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下旬,不少家族群里转着一条消息:老干妈用AI把600名工人裁到只剩48人,一年净赚54亿元。消息说得有名有姓,很多人信了。
很快,老干妈出面回应,说这是不实信息,"公司从未发布,请消费者理性看待"。谣言澄清了,可它为什么传得这么快?
因为那一周的真消息,已经让很多人心里不踏实了。10月22日,英国巴克莱银行宣布今年要裁掉约5000个岗位,约占员工总数的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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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排斥AI。2025年3月,他还公开呼吁人人用AI,认为AI可能带领我们穿越周期。
在当年的博鳌论坛上,他谈到机器人热时也说过,只要这股热度符合产业规律,"这个火应该烧一下"。一个劝大家用AI的人,现在开始追问AI到底为谁服务,原因不在技术本身,而在钱怎么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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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眼下最要紧的问题,不是它够不够聪明,而是它替公司省下来的钱流到了哪里。巴克莱是个清楚的例子。银行并没有亏钱,第三季度利润23亿英镑,比去年同期增长12%。可裁员照样进行,首席财务官说,约60%的裁员集中在支援性岗位,开发人员也在里面。
连写代码的人都算进了"后勤"。再算一笔账。巴克莱的成本压缩计划预计在2027年前额外省下11亿英镑运营成本。
花在员工身上的呢?公司发言人说,到2030年将投入1.5亿英镑培训员工,提高他们使用AI的能力。一边省下11亿,一边拿出1.5亿,难怪消息一出,英国工会就批评银行拿AI当借口抛弃员工。微软的做法更"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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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6万名员工收到邀约,可以领一笔遣散补偿离开,也可以留下,这个人数约占微软22.3万名全职员工的四分之一。只是这笔钱并不多,接受方案的人拿到的待遇和标准遣散方案差不多。
更能看出门道的,是哪些部门划进了名单。游戏机、视窗系统、AI助手和财务等部门全面参与,做数据中心、销售、网络安全和量子计算的部分员工则不在范围内。
原因并不复杂:2022年前后微软开始在AI和数据中心上大举投入,大量资金流向算力建设,其他部门的预算和招聘随之收紧。钱是从人身上挪到机器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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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几家大公司的个别选择吗?一家企业数据机构统计,今年截至10月公开报道的458556个裁员岗位里,有118874个和AI自动化有关,占25.92%。
这类裁员的数量是2025年全年的约4.5倍。也有不同的看法。
美国《财富》杂志10月下旬报道说,今年春天达到高峰的AI裁员恐慌已经平息,高盛则认为,裁员可能是在等经济衰退。高盛经济学家的测算是,在AI转型期间,最多9%的劳动者可能被取代,招聘放缓还会让就业再减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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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看着平静,不等于风险已经过去,有些账可能要等到经济下行时才会算。新岗位也有,只是不在大家熟悉的地方。
高盛发现,过去三个月,受AI冲击最大的行业就业比长期趋势少了约1万个,差不多正好被AI相关的建设用工抵消。机房要盖,电缆要拉,冷却设备要装。
可一个在银行后台干了二十年的中年职员,很难转身就去工地上拉电缆。马光远拿经济学里的"帕累托改进"当尺子:一项变化至少让一个人过得更好,同时没有人因此过得更差,才算真正的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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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这把尺子量巴克莱,利润涨了,股东满意了,可5000个家庭的收入断了,这就算不上合格的改善。要合格,就得有人给吃亏的那一方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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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人社部发布了无人机群飞行规划员等17个新职业,生成式人工智能系统测试员等42个新工种。思路很明确:不拦着技术往前走,但要在技术和人之间搭一座桥。
这座桥搭多宽、搭多快,决定了有多少人能走过去。马光远还提到一层更难察觉的担心:人把自己的脑子也交给了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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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6月,麻省理工学院媒体实验室的研究显示,过度依赖AI工具的学生,大脑活跃度明显降低,表现为神经连接减少、记忆检索能力下降。最近中国人民大学的一场对话会上,学者们也提到,AI越来越聪明的同时,人类却在过度依赖中悄悄变"笨"。
把工作交出去,还能再找;把判断力交出去,就很难再拿回来。一个习惯了什么都问机器的人,碰上机器也答不上来的问题,就只能等着别人替他拿主意。
回头再看那条老干妈的谣言。消息是假的,大家的担心却是真实的。AI能省下多少人工,大公司已经一家接一家地给出了答案;省下的钱有多少会回到被省掉的那些人身上,到现在还没有哪家公司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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