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人至死不知：她当宝钗是知己，宝钗却把她的秘密传遍薛家

读《红楼梦》，不少人替袭人可惜：她一心攀附，最后却被迫嫁给戏子蒋玉菡。

但是仔细品读却发现，袭人最致命的错，其实不是跟宝玉偷试，而是信错了人。她将宝钗当成知己，而宝钗不过将她当成是茶余饭后的笑谈。

一、怡红院里，那点事早就不算秘密

第六回，宝玉和袭人初试云雨情，书中写“幸得无人撞见”。可“无人撞见”只是第一次。有了第一次，后面便没那么谨慎了。夜里常常一处厮混，怡红院里上上下下，心里都有数。

第二十回，宝玉的奶妈李嬷嬷骂袭人：“忘了本的小娼妇……一心只想着装狐媚子哄宝玉，哄得宝玉不理我，听你们的话……好不好拉出去，配一个小子，看你还妖精似的哄宝玉不哄！”

这话骂得难听，却透出一个信息：李嬷嬷知道袭人和宝玉那层关系，而且毫不避讳地当众撕破脸。

第三十一回，晴雯摔坏扇子，和宝玉拌嘴，袭人出来劝架，脱口一句“原是我们的不是”。

晴雯立刻冷笑：“我倒不知道你们是谁。别叫我替你们害臊了，便是你们鬼鬼祟祟干的那事儿，也瞒不过我去。那里就称起我们来了！”

更巧的是，黛玉刚好过来，拍着袭人的肩笑道：“好嫂子，你告诉我。必定是你两个拌了嘴了。告诉妹妹，替你们和劝和劝。”

李嬷嬷、晴雯、黛玉，一个奶妈、一个大丫头、一个小姐，三个人先后把这事挑明。可见在怡红院，袭人和宝玉的秘事早就不是秘密，只是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可问题是：没有名分就和主子偷试，宝玉年纪还小，这事若传到王夫人耳朵里，袭人吃不了兜着走。

二、宝钗当面装不知，背后传得比谁都快

对这件事，宝钗的反应很有意思。

她清楚不清楚？当然清楚。可她在袭人面前从不提，一直装作不知道。袭人因此对宝钗感激不尽，觉得宝钗会做人、尊重自己。

但宝钗只是“在袭人面前不说”。实际上，她回薛家之后，早把这事传开了。所以不但薛姨妈知道，薛蟠也一清二楚。

第二十八回，宝玉和薛蟠、蒋玉菡等人行酒令。蒋玉菡念了一句“花气袭人知昼暖”，薛蟠立刻跳起来嚷嚷：“这席上并没有宝贝，你怎么说起宝贝来了？”

蒋玉菡莫名其妙，薛蟠指着他追问，最后干脆挑明：“这‘袭人’可不是宝贝是什么？你们不信只问他！”说毕，指着宝玉。宝玉当场没好意思起来。

就因为薛蟠这张大嘴巴，蒋玉菡第一次见宝玉，就知道了袭人是宝玉的“宝贝”。再经云儿一解释，在座的人都明白了宝玉和袭人之间的特殊关系。

可宝玉虽然说话不避讳，却尊重女孩子，绝不会把这种私事拿出去说；袭人自己更不会说。薛蟠能知道，消息源头只能是从宝钗那里来的。

宝钗一边打着“珍重芳姿昼掩门”的旗号，一边把袭人的秘事传得薛家人尽皆知。这“珍重”二字，实在讽刺。

三、薛姨妈知道了，反而觉得袭人“实在难得”

更耐人寻味的是薛家人的态度。

第三十六回，王夫人把袭人内定为准姨娘，吩咐凤姐：“把我每月的月例二十两银子里拿出二两银子一吊钱来给袭人。以后凡事有赵姨娘周姨娘的，也有袭人的。”

薛姨妈听后，对凤姐说：“早就该如此。模样儿自然不用说的，她的那一种行事大方，说话见人和气里头带着刚硬要强，这个实在难得。”

薛姨妈早就知道袭人和宝玉偷吃的事，可她不但不觉得不妥，反而认为袭人“行事大方，实在难得”。

王夫人内定袭人，是因为她不知道袭人私底下的行事，不知道宝玉早就被袭人带偏了。王夫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装狐媚子诱惑宝玉”的丫头，哪里知道她最看好的袭人，正是她最防范的那种人？

可薛姨妈清楚呀。她不但不提醒，反而乐见其成。这说明什么？说明在薛家的教育里，女子的清白和矜持，并没有那么看重。

四、薛家的“家教”，藏在宝钗的举动里

想通这一层，再看宝钗的种种行为，就不奇怪了。

她一边说着“珍重芳姿昼掩门”，一边大中午跑到宝玉午睡的地方，坐在床边绣鸳鸯肚兜。

宝玉去梨香院看生病的宝钗，薛姨妈一把搂着叫“我的儿”，还把他往宝钗的闺房里推，如此随便地让男子进入成年闺女的房间。

宝玉要看金锁，宝钗和莺儿一唱一和，引出“金玉良缘”之说，恨不得立刻上演一场《西厢记》。

原来这就是薛家的家教。怪不得她们能把袭人的秘事信口宣之于众，还觉得理所当然。

五、袭人最大的悲剧，是识人不清

可笑的是，袭人却把宝钗当好人，卖力讨好她，全力支持“金玉良缘”，却看不到黛玉玩笑之下的真诚。

黛玉拍着她叫“好嫂子”，那是当面打趣，也是真性情；宝钗当面什么都不说，背后却让全家都知道了她的底细。一个明着开玩笑，一个暗着传闲话，袭人偏偏把后者当知己。

她最后嫁给戏子蒋玉菡，便是她识人不清的结果。不是命运亏待了她，是她把真心错付了人。

袭人一生精明，处处算计，却始终没料到：那个表面尊重她替她保密的人，转身就把她的秘密当成了家常话。而那个当面叫她“好嫂子”的人，反而从来没在背后捅过她一刀。

读《红楼梦》，越来越觉得：袭人最大的错，不是和宝玉偷试，而是信错了宝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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