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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休假去成都谢齐军医,她往儿子口袋里塞了把水果糖,说路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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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的假期

李义忠

军旅人生中第一次携全家回乡,喜悦冲淡了旅途的辛劳,既能孝敬父母,还能帮家里多做点农活。

——题记



之一、同窗情谊

春风自雅鲁藏布江一路上行,沿着雅砻河两岸漫开,送来融融暖意。山边村落里,藏族乡亲们祈福的玛尼堆上,五彩经幡随风猎猎作响。一只山鹰在医院上空盘旋翱翔,不时发出阵阵傲鸣。山南这座被雅砻河滋养的藏南粮仓,在春日暖阳的轻抚下,青稞与冬小麦舒展开蛰伏一冬的茎叶,探出嫩绿梢尖,沐浴着温柔的阳光。

一架军用飞机载着我和妻儿从贡嘎机场起飞,机窗之下,雅鲁藏布江、羊卓雍措与连绵雪山依次映入眼帘,仿佛被蓝天白云拥入怀中。望着窗外云卷云舒,时而如江河奔涌,时而如雪岭巍然,天地奇景勾起我无限遐想。

从高原到平原,是地理海拔的落差,也是身体与心理的双重调整,休假让紧张的工作得以松弛。军机将我们送到成都,这里氧气充足,满目都是鲜亮绿意。成都市一环路衣冠庙的西藏军区驻川办事处二所,便是西藏军人往返进藏途中的家,那些关于行程安排的琐事,在这儿就托付给驻川办的工作人员帮助打理。

到了成都,我要去拜访同学齐军医,感谢她为妻儿协调军航进藏,既省下路费,也减少了途中开支。“君子之交淡如水”,是我的处世原则。当兵十多年,出差、进修期间是拿内地标准的津贴,手头始终不宽裕,算得上捉襟见肘。

我拎上水果,带着妻儿直奔她所在的医务室,一来当面致谢,二来返程进藏的机票可能还得麻烦她。齐军医是我在成都军医学校上学的同窗,我在五班,她在六班,六班是女兵班,我们同属一个区队。早操、上课、集会学习,连一日三餐都一起去食堂。她如今是西藏军区驻川办医务室的军医,性格直爽,办事干脆利落,待人真诚大方、乐于助人,在同学中人缘极好。

我们一家突然到访,她喜出望外,忙着给孩子找玩具、拿糕点。我摆摆手说:“齐姐,我们坐一会儿就走,别耽误你工作。”她回头嗔了我一眼:“说什么呢?刚从高原下来,心肺都还紧绷着呢。”边说边转身倒水:“先喝口水,让孩子歇歇。”我心头一暖,端起开水不知如何回答。妻子反应快,笑着说:“齐姐,您太客气了,我们是专程来谢您的。要不是您帮忙订军航,我们娘儿俩不知道什么时间才能进藏呢?”说着便把水果放到茶几上。齐军医摆着手,把水果往妻子面前推了推:“我和小李是同学,说这些话就见外了。你们从高原下来,带着孩子一路够辛苦的。”她打开糖果盒让儿子吃水果糖,



小家伙怯生生地望着齐军医笑,又转头看我,我点点头,他才伸出小手拿颗,小声说了句“谢谢阿姨”。齐军医笑着摸摸他的头:“这孩子真乖,随小李。”接着问我:“打算在成都待几天回老家?”“准备坐今天傍晚的火车走。”我答道。“啊。那么着急回家呀,在成都脚还没有踩热呢。你休假结束前给我通过信,定好返藏的日子,我帮你盯着机票。”她热心地叮嘱。我顺势接话:“谢谢老同学,每次都给你添麻烦,真不好意思。”她笑着摆手:“你在西藏工作不容易,这点小事,别跟我客气。”

她蹲下身跟儿子说:“尝尝阿姨买的点心好不好?”不知是久违的点心诱人,还是我们渐渐地熟了,儿子高兴地点点头。齐军医端出桃酥,他拿起一块“扑哧”咬了一口。看着儿子吃点心的模样,齐军医笑着说:“小李,他这吃相,让我想起上学时,你吃糖三角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那时候年轻,农村娃爱吃甜食,一晃这么多年,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我一边回答,一边岔开话题,问她家路主任工作忙不忙,儿子读书成绩如何。齐军医笑着摇摇头:“路主任还是老样子,天天泡在医院里,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儿子倒还争气,学习成绩还行,准备考北京的大学。”说起儿子,她眼里满是骄傲。我由衷赞叹:“这孩子真有出息,你们教育培养得也好。”

她转头问我:“小刘随军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我答道:“申请已经交上去了。你也知道,西藏部队情况特殊,需要随军的干部多,涉及面宽,就看名额情况,再等等吧,应该没多大问题。”齐军医点点头:“哦,反正孩子还小,在内地读书也蛮好的。这次休假,正好帮小刘多干点农活。”妻子笑了笑:“是啊,他当兵也好些年没干过农活了,回去正好让他重温重温。”我接话:“重温啥呀,当兵前什么农活没干过,只不过没多少农时经验罢了。”齐军医笑道:“小李爱学习又勤奋,一学就会。”我向妻子递了一个眼色,妻子笑着对齐军医说:“齐姐,时候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了,您还得上班呢。”齐军医起身,往我儿子口袋里塞水果糖,“给孩子路上吃。”我连忙起身拦着。她笑了笑:“给孩子揣着,路途长,吃糖既能补充热量,也能打发时间。”妻子示意儿子道谢。小家伙仰起脸,奶声奶气地说“谢谢阿姨”。齐军医乐得笑眯了眼,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蛋,这才送我们出门。她叮嘱我:“来成都前写信告诉我,军航的票紧。”

走在成都街头,春阳照在身上暖融融的,一扫高原的寒意。妻子轻声说:“齐姐人不错,热情好客,还惦记着帮你订军航。”我点点头:“嗯,同学里就数她热心肠。每次都给她添麻烦,怪不好意思的。”我背着行李,妻子拉着儿子,从西藏军区驻川办事处二所出来,乘28路公交车赶往成都火车站。



(注: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李义忠:1972年12月入伍,先后在西藏军区56190部队和第三野战医院,解放军第41医院工作。多次参加军区医疗保健任务,到各军分区,各边防部队及边防哨所。常参加各边防部队进行抢救治疗工作。


作者:李义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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