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红色预警那天,全市停课。
爸妈开车绕了半座城,把补习的妹妹从五公里外的画室接回了家。
而我,被留在了补习班里。
天黑时,爸的电话打来,语气不耐烦:你自己想办法回来,家里忙。
我扒着窗户往外看,水已经漫过了一楼的台阶。
我蹚着齐腰深的水走了整整三个小时,凉鞋冲走了一只,膝盖磕在井盖上血糊糊一片。
推开家门时,一家三口正围着桌子吃火锅,妹妹咬着虾滑冲我笑:姐,你怎么才回来呀?
我妈头都没抬:先去洗澡,别把地板弄脏了。
那一晚,我在志愿表上,填了离家两千公里外的那所大学。
高考出分那天,我妈在饭桌上眉飞色舞地规划:报省内的师范,以后回家住,还能帮我接送你妹。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淡淡地说:我报了离家两千公里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下周到。
我爸的筷子啪地掉在了桌上。
01
台风红色预警发布时,补习班的窗户正被风吹得发响。
老师接到停课通知,让我们马上联系家长。
教室里乱成一团。
有人收书,有人打电话,还有人趴在窗边看楼下的积水。
我拨通我妈的电话。
妈,全市停课,你们来接我吧。
电话那头传来汽车喇叭声。
我妈语速很快。
你妹妹还在画室,我们先去接她。
她的画室离家五公里,我这里更远。
正因为远,才让你等等。
我握着手机,看向窗外。
雨水连成一片,街上的车已经堵死。
老师说台风还会加强,让家长尽快来。
我妈停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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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十八岁了,能不能别总跟妹妹争?
我没有争。
那就懂事一点。
电话挂了。
屏幕上跳出一条家庭群消息。
我爸发了一张照片。
妹妹坐在后排,身上裹着我妈准备的毛毯,怀里抱着热奶茶。
她冲镜头比了一个剪刀手。
我爸配了一句话。
小公主安全接到。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补习班离妹妹的画室只有两条主路。
他们绕半座城接到了她,却没想过顺路来接我。
老师走到我身边。
唐穗,你家长什么时候到?
快了。
我说完,低头把书装进书包。
这是我从小最熟练的谎话。
家长会没人来,我说他们忙。
生日没有蛋糕,我说我不爱吃甜食。
妹妹撕坏我的练习册,我说是我自己没收好。
只要我替他们找好理由,别人就不会知道,我在家里并不重要。
半小时后,教室只剩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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