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青绿色的图上,有一根亮得有点不合群的细线。它只占很窄的一段频率,还一点点往低频滑。中国天眼当时正对着约238光年外的恒星K2-155。同一时刻,十九束里只有瞄准它的那一束检出了这根线。
线索够像样,值得追查。研究团队回头翻了同一天的其他观测,发现天眼换了目标,相近频段却还有类似的细线。更怪的是,它们偏偏都更容易在同一个接收通道里被看见。论文作者最后把它列为低优先级候选,更倾向于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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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选信号的频谱局部。北京师范大学
为什么十九束里只亮一束?
天眼的接收机可以同时看十九小块天空。中央一束对着目标,周围十八束看邻近位置。一个足够强、同时钻进多束的干扰信号,第一轮就可能被排除。这个编号为NBS 260108的信号,通过了这一关。
它集中在约1148.4167兆赫,每秒往低频滑约0.038赫兹。照这个速率,一分钟也只挪2赫兹多。这么轻微的变化,在频谱上仍然拉成了斜线。地球自转会改变接收机相对远处发射源的速度,近地设备的相对运动也能改变收到的频率。斜线的坡度值得测,却还不能拿来当发射源的地址。
这些记录采于2021年。研究者用新程序重查33个行星系统的旧数据,将多次检出合并成6402个事件,排掉多束里同时出现的事件后,剩803个候选。这里的“候选”只是进入下一轮核查的名单。哪怕已经只在一束里露面,偶然从特定角度混进来的干扰仍可能漏过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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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的FAST射电望远镜。图/AP
望远镜换了方向,线索却留在右边
下面这张对照图,每一行是当天瞄准的一颗恒星,左右两栏分别记录电波沿两个垂直方向振动的分量。看第二行,中间那根斜线在右栏很清楚,左栏却找不到对应的线。再看第一行右栏,那根亮线也在相近的频率,却几乎不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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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组偏振对照。Li等,CC BY 4.0
一颗远星方向出现单偏振信号,单凭这点还不能判它是干扰。可天眼转去看别的星,异样的窄线仍偏在同一接收通道里,这就像收音机换了台,耳机右边仍有类似杂音。几次观测瞄准的恒星各不相同,共用的却是同一套接收设备,附近的无线电环境也可能相似。这个对照比单看一根斜线更能说明问题。
研究者还找到两组有规律的干扰痕迹。一组像梳齿,间隔约一千赫兹。离候选信号最近的一根齿只差约250赫兹,可这些细线几乎不漂移,还同时出现在多束里。另一组的间距约12.3千赫兹,候选信号也对不齐这把刻度尺。这让研究团队更倾向于人为干扰或仪器效应,却还认不出究竟是哪台设备留下了细线。
真正能改变判断的,是换个时间再观测,看看这根线是否反复出现在同一片天区。若另一台望远镜能在同一方向独立捕捉到它,就能进一步检验这是不是某台接收机独有的痕迹。
如果又看到这根线的报道,你最想知道天眼有没有再听到,还是另一台望远镜有没有也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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