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元年,也就是760年,唐肃宗李亨在长安下诏,恢复二哥李瑛的太子名号。诏书落下时,李瑛已经死去二十多年,他留下的女儿博平郡主,也在掖庭中度过了漫长岁月。这份迟来的追认,改变了她和几个弟弟的命运。
李瑛的悲剧,起点并不在战场,而在宫廷内的一场争宠。李隆基早年宠爱赵丽妃,赵氏为他生下皇子李瑛。开元初年,李瑛被立为太子,赵丽妃也一度身份显赫。那时的李瑛,背后有生母,也有河东薛氏出身的太子妃,储位看上去相当稳固。
转折出现在武惠妃得宠之后。武氏是武则天家族后裔,入宫后深受李隆基宠信,先后生育数名子女。她最在意的,是自己所生的寿王李瑁。为了让亲生儿子靠近储位,太子李瑛自然成了必须搬开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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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十四年,也就是726年,赵丽妃病逝。史料没有留下她临终前的详细情形,但可以确定的是,她失去宠爱后长期处于失意状态。母亲去世,对李瑛的政治处境影响不小。他虽然仍是太子,却少了一层来自后宫的支持。
武惠妃很快开始寻找李瑛的过失。开元二十三年,张九龄任宰相时,武惠妃曾向李隆基哭诉,说太子有谋害自己母子的意图。李隆基一度动了废太子的念头,张九龄则以隋朝废太子杨勇的旧事进谏,提醒皇帝不可轻易动摇嫡长名分。
张九龄没有顺从武惠妃的暗示,反而将其中内情告诉李隆基。皇帝听后暂时打消了念头。可惜,这种平衡没有维持太久。张九龄罢相后,李林甫逐渐成为朝廷重臣,而李林甫与武惠妃的目标恰好一致。
开元二十五年,也就是737年,武惠妃让人传话给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说宫中出现盗贼,请三人入宫护卫。三位皇子没有多想,穿戴铠甲便赶往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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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有变,速来护驾。”
三人进入宫门后,武惠妃却向李隆基禀报,说太子与两位亲王带兵入宫,意图发动变乱。李隆基没有仔细核查,便将三人收捕。随后,李瑛、李瑶、李琚被废为庶人,并在同年被赐死。
这一年,李瑛的女儿博平郡主大约六岁。她的父亲获罪后,年幼的她没有得到特殊保护,而是被收进掖庭。唐代贵族女子通常在十几岁便议婚,可博平郡主并没有按照这种常规生活,她的人生被宫门硬生生截断。
李瑛的太子妃薛氏,出身河东薛氏。这个家族与皇室姻亲关系密切,薛氏族人曾与城阳公主、太平公主及唐玄宗的女儿通婚。开元二十年,薛氏为李瑛生下女儿博平郡主。至于李瑛被赐死后薛氏究竟何时去世,正史记载十分简略,只能确认她没有再出现在政治舞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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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平郡主被幽闭的日子,远不止七八年。李隆基晚年没有为她安排婚事,玄宗退位后,唐肃宗即位,朝局又被安史之乱牵动。皇室成员众多,宗室关系复杂,一个被牵连的侄女,很容易长期被遗忘。
直到上元元年,李亨恢复李瑛太子尊号,同时恢复博平郡主的身份,并为她指婚。此时她已经二十八岁,远远超过唐代贵族女子通常的婚嫁年龄。她嫁给泾阳主簿王训,是继室而非原配,这段婚姻带有明显的宗室补偿意味。
王训的家世并不寒微。他的祖父王同皎曾迎娶安定公主,父亲王繇又娶唐玄宗长女永穆公主,王训的兄长还分别与皇室女子结亲。博平郡主嫁入王家后,生下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她在唐德宗建中元年,也就是780年去世,终年四十九岁。
李瑛除了博平郡主,还有五个庶子。父亲获罪后,几个孩子同样失去了正常的宗室待遇。李瑛的长子李俨被过继给庆王李琮,名义上成为庆王一系的嗣子。李琮是李隆基的庶长子,因面部受伤,早年失去了争夺太子之位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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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过继,并不只是普通的宗族安排。庆王李琮没有亲生儿子,而李瑛的儿子又不能继续留在原来的宗支中。让李俨承嗣,既能延续庆王一脉,也能把废太子后人的身份重新安置。李瑛其余几个年幼的儿子,也由李琮一并抚养。
天宝十一年,也就是752年,李琮去世。按常理,嗣子李俨似乎应当承袭庆王爵位,但李隆基没有这样安排,反而让李瑛第四子李俅继承庆王一系。这一决定说明,过继并不等于获得稳定的政治地位,皇帝仍然掌握着最终裁量权。
李俨后来被封为新平郡王,765年去世,终年四十一岁。李伸被封平原郡王,李俅承袭嗣庆王,李俻没有获得王爵,后来担任太仆卿。李瑛第三子李倩的事迹,史料记载较少,结局已难以考订。
李瑛死后,李隆基据说曾有悔意,却没有立即为几个孙辈恢复身份。对于皇帝而言,承认儿子遭到误杀,也意味着承认自己曾被后宫宠爱和权臣判断牵着走。直到李亨掌权,李瑛一支才获得迟来的名分,博平郡主也终于走出掖庭,嫁给王训,并在二十八岁时开始了自己的婚姻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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