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歌强制学校在搜索引擎与AI之间做选择

谷歌周二在一篇博客文章中宣布，将自动关闭K-12学生账户的AI产品，学校管理员需手动开启才能让学生使用该技术。但这里有个重要的附加条件：如果学校选择不启用AI，学生将无法使用谷歌搜索。

今年8月，该公司的AI产品在Google Classroom（谷歌面向各年龄段学生的免费学习管理系统）中被默认自动启用。周二的公告逆转了这一决定。

10月，科技和儿童安全组织联合向美国150个学区及其领导层发出公开信，要求各学区在校用设备上禁用Gemini AI，信中称“儿童正面临受到伤害的风险”。

谷歌教育业务副总裁兼总经理克里斯·菲利普斯写道：“在听取学校、教师、顶尖研究人员和政策制定者的意见后，我们正在更新针对Gemini、Gemini Notebook、Classroom中的Gemini以及谷歌搜索的控制方案。”

对于启用了谷歌搜索的学生账户，Gemini将配备一款名为“引导学习”（Guided Learning）的新学习工具。这项互动功能可以帮助学生逐步解答作业问题，而不是直接给出答案。本月晚些时候，该功能将在美国部分学校试点，收集反馈后再推广至更多学校。

谷歌在校园中的影响力

根据谷歌2024年发布的一篇博客文章，全球有超过1.5亿名教师和学生使用Google Classroom及其作业分发与评分应用Assignments。

《纽约时报》2025年对美国最大20个学区进行的调查发现，起售价179美元的谷歌Chromebook是教室中最常见的设备，约80%的教师表示所在学区为学生提供了Chromebook。

Chromebook的默认搜索引擎正是谷歌搜索。

学校方面的反应

纽约市公立学校是美国最大的公立学区，也是谷歌的客户。在被要求置评时，该学区发言人援引了纽约市市长佐兰·马姆达尼在X平台上的帖子。

马姆达尼在周二的帖子中写道：“谷歌正试图利用其垄断地位，将AI强行推入我们的公立学校。没有任何企业有权决定我们该如何教育孩子。我们的公立学校是为服务学生而存在的，不是为大型科技公司增加利润。”

美国第二大学区洛杉矶联合学区也是谷歌的客户。

洛杉矶联合学区发言人在给CNET的邮件中表示，该机构正在审查谷歌的公告及其对学校、教育者和学生可能产生的影响。该学区认为，包括AI在内的新兴技术若能经过深思熟虑、负责任地引入并配备明确的保护措施，将有潜力提升教学效果。

该发言人解释称：“我们的新兴技术框架确立了一系列指导原则，包括确保技术是辅助而非取代教育者，直接促进学生学习，推动平等获取机会，保护学生隐私与安全，并以透明的方式实施。”

专家怎么看

哈佛大学教育研究生院助理教授、哈佛以儿童为中心的AI实验室创始人兼主任徐颖在给CNET的邮件中表示，谷歌的“引导学习”工具或许能缓冲一些使用通用AI工具带来的负面影响。

徐颖说：“但对我而言，更深层的问题是：学生是否仍需要学习如何使用传统搜索引擎查找信息？”

学生错失基础技能的学习机会

在她的研究中，徐颖发现，使用传统搜索引擎获取信息与使用AI模型相比，涉及不同的认知过程，从学生如何构建查询，到如何评估信息，再到如何整合多个来源的信息，各环节均有差异。

徐颖说：“我有点担心，即使有‘引导学习’功能，学生可能仍会失去练习这些重要信息检索技能的机会。我对谷歌此次公告的一个担忧是，学校是否仍能选择支持不含AI功能的传统信息检索方式。”

直到最近，相关讨论的焦点还在于AI是否应该被允许进入学校。而现在，谷歌的公告正迫使学校在缺乏必要支持的情况下，决定使用哪些具体的AI功能以及在何种条件下使用。

资源更多的学校处境更有利

徐颖说：“我确实认为这其中存在加剧不平等的风险，因为资源和技术专长更丰富的学校可能更有能力应对这些决策，而其他学校可能选择余地较小。”

不过，她并不认为完全脱离谷歌就是解决方案，尤其是对那些已经依赖谷歌系统的学区而言。

相反，徐颖认为，学校在应对AI相关决策时能获得何种支持，才是至关重要的因素。

责任仍落在学校身上

美国大学贝克教育学院教授珍妮弗·L·斯蒂尔表示：“无论谷歌是否决定关闭搜索功能，保护学生从真人教师和同伴那里进行人本课堂学习的权利，责任都落在学校身上。像Gemini引导学习这类利用AI引导学生解答难题的工具，并不是答案。”

她指出，当学校和教师依赖科技公司来教学生如何使用其AI工具并理解其优缺点时，问题就会出现。

斯蒂尔说：“如果学校真正承担起这一责任，那么谷歌如何配置其应用程序其实就不那么重要了。”

谷歌的回应

当被要求就关闭学校搜索引擎以换取AI使用权这一决定所引发的强烈反弹作出回应时，谷歌发言人援引了该公司在X平台上发布的帖子，称学校可以选择单独开启Gemini、Gemini Notebook或搜索功能。

然而，该帖子并未说明，即便如此，AI模式和AI概览功能仍将与谷歌搜索一同启用。也就是说，如果学校完全不想为学生启用任何AI功能，他们仍将因此失去使用搜索引擎的能力。

谷歌发言人未立即回应进一步置评请求。

谷歌确实有其他选择

谷歌前董事总经理特雷西·皮佐·弗雷在LinkedIn上写道，谷歌本可以允许学校关闭AI概览功能，但却选择剥夺学生使用搜索的权利。

例如，搜索引擎DuckDuckGo就设有noai.duckduckgo.com这一无AI版搜索引擎，可自动禁用所有AI功能并过滤掉AI生成的图像。

DuckDuckGo发言人在邮件中表示：“AI概览就像地图、航班或天气信息一样，是搜索模块的一部分。谷歌完全可以决定它何时出现、何时不出现。”

但教育者同样拥有选择权

专家提醒，教育者不能指望科技平台进行自我监管。由于AI工具如今已成为永久性存在，学校必须自行规划前进的道路。

主要的障碍在于不平等的竞争环境：富裕学区拥有适应变化的资源，而资金不足的系统则在努力追赶中步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