”

杜老板说：“你随时过来，听懂没？你过来别自己来，我明告诉你，你知道自己该做啥。昨天晚上想收拾你没收拾着，算你命大，但凡昨天逮着你，我安哥他们出手，东阳都不算啥，你还能跑得了？你把合同和手续全拿过来，少一样，你姓胡的就别想囫囵着走。你随时过来。”

胡老板说：“行行行，我一会准备准备就过去，到你公司是吧？”

杜老板说：“对，到我公司。”

胡老板挂了电话说：“合同和手续在我车里呢。”

“走，我跟你去。”王平河说，“现在就去，走走走。”

王平河对东阳说：“东哥，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嫂子跟大侄都在三哥家，我这就安排人，直接往杭州去，把嫂子和大侄接上，转去杭州住院，必须安排到位。”

王平河吩咐：“小丁、小涛、东宝、小杨，你们四个留下。”

剩下的人跟着王平河动身。

安排妥当，王平河一摆手。

王平河说：“胡哥，咱俩先说好，一会到了地方，我这边不熟，你告诉我他公司在哪，领我到门口。到门口你不用下车，直接走就行，剩下的事跟你没关系，你也不用参与，好吧？”

胡老板说：“好，走。”

王平河一仰头一摆手，带着人“咚咚咚”下楼，到了门口各自上车。胡老板不了解王平河，也不知道他们是干啥的，只看出来跟东阳是好兄弟。可下了楼一看那阵仗，心里也有数了。

头车是宾利，一台4500，后边全是虎头奔。兄弟们挨个打开后备箱，“砰砰砰”往外拿家伙，花生米抓一大把，六个弹夹，裤兜左右塞得满满当当还不够，怀里也别上。胡老板看傻了，心说这火力也太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