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我开副食店，漂亮姑娘带家人上门，问我愿不愿意跟她交往

1990年，我22岁，跟我爸妈一起在小镇上开副食店。那时，乡镇上副食店少，竞争小，我们的生意自然就很好。

　　那年6月的一天，我去县城进货的时候，看到某个电器商城在搞活动，平日里卖2000多元一台的彩色电视机，当天只要1800元。

　　那时没什么娱乐活动，晚上吃了饭后也没什么事干，看电视就成了我们全家人唯一的消遣方式。而我们家那台黑白电视机，已经有好多年的历史了不说，还经常“罢工”，我早就想把它换掉了。因此，看到当天那个活动后，我就拿着进货款，毫不犹豫地买了台1800元的彩电，没想到给钱的时候，卖家还免费给我送了台名牌收音机。

　　当天下午六点半的样子，我将彩电和收音机抱回了家。我爸问我道，“煜驰，那台收音机你准备怎么处理？咱们有了彩电，没必要再要那台收音机。”

　　我点点头道，“连同那台不要的黑白电视机，一起送到爷爷家去吧！”

　　“你爷爷有了黑白电视机，也不用听收音机了！”我爸背着手，摇了摇头道，“就把收音机送给你二爷爷吧！他们老两口住在山上，平日里儿女也很难回去看他们，就让他们听听收音机解解闷。”

　　二爷爷就是我爷爷的弟弟，我们没开副食店之前，还经常走动，关系一直不赖。后来开了副食店，忙着做生意，就很少有时间去看他和二奶奶了。

　　我想到小时候，每次去二爷爷家里，他都把他自己都舍不得吃的水果和花生拿给我，我就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好，收音机送二爷爷，明天下午我去送！都有半年时间没看到他们了，我正好（借这个机会）去看看他们。”

　　次日下午4点过后，赶场的人全部散去，副食店没了什么生意，我看太阳也躲到云层里去了，就买了些猪肉和水果，再带上收音机，骑上一辆28圈的自行车，心情愉悦地朝我二爷爷家赶去。

　　二爷爷的家，距离我们小镇还有5公里的路程，我骑了近半个小时的车子，才到了他们家的山脚下。当时正是夏季，田野里的水稻绿油油的，青蛙在田里呱呱地叫着，蝴蝶在田埂上飞来飞去。

　　在那山脚下，还有一大片蓄满了水的池塘，池塘里种了不少莲藕。荷花盛开，蜻蜓和蜜蜂在上面飞舞，那画面美不胜收。

　　由于二爷爷住在半山腰上，自行车没法骑上去，我只能将车子锁了，停在池塘边，然后拎着礼物和收音机，步行上山。

　　对于我的到来，二爷爷和二奶奶十分开心，二奶奶说，“你二爷爷早就想买台收音机听新闻了，可一台收音机要几大十了！他一直舍不得买。”

　　二爷爷拉着我的手，很是激动地说道，“谢谢你呀煜驰，居然还能想到我们！咱们俩爷孙，有大半年时间没见了吧？你今晚别走了，就在这里陪我们住一晚！”

　　我笑着说，“我姨娘明天过生，我爸妈明天一早就要赶到他们家去吃酒呢！我今晚必须赶回去，明早才能按时打开副食店的门，不然放跑了顾客，我妈又要郁闷好一阵子！”

　　“这样啊？那你无论如何也要吃了晚饭再走！”二爷爷有些失落。

　　从他期盼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他和二奶奶的孤独。为了不扫他们的兴，我亲自去柴房炒了几个下酒菜，再陪着二老把晚饭吃了，他们才高高兴兴地放我离开。

　　走的时候，他们又给我拿了许多花生、梨子，顺便还给我抓了一只母鸡，让我带回家里去炖。

　　这还真是“来而不往非礼也”啊！

　　我不好拒绝，只得提着这些礼物，往山下走。

　　当时，已过了晚上7点，但天还没有黑，还有几个村童在池塘边抓蜻蜓，捉蝴蝶。我担心他们落水，便友善地提醒了一句，“时间不早了，你们快回家去了，不要在这里玩了！”

　　哪知，那几个村童根本不听我的招呼，不住冲我扮鬼脸道：“你个过路的，我们在这里玩关你什么事？”

　　“天都还没黑，还早得很呢！你不要管我们。”

　　“你们这么小，恐怕最大的只有七八岁吧？这里一个大人也没有，万一你们有人落水了怎么办？我是担心你们的安危才好心提醒你们啊！”我看着那几个贪玩的家伙，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们听了这话还不领情，继续嬉皮笑脸地对我说道，“我们经常在这里玩，才不会落水勒！”

　　“就是！你快赶你的路吧，别管那么多闲事！”

　　管闲事？这些家伙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便把二爷爷给我的东西绑在了自行车后座上。正当我掏出钥匙开锁时，我忽然听得身后传来“扑通”一声闷响。

　　我不由自主地回头一看，竟发现一个穿白色汗衫的小男孩落水了。

　　那个小男孩最多六七岁的样子，他落入水中后，就扑打着水花，不断挣扎起来。而那个池塘里的水，还比较深，很快就没过了那个小男孩的头顶。

　　那几个跟他一起玩耍的村童见了这阵势，一个二个地都惊慌失措起来，有的大叫着跑开了，有的帮着那个落水的小男孩大声地呼叫着，“救命，快来人救命啊！”

　　我见那小男孩已经呛水了，再来不及多想，直接一个百米冲刺跑了过去，随后“扑通”一声，跳入了池塘中。

　　虽然我不会游泳，但无比幸运的是，那个池塘的积水只淹到了我的肩膀处。

　　我抓到那小男孩的手，一把将他从水里拎上来，随后托住他的屁股，用力往岸上送去。边送我边说道，“刚刚让你们不要在这里打闹了，你们还不听，现在后悔了吧？也是我还没有走，我若是走了的话，你小子今天可能就栽在这里了。”

　　“哇——呜——”万万没有想到，那小子被我推上岸后，竟哇哇地哭了起来。

　　我懒得理他，赶紧从池塘里爬了起来。当时，我的衣服裤子全部打湿了不说，脚上那双才穿了几天的新布鞋，也全部进水了。

　　我脱下衣服，边拧水边道，“小命保住了，也算是你小子走运了，你就不要再哭了！”

　　那小子看了我两眼，又揉着眼睛啜泣道：“我凉鞋掉进水里了，那是我妈妈昨天才给我买的新凉鞋，呜呜！”

　　他说完这话，我才注意到，他左脚上还穿了一支凉鞋，而右脚的脚丫则是光着的。

　　很显然，他右脚那支凉鞋，刚刚掉进水里了。

　　我哭笑不得地摸摸了他的小脑袋道，“行了，别哭了，我再跳下去给你摸上来！”

　　说罢，我再次跳入池塘中，在那小子刚刚落水的地方摸了一阵，还阵把那支凉鞋给摸上来了！

　　就在那时，那个小男孩的家长也来了。她大概二十多岁的年纪，皮肤白皙，身材高挑，长得还很漂亮。

　　看到那个湿漉漉的小男孩，她板着脸就问，“小强，怎么回事？你身上怎么全湿了？”

　　也不知怎地，先前还有两三个村童留在池塘边，但看到这个小强的家长后，他们顿时“呼啦”一下，如鸟兽散状全跑了。

　　我边脱鞋边说盯着说话的女人道，“这是你儿子啊？他刚刚在池塘边捉蜻蜓，不小心掉池塘里了。”

　　“啥？你为了捉蜻蜓，竟然掉进水里了？”那女子脸色一沉，伸手就去揪小强的耳朵。

　　小强肯定被揪怕了，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山上跑去。那女子不依不饶，抬腿就追了上去，边追边大声呵斥道，“钟小强，你给我站住！”

　　我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再看了看身下湿漉漉的裤子，心里很不是滋味：我好心救了那小子，他居然连声感谢都没有！他不懂事，他妈也如此不懂事！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虽是如此，但我当初还是没有后悔，毕竟我救了一条人命！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不久，我穿着湿衣湿裤回到了小镇上。深怕我爸妈问起这事儿替我担心，我急忙去卫生间把澡洗了，把衣服裤子换了。之后，我也没向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情。

　　如此过了三四天左右，一天下午，吃过了午饭，我爸去河边钓鱼了，我妈去了后屋休息，我迫不得已，一个人守起了副食店。

　　大约是下午两点半的样子，从电影院里走出了一男一女两个小青年，他们大概是口渴了，就径直走进了我们副食店，要了两瓶汽水。

　　那时的汽水都是用玻璃瓶装的，每个空瓶子还值2毛钱勒！许多人为了节约这2毛钱，基本就在店里把汽水喝完，然后把空瓶子退给我们。当然，那些不差钱的，就可以直接把瓶子带走。

　　那个男青年可能是为了省下4毛钱，付钱的时候特意告诉我，“我们就在这里喝，你快帮我们把盖子打开！”

　　“好勒！”我用开瓶器把瓶盖打开后，首先就递给了那个长相好看的女青年，因为那时我就懂得“女士优先”的道理。

　　那女青年看到我时，竟是大大地吃了一惊，“呀，是你？！”

　　我看了她几眼，这才想起：她是那个钟小强的家长！

　　她儿子不是都六七岁了么，她怎么还跟这个小青年在一起拍拖呢？虽然我有些眼拙，但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那个小青年是钟小强的父亲。

　　我只觉得，这个女子的行为有些不检点，于是我似笑非笑地盯着她道，“咋的啦？”

　　“我——你不知道，我找你好几天了！”那女子一阵结巴，让我倍感意外，“你找我干嘛？”

　　“对啊，你找他干嘛？他跟你什么关系？”她身边那个小青年，简直比我还激动。那女子嗔了他一眼就道，“我不是给你说过，前两天我侄儿小强在我们村的池塘边玩耍时，不小心掉进池塘里了吗？当时有位过路的好心人救了他，我竟然忘了跟他说声谢谢！那个好心人，就是他！”

　　说着，那女子将感激的目光投向我。那时我才反应过来，那个钟小强不是她儿子，而是她侄儿！

　　我万万没有想到，她为了感谢我，居然去到她们村子四周，四处打听我的下落。

　　“恩人，我叫钟雪，是小强的姑姑，请问你贵姓啊？”那女子一番自我介绍后，又自言自语道，“那天我嫂子有事回娘家去了，我哥进城卖梨子还没有回家，就我一个人在家照顾小强，没想到这小子竟趁我在柴房煮晚饭之际，跟村里的顽童一起跑到池塘边去玩了。当天多亏你救了他，不然的话，我这一辈子都要活在自责和痛苦之中。”

　　“呵呵，举手之劳的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听了钟雪的话后，我对她之前的误会也消除了；尤其是听到她还四处打探我的下落后，我更是激动不已：没想到这姑娘还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啊！可惜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不然的话，我定要追到她，让她做自己的女朋友！

　　“哥们，我替小雪的大哥谢谢你了！”钟雪的男朋友，看到钟雪向我投来敬佩和感激的眼神后，他心里头好像很不是滋味，于是拽着钟雪的胳膊道，“小雪，时间不早了——走，我送你回家了！”

　　“你先走吧！我自己可以回去！”钟雪瞪了那小青年一眼，猛地一侧身就挣脱了他的手，明显对他表示了不满。

　　小青年妒火更甚，一脸吃醋地望着我道，“怎么，找到了你侄儿的救命恩人，连我这个男朋友都不想要了吗？”

　　“魏翔，我只是答应跟你相处一段时间再作定论，我可没说要做你女朋友啊！你别自作多情了。”钟雪冷哼一声，凛着脸道，“还有，这位大哥是我们家的恩人，请你对他放尊重点儿，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我听了这话虽然有些开心，但见她脸上寒气逼人，心中还是有了些疙瘩：这姑娘长得倒是不赖，但她的脾气不是很好！怪不得她们村的那些孩童，看到她后就跑得无影无踪了，原来都很怕她啊！

　　魏翔被钟雪搞得很没面子，这家伙脸色一黑，竟猛地把他刚喝完的汽水瓶扔在地上道，“好，钟雪，你既然这么说，那我魏翔今后就不伺候你了！希望你不要后悔！”

　　“我都还没做你女朋友，你就这样了，那以后结了婚，你岂不是要反天了不成？既然如此，那咱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钟雪冷哼一声，又从裤包里摸了十几块钱出来，扔给魏翔道，“这是今中午的饭钱和买电影票的钱，我把它都还给你，咱们以后两不相欠。”

　　我本以为魏翔这么好面子的人，不会要那十几块钱，没想到这家伙竟弯腰将它们捡了起来，还振振有词地说道，“互不相欠最好！”

　　说完，这小子气冲冲地走出了我们家的副食店。而钟雪呢，不仅一个劲儿地对我说抱歉，还四处找扫帚，要帮我扫玻璃渣子。

　　恰好在这个时候，我妈醒了，从后屋走了出来，碰巧看到我正专注地看着钟雪，她还以为我交了女朋友，上门来帮我们干活来了，赶紧拉着钟雪的手，笑盈盈地说道，“姑娘，你跟我们家煜驰，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啊？中午怎么不来我们这里吃饭呢？”

　　“妈——”我正要解释，哪知，钟雪笑眯眯地回道，“中午有事，来晚了！如果你们家晚饭做得早的话，我可以在你们家吃晚饭哟！”

　　我去，她这是几个意思？

　　我当时还有些懵逼，我妈已经乐呵呵地笑开了，“我们晚饭都是6点准时吃，在这个镇上吃得都是比较早的了。我们家煜驰做饭可好吃了，今晚让他给你露一手吧！”

　　“好啊！”直到钟雪点头，我才意识到：她似乎对我有些意思，所以才无缝衔接，跟我相处了起来。而事实也证明，钟雪的确对我有意思，所以当晚她在我家吃了晚饭后，还会让我用自行车送她回家。

　　次日，钟雪带着哥哥嫂嫂，还有她侄儿钟小强来向我表示感谢时，又让她嫂嫂悄悄问我：对她有没有那个意思，如果有的话，就跟她正式交往，如果没有，就让小强认我做个干爹。

　　我当时虽然还有些忌惮钟雪的脾气，但在好看的皮囊面前，我还是冲昏了头脑，于是毫不顾忌地点了点头，“当然愿意跟她交往了！”

　　事后，经过一段时间相处，我发现钟雪的脾气确实不是很好，但被我开导影响之后，她渐渐地竟变成了一个温柔体贴之人。直到现在，我跟她结婚三十多年了，我们都还相敬如宾。

　　在结婚的当晚，我曾问过钟雪，“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你不会嫌贫爱富，看到我在开副食店后，就果断把那个魏翔给踹了，然后才跟我交往吧？”

　　“你说什么呢？”钟雪嗔了我一眼又道，“你以为你们家比魏家有钱吗？不瞒你说，他们家是开酒厂的，比你家，哦不，现在应该说比咱家有钱多了！我当初看上你，一是为了报答你救小强的恩情，二就是觉得你这个人勇敢、善良、独立，是一个有担当，能给我安全感的男人！”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当初是看上了我们家的副食店呢，哈哈哈！”那晚，我搂着钟雪，开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