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自贡市人民政府刚挂牌不久,首任市长张奇就背着帆布包,往自流井的盐场钻去了。身边的工作人员劝他,刚上任先听各部门汇报,盐场周边不太平,零星土匪还在抢盐船,不安全。
张奇摆了摆手:“盐场是自贡的命根子,老百姓吃饭全靠它。匪患不除,烟毒不禁,盐场活不了,这座城就稳不住。”
刚解放的自贡,称得上千疮百孔,国民党败退时扔下了烂摊子,山上土匪盘踞,城里烟馆林立,盐场停工停产,物价飞涨,老百姓人心惶惶。
张奇接的,就是这么一副重担,往后几年,他带着全市干部群众,剿土匪、禁烟毒、复生产、平物价,把乱成一锅粥的旧盐都,拉回了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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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年底,自贡和平解放,消息传开,老百姓上街敲锣打鼓,可高兴劲没持续几天,现实难题就一个个冒了出来。
最头疼的是匪患,川南山多林密,解放前夕国民党留下大批特务、散兵,勾结当地地主武装、惯匪占山为王。
他们抢盐船、劫商队、袭扰基层干部,甚至骚扰城郊盐场,吓得盐工不敢上班,盐运船不敢走水路。
而比匪患更根深蒂固的是烟毒,自贡是千年盐都,商贾云集,解放前鸦片烟馆遍布城区,不少盐工沾染毒瘾,干活有气无力,挣的钱全买了鸦片,日子越过越穷,有的人家甚至卖房子卖地、妻离子散。
再加上国民党临走前滥发纸币,物价飞涨,一袋大米早晚价格相差悬殊。
很多盐场停工,工人失业,连饭都吃不上,张奇就是在这个时候,随南下干部队伍完成城市接管。
他是老革命出身,打过仗、管过地方,最擅长收拾乱摊子,进城第一天他就跟干部们说:“我们来自贡,不是来当官享福的,是来给老百姓解决问题的。最难啃的骨头,先从最硬的开始啃。”
张奇抓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剿匪。
他亲自兼任市剿匪指挥部总指挥,协调驻军部队、发动群众,定下“军事清剿、政治瓦解、发动群众”三管齐下的方针。
当时自贡与内江交界的山区盘踞着大股土匪,经常下山抢劫盐运船只,严重威胁盐业运输。张奇摸清土匪活动规律后,部署部队设伏,先让盐运队照常航行吸引土匪,两边山林提前布好伏兵。
等土匪下山抢船时,伏兵四面合围,不到一小时就击溃大部土匪,余部缴械投降。打掉最大股匪后,小股散匪更容易肃清。
张奇没有赶尽杀绝,他贴出告示:主动自首、交出武器的既往不咎;愿意回家务农的,政府发路费、分田地;顽抗到底的坚决剿灭。
政策公布后,不少被胁迫的土匪纷纷下山自首,有的还主动进山劝降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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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各区乡组织民兵队,村村设岗哨,发现可疑人员立刻上报,老百姓被土匪欺负了太多年,见政府真下决心剿匪,都愿意帮忙通风报信。
短短半年时间,自贡周边大股土匪基本肃清,零星散匪再也掀不起风浪。
盐场生产恢复了,盐运船又能安稳走釜溪河了,以前盐工上班要结伴,生怕半路遇土匪,后来走夜路也踏实。
匪患平了,张奇紧接着盯上了烟毒。
他常跟干部们说:“烟毒不除,自贡的人就站不起来,盐场的生产就上不去。这东西害了几代人,到我们这一届,必须把根拔掉。”
1950年下半年,自贡市禁烟禁毒委员会正式成立,张奇亲自任主任。
第一步就是查封烟馆,他下令所有公开、地下烟馆一律查封,烟具、鸦片全部收缴,烟馆老板限期登记,情节严重的依法处理。
命令下达后,有人觉得政府只是做做样子,还有大烟馆老板托人找关系送礼,求网开一面。送礼的人连张奇的面都没见到,就被秘书挡了回去。
张奇知道后,在大会上明确表态:谁敢替烟馆说情,先撤谁的职。烟毒害了多少人家,谁要是拿这个做人情,就是自贡的罪人。
当然硬措施之外,还有软帮扶,对普通吸毒群众,张奇不主张关押惩处,他说很多人是被骗染上毒瘾,也是受害者。
政府开办戒毒所,免费提供药品,帮助吸毒人员强制戒毒,还组织宣传队上街,通过话剧、标语普及鸦片危害。
只用了一年多时间,自贡城区的烟馆就全部绝迹,多数吸毒人员成功戒毒,延续上百年的烟毒顽疾,被连根拔起。
社会风气焕然一新,以前街头随处可见的吸毒人员不见了,盐工们身体好了,干活有力气,产量也跟着上去了。
剿匪、禁烟是治乱,可老百姓要的,是踏踏实实的好日子。
张奇心里清楚,自贡的根在盐业,盐场活了,工人有活干、有工资拿,城市就稳了。刚解放那会,很多私营盐场老板心里没底,怕被没收,不敢开工,有的甚至关了井灶想跑。
张奇一家家上门做工作,跟他们讲政策:私营工商业合法经营受政府保护,盐是生活必需品,好好生产,政府帮着找销路、通运输。
他还协调银行给盐场放贷款,解决原料、设备难题,盐场陆续开工,几千名失业盐工重新回到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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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物价也是大问题,解放前物价飞涨,老百姓手里拿着钱心里发慌,张奇盯着粮食、布匹这些生活必需品,组织国营商店大量进货,按平价卖给群众;谁敢哄抬物价、囤积居奇,发现一个处理一个。
没多久,物价就稳了下来,以前一天三涨的大米、布匹,价格踏踏实实落了地,老百姓终于不用抢着买东西了。
不仅如此,他还特别关心盐工生活,解放前盐工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住的房子漏风漏雨。
张奇到盐工宿舍察看,摸着潮湿的被褥,跟盐场负责人说:工人是盐场的宝贝,连安稳觉都睡不好,怎么好好干活?
在他推动下,盐场陆续翻修工人宿舍,建了职工食堂、医务室,还办起工人夜校。盐工们不光能吃饱饭,还能学文化、学技术。
张奇在自贡担任市长4年多,之后继续在自贡担任领导职务,主持了多项工业项目建设。任职期间,他很少坐在办公室听汇报,大部分时间都在基层跑。
盐场的井架边、乡下的田埂上、街道的小巷子里,经常能看到他的身影。
他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说话嗓门大,没一点官架子,老百姓愿意跟他唠家常,有难处也敢跟他说。他对自己要求特别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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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规定市长可以吃小灶,他不去,天天跟机关干部一起在大食堂排队打饭,两菜一汤,跟大家吃一样的。家里人也跟着他过紧日子,从来不许借着他的名义搞特殊。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以至于很多年过去,老自贡人聊起解放初期的日子,还是会想起这位首任市长,想起他带着队伍剿匪的样子,想起他推进戒毒工作的样子,想起他在盐场跟工人一起蹲在地上吃饭的样子。
他或许没留下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工程,可他把一座混乱的城市稳住了,把老百姓的日子过踏实了。对一座城市来说,第一任市长的样子,往往就是这座城市新生的底色,张奇用在自贡的任职时光,留下了安稳的秩序,留下了清正的风气,也留下了老百姓心里那句“干实事的好市长”的评价,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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