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内塔尼亚胡现在是真急了。
他原话是这么说的:“激进伊斯兰是今天正在撕裂欧洲各国的挑战。它也威胁着我们。它从外部通过伊朗及其代理人威胁我们,从内部通过支持恐怖主义的伊斯兰政党威胁我们。”
紧接着他把枪口对准了正在拼凑的反对派联盟,说那些可能被拉进政府的阿拉伯政党“试图抹去以色列国的犹太身份”,而且“这些话不是别人替他们说的,是他们自己公开说出来的”,还指控这些政党“想剥夺我们自卫抵御敌人的能力”。最后他撂下一句狠话:靠这些政党撑着的政府,“不仅没法跟敌人打仗,还会从内部把我们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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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完这段话的第一反应很直接:内塔尼亚胡这是真急了。一个当了这么多年总理的人,选举结果刚正式公布几个小时,就急吼吼地对着镜头把国内合法参选的阿拉伯政党直接塞进“激进伊斯兰”和“支持恐怖主义”的框里,这不是在讨论政策,这是在掀桌子。
我的想法是,他越是把话说得这么绝,越说明他手里那53席不够用,越说明他怕反对派那48席加阿拉伯政党那19席真的凑到一块儿去。以我的角度看,他这不是在竞选,是在保命——政治生命的那种保命。
内塔尼亚胡干的事情,本质上不是批评反对派的外交路线。他在做一件更底层的事:把一场关于席位和联盟的技术谈判,硬掰成一场关于“以色列还能不能作为犹太国家活下去”的审判。你只要接受了他这个框架,任何靠阿拉伯政党支持跨过61席门槛的政府,从宣誓就职那一天起就自带“原罪”。
这个政府打算怎么处理经济、怎么处理司法改革,统统不重要了,因为它已经被贴上了“靠内奸撑着”的标签。我觉得这招挺狠的,因为它在逻辑上绕过了所有具体的政策辩论,直接把对手的存在资格给否了。
反对派那边的动作也确实落在他射程之内。11月3日,五个反对派领导人在海尔兹利亚碰头,同意一起推荐前国防军总参谋长、正直党领导人加迪·艾森科特出来组阁。但他们的联合声明里有一条内塔尼亚胡拿来就能用:各方同意在承认以色列是“犹太民主国家”、认定哈马斯是“恐怖组织”等原则基础上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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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等于反对派自己在纸上预先承认了内塔尼亚胡的核心指控是“有道理”的——他们得用白纸黑字向中间偏右选民证明,自己跟阿拉伯政党坐一张桌子不代表自己不犹太、不硬气。麻烦在于,原则写在纸上是一回事,联盟纪律在议会里兑现是另一回事。
算术是绕不过去的。内塔尼亚胡阵营53席,反对派阵营48席,阿拉伯裔政党19席,单独组阁要61席。48加19等于67,数字上确实够把内塔尼亚胡挪到反对党的位置上。可是数字上的可能跟政治上的可行,中间隔着一道深沟。利伯曼的“以色列是我们的家园党”明确反对跟阿拉伯政党联盟,他放话说“少数派政府不会发生”,还预测这种联盟活不长。
亚伊尔·戈兰的民主党倒是倾向于合作,但光靠戈兰一个人松口远远不够。反对派在“要不要跟阿拉伯政党坐一张桌子”这件事上根本还没拧成一股绳,内塔尼亚胡已经先把这张桌子本身说成了对国家安全的威胁。
阿拉伯裔政党那边倒是放过话,说愿意推荐艾森科特,目的是确保内塔尼亚胡下台。如果艾森科特真能谈成,理论上67席是摆在那里的。但我认为,这67席内部能不能扛住内塔尼亚胡从外部施加的压力,是另一码事。
过去几十年阿拉伯政党几乎被挡在执政联盟门外,任何朝着那个方向低头的犹太政党领导人,基本盘一夜之间松动甚至散掉的风险是实实在在的。内塔尼亚胡不需要证明这个67席联盟一定会失败,他只需要让足够多的人相信它“不该成功”,就够让艾森科特的谈判寸步难行。
内塔尼亚胡在讲话里给了自己的方案:一个由利库德集团领导的“广泛民族团结政府”,把民族阵营的所有成员和愿意加入的犹太复国主义政党都装进去。这个“广泛”是有选择性的广泛。它对反对派里的某些人开门,但把阿拉伯政党整体挡在门外。
利库德27席,正直党21席,差距不算大,但足够让他咬死“由利库德领导”这一条不松口。我觉得他想传递的信号很清楚:团结可以谈,但前提是你得先接受我定义的“谁有资格坐在桌边”。对于急着换人的反对派来说,这个条件基本等于让他们放弃换人这个目标本身。
讲话后半段他换了一个战场。他说有严重嫌疑涉及外国势力用巨额资金干预选举,中央选举委员会主席索尔伯格已经要求辛贝特展开安全调查。这个时间点挑得很有意思:选举结果11月4日正式公布,赫尔佐格当天就开始跟各党派磋商组阁人选。“调查正在进行”这个状态本身,就足以让“选举干不干净”这个问题一直挂在公共讨论里,给组阁授权的过程注入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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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森科特那边的回应也很干脆,直接说内塔尼亚胡“习惯于通过撒谎和制造混乱来应对现实”,目的是拖延公布结果、抹黑新议会的合法性。在我看来,这件事真正的作用不在于调查最后查出什么,而在于调查这个动作本身就能拖时间、搅浑水。内塔尼亚胡需要的就是这段时间差。
把这几条线串起来看,内塔尼亚胡的结构很清楚:先用“激进伊斯兰”和“犹太身份”划一条不能碰的边界,再用“外国干预”给选举结果的稳定性打问号,最后把自己领导的“广泛政府”包装成唯一讲得通的路。这个结构解决不了53席对48席对19席的算术,但它试图改变算术发生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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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森科特的卖点很朴素——18个月内终结哈马斯在加沙的执政,推动对2023年10月7日袭击的官方调查,风格沉稳、话不多。这种人在打累了、又想找个人负责的中间选民里确实吃得开。
但内塔尼亚胡这套极端打法,有一个他自己可能也算过的风险。我觉得他把“激进伊斯兰”从一个外部安全概念撑成一张连国内阿拉伯政党都装进去的大网,短期能把右翼基本盘焊死,长期却可能让那些只想正常过日子、不想每天被“生存威胁”轰炸的中间选民感到疲惫甚至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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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想法是,他越是把话说绝,越是在帮艾森科特向那些选民证明:换个人,至少耳根子能清静一点。这招到底好不好使,不看内塔尼亚胡今天喊得多响,得看赫尔佐格把组阁授权那支笔递给谁,以及递过去之后,67这个数字能不能在议会里真的站住。往后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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