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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母逼我给小舅子500万,否则就离婚,妻子冷笑:那就成全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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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结婚八年,我以为我和苏晚的感情坚如磐石。直到岳母坐在我家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开出条件:拿五百万给小舅子买房结婚,不然就让苏晚跟我离婚。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苏晚先笑了,那笑容冷得像腊月的风。她说:那就成全你吧。那一刻我以为婚姻走到了尽头,后来才明白,有些成全,是另一种开始。

第一章 风暴前的平静

周六早晨七点,我被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响吵醒。翻了个身摸过手机一看,苏晚已经起了。空气里飘着煎鸡蛋的香味,混着豆浆机嗡嗡转动的闷响。这是我们家周末的固定节目,苏晚做饭,我负责洗碗,八年如一日。

我趿拉着拖鞋晃进厨房,从背后探头看了一眼锅里的荷包蛋,边缘煎得金黄焦脆,正是我爱吃的那种。苏晚头也不回地拿胳膊肘怼了我一下,说去把阳台衣服收了,一会儿你妈过来吃早饭。

她嘴里的你妈是我岳母,赵桂芬。我一边收衣服一边琢磨,岳母平时很少大清早过来,上回这么积极还是三年前小舅子苏明找工作,让我们帮忙托关系。我叠着苏晚那件洗得发白的棉布睡衣,心里隐隐觉得今天这顿饭怕是不简单。

果然,八点刚过门铃就响了。岳母拎着一兜子橘子进门,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嘴里念叨着楼下超市搞活动,十块钱三斤,划算得很。苏晚接过橘子放到茶几上,不咸不淡地叫了声妈,转身又进了厨房。

我招呼岳母坐下,给她倒了杯温水。她眼睛在我家客厅扫了一圈,电视柜上摆着我和苏晚去三亚拍的合影,沙发旁立着苏晚养的那盆龟背竹,叶子油绿油绿的。她喝了口水,突然叹了口气说,你们这日子过得倒是舒坦。

这话头一起,我就知道正题要来了。果不其然,寒暄还没过三句,岳母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搁,声音拔高了两个调门说,小峰啊,明明谈了个对象,女方家里说了,没房子免谈。我和苏晚对视一眼,苏晚端着煎蛋从厨房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明,我小舅子,今年二十八,在城南一家汽修厂当技工,人倒是不坏,就是被岳母惯得没什么主见。处对象这事我听苏晚提过一嘴,说是姑娘在商场卖化妆品,两人处了半年多,感情还行。可买房这事,在咱们这城市,首付少说也得七八十万,苏明自己攒了不到十万块,剩下的大窟窿拿什么填?

岳母掰着手指头给我算账,女方要彩礼十八万八,房子首付八十万,装修二十万,办酒席加三金杂七杂八还得二十万,拢共一百四十万。她手一摊说,我和你爸养老钱都掏出来也就二十万,剩下的一百二十万,小峰你想想办法。

我差点被嘴里的豆浆呛死。一百二十万?我和苏晚结婚八年,两个人省吃俭用攒下的家底也就两百来万,那还是算上苏晚婚前自己攒的嫁妆钱。我开的那家小广告公司去年刚缓过劲来,账上流动资金拢共不到五十万。岳母这哪是借钱,这是要抽我的筋。

我还没组织好措辞,苏晚先开口了。她把煎蛋往我面前一推,自己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平平淡淡地说,妈,明明买房我们当姐和姐夫的帮衬点是应该的,但您这一百二十万的口子开得也太大了。我们也有房贷要还,有孩子要养。

岳母脸色当时就变了。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说,苏晚你这话说的,你弟是外人吗?你小时候你弟让着你吃让着你穿,现在他有难处了你当姐的袖手旁观?再说了,小峰那公司一年挣不少吧,你们又没儿子,将来钱留给谁?

这话戳了苏晚的肺管子。我们有个女儿叫果果,六岁,活泼可爱。岳母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没儿子就不用攒家底了?苏晚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来,但她没发火,只是把碗筷收进厨房,水龙头开得哗哗响。

我夹在中间打圆场,说妈您别急,咱们再商量,明明买房是大事,我和苏晚肯定尽力。岳母见我松口,脸色缓和了些,但紧接着又说出一句让我血压飙升的话。她说,什么尽力不尽力的,你们拿五百万出来,给明明全款买套好的,剩下的让他做点小买卖。要是舍不得,那苏晚你就跟小峰把婚离了,分一半家产也够你弟用了。

厨房里水声戛然而止。

第二章 五百万的荒唐账

我坐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劲来。五百万?她怎么不去抢银行?我和苏晚结婚八年,住的这套房子是苏晚单位早年分的福利房,补了差价买下来的,市价撑死两百多万。公司账面加上存款,满打满算也就两百来万。岳母这嘴一张,把我家底翻了个倍。

苏晚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带着水珠,在围裙上蹭了两下。她看着岳母,嘴角往上弯了弯,那笑容我看着眼熟,是她每次在单位跟人讲道理之前的标志性表情。她慢悠悠地拉开椅子坐下,说妈,您这账算得不对。我和陈峰是合法夫妻,财产是共同的,真要离婚分一半,那也是我分他的,跟他愿不愿意给明明出钱没关系。

岳母一挥手说,我不管那些,你嫁了他就是他的福气,他要不肯帮衬你娘家,这婚离了也罢。你弟的事就是天大的事,你当姐的不上心谁上心?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插嘴说妈,五百万我真拿不出来。我公司去年净利润也就四十来万,账上流动资金全抽出来都不够。您要说明明买房我出个二三十万帮衬首付,我二话不说,可五百万,您把我卖了也凑不齐。

岳母斜了我一眼,那眼神跟我欠她八百万似的。她说你少跟我哭穷,你那公司开了七八年了,当谁不知道呢。你去年换的那辆帕萨特,落地不得二十多万?有钱换车没钱帮你小舅子?你这就是没把我闺女放心上。

我深吸一口气。那辆帕萨特是二手的,公司业务需要,客户来了总不能开着我那辆快散架的桑塔纳去接。这些我跟苏晚商量过,她也觉得该换。可岳母不这么想,在她眼里,我花一分钱都是亏了她儿子。

苏晚这时候说话了。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她说妈,您别逼陈峰了。五百万我们没有,五十万我们也拿不出来。明明要结婚,我和陈峰作为姐姐姐夫,拿五万块红包,这是情分。再多,没有。

岳母腾地站起来,手指头快戳到苏晚脸上了。她说苏晚你个白眼狼,你忘了你上大学那会儿你弟辍学打工供你?你忘了你结婚的时候你弟把攒了两年的工资全给你添了嫁妆?现在你日子过好了,你弟连个媳妇都娶不上,你良心让狗吃了?

苏晚眼圈红了,但硬撑着没掉眼泪。她说妈,明明辍学是因为他自己死活不肯念了,跟我没关系。我结婚他给了两万块钱嫁妆,我转头就给他买了台新电脑,这事您怎么不提?我工作这些年,每个月给您和爸打两千块生活费,逢年过节另给,明明换手机换摩托车哪回不是我掏钱?您不能这么偏心眼。

我头一回见苏晚跟她妈顶嘴,心里既解气又担心。岳母那脾气,街坊四邻都知道,嗓门大不讲理,吵起架来能把房顶掀了。果然,她一听苏晚这话,当场就炸了,把茶几上的橘子扒拉得滚了一地,嘴里嚷嚷着苏晚你个没良心的,你今天给我句痛快话,这钱你给不给?不给就让小峰跟你离婚!

我实在忍不了了,站起来说妈,您消消气,这事咱们改天再……

“那就成全你吧。”

苏晚打断了我。她站起来,比她妈矮半个头,但脊背挺得笔直。她看着她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妈,您拿离婚吓唬我不是一回两回了。这回我成全您。婚我可以离,但财产怎么分,法院说了算。该我的我一分不让,不该我的我一分不要。明明要买房,让他自己想办法。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岳母张着嘴愣在那儿,大概没想到一向听话的大闺女会来这么一手。我站在苏晚旁边,脑子嗡嗡响,但手已经下意识地握住了她的手。她手心冰凉,微微发抖。

岳母回过神来,气得脸都紫了。她指着苏晚的鼻子说,好,好得很,苏晚你翅膀硬了,你给我等着!说完抓起包就往外走,橘子都没拿。门砰的一声关上,震得墙上的挂历晃了两晃。

苏晚腿一软,我赶紧扶住她。她靠在我肩膀上,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开口说,陈峰,对不起,把你也拖进来了。我拍拍她后背说,说什么呢,咱俩是两口子,你妈那要求本来就不占理,我不怪你。

她从我肩膀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嘴角翘起来了。她说,你放心,离婚是不可能离婚的。我就是吓唬吓唬她,省得她老拿这招拿捏咱们。我说那你妈回头真逼着你去民政局呢?苏晚哼了一声说,她逼我我就去?腿长我身上。再说了,咱家钱都在你名下那公司账户里,我名下就这张工资卡,每个月还完房贷剩不了三千块,离婚她一分钱便宜也占不着。

我这才明白苏晚那话的意思。她不是真要离婚,她是拿话堵她妈的嘴。可我心里还是不踏实,岳母那性子,这事指定没完。

第三章 暗流涌动

果然,接下来半个月,岳母把能搬的救兵全搬来了。先是苏晚大姨打电话来,说苏晚啊你妈气得血压都高了,你当闺女的服个软能掉块肉?苏晚一边给果果检查作业一边对着电话说,大姨,我妈要五百万,您借我点?大姨那头立刻说哎呀我这边信号不好回头再说,挂了。

然后是苏晚二舅,在家族群里发了条六十秒的语音,苏晚点开一听,好家伙,从头到尾没换过气,中心思想就一个:苏晚你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胳膊肘不能往外拐。苏晚听完,在群里回了句二舅您说得对,然后把我拉进群又退了出去,说清净了。

我这边也没消停。岳母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我公司地址,直接杀到办公室来了。那天我正跟客户谈方案,前台小姑娘进来说陈总您岳母来了,在会客室坐着呢。我头都大了,跟客户赔了个不是,赶紧过去。

岳母坐在会客室里,我给她泡了杯茶她也不喝,开门见山说小峰,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五百万没有,那这样,你把公司法人改成明明的名字,让他拿公司去银行抵押贷款,贷出来的钱买房,公司还归你经营,你每年给他分点红就行。

我差点气笑了。这招比直接要五百万还狠,公司法人改成苏明,出了事我担着,贷出来的钱他花着,万一还不上银行追债追的是苏明,但公司经营是我在管,这烂账最后还得落我头上。我说妈,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还有合伙人呢,法人说改就改,我这买卖别干了。

岳母脸一拉说,你就是不想帮。小峰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答应,我就让苏晚跟你离。我说妈,苏晚是成年人,她不想离,您说破大天也没用。岳母腾地站起来,你少拿苏晚压我,她是我闺女,我让她离她就得离!说完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了。

晚上回家我跟苏晚说了这事,她正在给果果洗澡,听完手上动作停了两秒,然后继续给果果搓头发。她说陈峰你记住,不管我妈出什么幺蛾子,你别松口。她越闹你越不能给钱,给了这回就有下回,下回就是明明换车、明明做生意、明明孩子上学,无底洞。

我说那你妈真去法院起诉离婚呢?苏晚关了花洒,拿浴巾把果果裹起来抱到床上,一边给她擦头发一边说,起诉离婚也得我同意,我不点头,法院第一次不判离。再说了,她拿什么起诉?理由是我老公不肯给我弟五百万?法官能笑掉大牙。

果果在旁边听得一知半解,仰着小脸问,妈妈,姥姥为什么要让你和爸爸离婚呀?苏晚愣了一下,蹲下来平视果果说,姥姥跟你舅舅闹着玩呢,不是真的。果果哦了一声,转头玩她的芭比娃娃去了。

可我知道苏晚心里不好受。那天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爬起来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我跟出去给她披了件外套,她靠在我身上说,陈峰,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我妈什么都紧着明明。明明吃鸡蛋我喝汤,明明穿新衣服我捡表姐的旧衣服。我考上大学那年,我妈说女孩子念那么多书干什么,要不是我班主任上门劝了三回,她差点不让我去报到。

我搂着她肩膀没说话。苏晚很少提这些,她总说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妈把我养大也不容易。可这回岳母闹得太过了,把苏晚心里那些陈年旧疤全揭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苏晚吸了吸鼻子说,算了不想了。我明天去找明明聊聊,他要是也跟他妈一个想法,那这弟弟我认不起了。

第四章 小舅子的真面目

第二天是周日,苏晚给苏明打电话让他来家里吃饭。苏明骑着他那辆改装过的电动车突突突来了,进门先逗果果玩了一会儿,又从兜里掏出个棒棒糖,果果欢呼一声接过去,被苏晚瞪了一眼,讪讪地放回茶几上。

饭桌上苏晚做了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炒蛋、凉拌黄瓜,外加一锅紫菜蛋花汤。苏明甩开腮帮子吃了两碗饭,打着饱嗝说姐你这手艺绝了。苏晚给他盛了碗汤,不紧不慢地开口说,明明,妈最近上我家闹的事你知道吧。

苏明嘴里含着汤,眼神闪了一下。他放下碗,拿纸巾抹了抹嘴说,姐,妈是急脾气,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苏晚说我不跟她一般见识,我就问你,买房要五百万这事,是你的意思还是妈的意思?

苏明挠了挠后脑勺。他跟他姐长得像,细长眼睛,薄嘴唇,就是皮肤糙,常年摸机油摸的。他吭哧了一会儿说,姐,我也没说要五百万,我妈瞎咋呼。小雅她家就是要求有套房,哪怕小点偏点都行,首付七八十万就行。

苏晚说你手头有多少?苏明说我攒了八万,妈说她给我凑二十万,加起来二十八万,还差五十万。姐,你能不能借我五十万?我打借条,按银行利息给你,五年之内还清。

我在旁边听着,心里稍微松了松。苏明这态度比他妈讲理多了。五十万虽然也不是小数,但挤一挤能凑出来,而且他主动提借条和利息,说明没打算白拿。

苏晚看了我一眼,那意思是你看呢。我想了想说,明明,五十万我一时也拿不出来,但二十万我可以帮你凑,不要你利息,你三年内还清就行。剩下的三十万,你去银行问问信用贷,你工作稳定,征信没问题的话应该能批下来。

苏明眼睛一亮,真的?姐夫你真愿意借我二十万?我说我跟你姐结婚的时候你还是个半大小子,这些年你也没少帮我们忙,果果上幼儿园你天天顺路接送,这份情我记着。但话说前头,这钱是借的,得打借条,你妈那边你去说清楚,别让她再来找我闹。

苏明拍胸脯说姐夫你放心,我妈那我去搞定。苏晚在旁边泼凉水,说你别高兴太早,妈要是那么好搞定,她就不叫赵桂芬了。

果然,苏明回去跟他妈一说,岳母炸了。当天晚上电话就打到我手机上,劈头盖脸一顿骂,说陈峰你个抠门货,糊弄小孩呢?二十万够干什么的?明明叫了你八年姐夫,你拿二十万打发要饭的?我告诉你,五百万少一分都不行!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骂累了才说,妈,五百万我真没有。二十万是我和苏晚商量好的,您要是觉得少,那这二十万我们也不出了。岳母那头噎了一下,随即嗓门更高了,你敢!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去苏晚单位闹,让她同事领导都看看她嫁了个什么玩意儿!

我把电话挂了。苏晚从卧室探出头来问,我妈又发飙了?我点点头。苏晚叹了口气说,明天我去找她,当面把话说清楚。

第五章 对峙

第二天是周一,苏晚请了半天假,拉着我一起去了岳母家。岳父开的门,见是我们,往屋里努了努嘴,小声说正生气呢,早饭都没吃。岳父这人老实巴交一辈子,家里大事小事都是岳母拿主意,他顶多在旁边敲敲边鼓。

岳母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碗凉透了的白粥,脸拉得跟鞋拔子似的。见我们进来,哼了一声把脸扭向窗外。

苏晚在她对面坐下,我在旁边站着。苏晚说妈,今天我把话跟您说透。明明买房,我和陈峰出二十万,借的,打借条。您要是嫌少,那我们一分不出。您要是再去陈峰公司闹,或者去我单位闹,我直接报警,说您扰乱办公秩序。您别觉得我吓唬您,我干得出来。

岳母猛地转过头,你报警抓你亲妈?苏晚说您要是非逼我,那就试试。您想想,您闹完了,明明房子买不成,您闺女工作受影响,您女婿公司关门,对您有什么好处?您不就是想让明明过好日子吗?我跟陈峰帮衬他,您好好跟我们商量,咱们有商有量。您拿离婚威胁我,拿五百万讹我们,这叫商量吗?

岳母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你翅膀硬了,跟你妈这么说话。苏晚说妈,我翅膀硬了是因为我嫁了个好人家,陈峰这些年对您对明明怎么样您心里有数。逢年过节红包哪回少过?您住院那次是谁跑前跑后伺候的?明明修车铺开张是谁帮着找的店面?您不能光记着陈峰没给五百万,不记着我们这些年的好。

岳母不说话了,眼眶有点发红。我在旁边适时递了台阶,说妈,明明这事我和苏晚商量好了,二十万这两天就转过去,加上您给凑的,还有他自己攒的,首付差的那三十来万让他走银行信用贷,我帮他找朋友问了,他那个资质能批下来。月供大概四千多,明明工资加提成能覆盖,就是紧巴点。但人过日子哪有不紧巴的?我和苏晚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岳母别着脸,嘴里嘟囔,四千多月供,明明哪够花。苏晚说不够花他自己想办法,换个工资高点的工作,或者下班跑跑网约车,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靠姐姐姐夫养一辈子。

这时候岳父在旁边插了句嘴,说我看行,明明二十八了,该自己扛事了。岳母瞪了他一眼,但没反驳。半晌,她端起那碗凉粥扒拉了一口,闷声闷气地说,那二十万,你们什么时候给?

苏晚看了我一眼,忍着笑说,明天到账。岳母又说,借条不用打了,明明要是还不上,我跟他爸替他还。苏晚说借条必须打,亲兄弟明算账,打借条是让明明长记性,不是信不过他。

岳母把碗一推说行了行了,就你们道理多,赶紧走吧,看见你们就烦。我和苏晚往外走的时候,听见岳母在后面小声嘀咕,这丫头,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苏晚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回头。

出了门,苏晚长出一口气,说总算消停了。我牵住她的手说,你刚才那通话说得漂亮,我差点鼓掌。苏晚笑着说别贫了,赶紧回公司干活,二十万还得挣呢。

第六章 余波

事情看起来解决了。二十万转过去那天,苏明来家里拿卡,苏晚把打印好的借条往他面前一拍,苏明老老实实签了字按了手印。苏晚又拿手机拍了他的身份证和借条,说你要是不还钱,我就上法院告你。苏明苦着脸说姐,我是那种人吗?苏晚说谁知道呢,反正白纸黑字我踏实。

苏明走后,苏晚把借条收进保险柜,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我问她想什么呢,她说我在想我妈。她闹这一出,表面上是为明明,其实我总觉得她还有别的心思。

我没听懂,问什么心思?苏晚说,我妈这辈子在娘家不受重视,嫁给我爸之后我爸又是个甩手掌柜,她只能靠自己争。她争惯了,就觉得什么事都得靠闹才能解决。她逼我们要钱,未必真觉得我们该出五百万,她是怕明明结不了婚被亲戚笑话,怕自己没本事给儿子置办家业。

我想了想说,那她也不能拿离婚威胁咱们啊。苏晚说对啊,所以我才要治治她这毛病。这回我把话说绝了,她下回再想闹,心里就得掂量掂量。

我不得不承认苏晚这招管用。岳母消停了将近一个月,再没打电话骂人,也没上门闹。倒是苏明那边进展顺利,信用贷批了三十五万,加上我们借的二十万和他自己的八万,首付凑了六十三万,在城南定了一套八十多平的两居室,离他修车铺骑电动车十分钟。签购房合同那天苏明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合同和钥匙,配文说终于有自己的窝了,感谢老妈老姐和姐夫。

岳母在底下评论:臭小子好好过日子,别辜负你姐。苏晚截图发给我,说你看我妈这话,还不是服软了?我回她说你妈那是给外人看的,回头见着你照样板脸。苏晚说板脸就板脸吧,反正钱的事她别想再拿捏咱们。

可我还是低估了岳母的战斗力。

第七章 岳母的新招

苏明买房后第三周,岳母突然拎着两袋子水果上门了,这回态度好得离谱,进门就笑眯眯地帮着择菜做饭,还主动给果果洗了澡。我心里直打鼓,苏晚也一脸狐疑。果然,吃完饭岳母把碗一推,拉着苏晚的手说,晚晚啊,妈想跟你商量个事。

苏晚不动声色抽回手,说妈您说。岳母说,你看明明房子买了,装修还差不少钱。女方那边说了,装修标准不能太低,怎么也得二十万打底。妈寻思着,你和陈峰那公司不是挺赚钱的吗,要不你们再帮衬十万?不多,就十万。

苏晚笑了。她说妈,上回二十万是我们借的,借条还在我保险柜里呢。这回您又让添十万,明明自己一分钱不掏?岳母说哎呀明明哪有钱,他每个月还完房贷剩不下多少。苏晚说剩不下多少那就装简单点,刷个白墙铺个地板三万块也能住人,我当年嫁陈峰的时候租的毛坯房,床垫子直接撂地上睡了半年。

岳母脸色变了变,又换了个说法。她说那这样,你们不添钱也行,你爸认识个搞装修的老伙计,让他帮着装,你们出五万材料费就成。苏晚说妈,材料费五万,人工呢?回头人工钱是不是还得我们出?岳母讪笑,说哪能呢,人工让你爸老伙计赊着,回头慢慢还。

我听不下去了,说妈,明明买房我们出了二十万,装修我们就不掺和了。他没钱就简装,等攒够了再慢慢添。我们公司今年行情不好,账上真没多少活钱。

岳母脸上挂不住了,把筷子一撂说,行行行,你们两口子一个鼻孔出气,我算看明白了,苏晚你眼里只有你婆家,娘家死活你不管。苏晚把碗收进厨房,头也不回地说,妈您要这么说,那二十万我明天让明明还回来,您自己给他凑装修钱。

岳母腾地站起来,你!苏晚转过身,手上还滴着水,她说妈,您摸着良心说,我管没管娘家?您和我爸每个月两千生活费我少给过一回吗?明明买手机换电动车哪回不是我掏钱?他前年骑摩托摔了腿住院,三万块住院费谁结的?您别把我对娘家的好当理所应当,我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岳母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最后拎起包走了,这回连水果都没落下。

门关上之后,苏晚靠着厨房门框,拿围裙擦了擦手,冲我挤了挤眼。我说你妈这回该彻底消停了吧?苏晚撇撇嘴说不好说,我妈这人记吃不记打,过阵子没准又出幺蛾子。不过没事,她出什么招我接什么招,反正大方向不能变,咱们的小家得先顾好。

第八章 转折

日子晃悠着到了中秋节。按惯例,中秋节中午在岳母家过,晚上去我爸妈那边。苏晚提前一天就开始张罗,买了月饼水果,又给岳父买了条烟,给岳母买了件羊毛衫。我说你妈那么闹你还给她买东西?苏晚说该买的还得买,一码归一码。

中秋节那天我们到得早,岳母在厨房忙活,见我们进门也没给好脸,但也没轰人。苏明带着对象小雅来了,小雅嘴甜,进门就阿姨长阿姨短地叫,把岳母哄得眉开眼笑。果果跟小雅玩得挺好,一口一个舅妈叫着,小雅脸都红了。

吃饭的时候气氛还行,岳母虽然对我爱答不理,但也没说什么难听话。转折发生在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苏明接了个电话,脸色突然变了。他挂了电话跟我们说,装修公司跑路了,他交的五万块预付款打了水漂,活才干了一半。

岳母一听就急了,五万块!你哪来的五万块?苏明支支吾吾地说,妈您给我的那二十万首付款里,我挪了五万出来给装修公司。岳母差点没背过气去,你个败家玩意儿!那是首付款!你怎么敢挪!

苏明耷拉着脑袋不说话。小雅在旁边脸都白了,说阿姨您别生气,这事我也不知道,明明跟我说装修钱他姐给出了。我和苏晚同时抬头看苏明,苏明把头埋得更低了。

苏晚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但挺冷。她说苏明,我什么时候说给你出装修钱了?苏明嘟囔着说,姐,我就那么一说,小雅她妈老问装修的事,我总得应付一下。苏晚说那你现在怎么办?首付款少了五万,开发商那边怎么交代?

岳母急得在客厅直转圈,转了两圈停下来看着我,小峰啊,这回你可得帮帮忙,五万块窟窿不补上,明明违约要赔开发商钱的。我说妈,这五万我出了,但话得说清楚,这是最后一回。明明你记住,你姐和你姐夫不欠你的。你买房我们借二十万,你挪用了首付款还骗小雅说是我们出装修钱,这事搁别人家早翻脸了。

苏明红着眼圈说姐夫对不起,姐对不起。苏晚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手机当场转了五万给苏明,说赶紧去把首付款补上,装修的事你自己想办法,别再跟我张口。

岳母这回没闹,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她闷闷地说了一句,明明,你太让我失望了。苏明低着头扒饭,筷子都在抖。

那天从岳母家出来,苏晚一句话都没说。我开着车,果果在后座睡着了。等红灯的时候苏晚突然开口,说陈峰,你说我是不是太惯着明明了?我说你惯他是因为你妈惯他,你没办法。苏晚说以后不惯了,五万块是最后一次。

我说你妈这回该明白了吧,一味惯着明明不是帮他。苏晚说但愿吧。

第九章 岳母的转变

国庆节刚过,苏明的事有了新进展。那个跑路的装修公司被警方找着了,老板抓回来了,钱追回来一部分。苏明拿回三万,自己添了两万,找了个施工队把剩下半拉子活干完了。小雅家里知道了苏明挪用首付款的事,她妈不乐意了,说这小伙子办事不牢靠,让闺女再考虑考虑。

小雅倒是没听她妈的,偷偷跟苏明领了证。岳母知道后气得三天没吃下饭,打电话跟苏晚哭,说小雅她妈要十八万八彩礼,明明手里哪有钱,这可怎么办。苏晚在电话里说,妈,彩礼的事让明明自己跟小雅商量,小雅要是真跟明明一条心,彩礼多少都能谈。您别往里掺和了,越掺和越乱。

岳母这回居然听进去了。她没再逼我们出钱,也没去找小雅家闹,只是天天给苏明打电话念叨,让他对小雅好点。苏明被念叨烦了,跑来找苏晚诉苦,苏晚一边给果果辅导拼音一边说,你活该,谁让你办事不靠谱。不过小雅这姑娘不错,你好好对人家。

事情最后怎么解决的?小雅跟她妈磨了半个月,彩礼降到八万八。苏明把追回来的三万装修款、自己手头攒的两万,再加上岳母给添的三万八,凑齐了彩礼钱。婚礼定在元旦,规模不大,就请了亲戚和几个要好的朋友。苏晚给苏明包了一万块红包,我另外送了套厨房电器。

婚礼那天岳母忙前忙后,脸上笑呵呵的。敬酒环节,岳母破天荒端了杯酒走到我和苏晚这桌,当着亲戚面说,小峰,晚晚,以前是妈糊涂,光想着明明,没顾上你们的日子。这杯酒妈敬你们,你们别跟妈一般见识。

苏晚眼圈刷地红了。她站起来跟她妈碰了杯,说妈,过去的事不提了,往后咱们好好处。岳母一仰脖把酒干了,又给我倒了一杯,说小峰,妈之前说的那些混账话你别往心里去。我赶紧站起来说妈您放心,我早忘了。

苏明在旁边起哄说妈你怎么光敬我姐和我姐夫,不敬我和小雅?岳母回头瞪他,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姐和你姐夫帮衬,你这婚结个屁!满桌人都笑了,小雅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腰。

那天散场的时候,岳母拉着苏晚的手说了会儿体己话。我远远看着,岳母好像掉了眼泪,苏晚给她递纸巾。回去的路上我问苏晚你妈说什么了,苏晚说没什么,就是说我小时候的事。她顿了一下又说,我妈说她对不起我,以前太偏心了。

我说那你原谅她了?苏晚想了想说,谈不上原谅不原谅,她是我妈,我总不能真跟她断绝关系。我就是希望她以后能明白,我跟陈峰是一家人,明明跟她是一家人,各过各的日子,互相帮衬是情分,但不能把情分当本分。

果果在后座突然插嘴,妈妈,什么叫情分呀?苏晚回头说,就是妈妈爱你,但妈妈不能替你写作业,写作业是你自己的事。果果哦了一声说那我知道了,情分就是姥姥爱舅舅,但不能逼爸爸给舅舅五百万。

我和苏晚都笑了。六岁的孩子,比大人看得明白。

第十章 日子还长

那年春节,我们在新房里请两边老人吃了顿团圆饭。苏明的房子装得简单大方,小雅收拾得窗明几净,阳台养了好几盆多肉。岳母在厨房帮着做饭,嘴里念叨着明明你这灶台位置不对,应该挪到这边来。苏明说妈您歇着吧,小雅做饭您别指挥。岳母笑骂一句,臭小子娶了媳妇忘了娘。

岳父跟我爸在阳台上下象棋,俩人一边下一边聊退休金涨了多少。我妈跟小雅她妈在客厅嗑瓜子,聊着聊着聊到孩子的属相上去了。果果领着苏明家新养的小土狗在屋里跑来跑去,狗叫一声她笑一声。

苏晚端菜出来,围裙上沾着油点子,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她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拿胳膊肘碰了碰我说,哎,今年过年没吵架。我接过她手里的盘子说,不吵架还不习惯?她笑着说习惯,太习惯了。

饭桌上岳母举杯发言,说今年咱家双喜临门,明明结了婚,晚晚和陈峰公司接了新项目,日子都往好了奔。她顿了一下,看着我和苏晚说,明年这时候,你俩也加把劲,给果果添个伴。

我差点被酒呛着。苏晚白了她妈一眼说,妈,您管好明明和小雅就行,我的肚子不归您管。岳母撇撇嘴说行行行,不管不管,你们自己看着办。

散席后我和苏晚开车回家,果果在后座抱着小土狗玩偶睡着了。苏晚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她突然说,陈峰,谢谢你。我说谢我什么?她说谢谢你当时没松口,也没跟我妈撕破脸。你要是那会儿真给了五百万,我妈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样呢。

我说那得谢你自己,你要是不站出来说那句成全你吧,我可能真就怂了。苏晚笑了一声说,我当时也怕,说完那句腿都软了。但我知道不能退,退一回就有第二回。

我把车拐进小区地库,熄了火没急着下车。黑暗里苏晚的手伸过来握住我的手,她手心热乎乎的。她说陈峰,咱俩以后好好过,不管谁家的事,咱俩先商量,一条心。我说那必须的。

果果在后座迷迷糊糊醒过来,揉着眼睛问到了吗。苏晚回头说到了,下车吧。果果自己解开安全带,背着她的小书包摇摇晃晃下了车,苏晚拎着打包的剩菜跟在后头,我锁了车按了电梯。

电梯门开的时候,果果突然仰头问,妈妈,明年过年姥姥还会逼爸爸给钱吗?苏晚说不会了,姥姥现在改好了。果果想了想说,那她要是再逼,我就跟她说,那就成全你吧。苏晚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弯下腰,说好闺女,这话学得真快。

我也笑了。电梯上行,数字一层层跳。我想起半年前那个周六早晨,岳母坐在我家沙发上要五百万,苏晚冷笑说成全你吧。那时候我觉得天要塌了,现在回头看,那道坎迈过去,日子反倒比从前更踏实。

人这一辈子,谁家没点糟心事。关键是两口子得一条心,该硬气的时候硬气,该讲理的时候讲理,该翻篇的时候翻篇。岳母还是那个爱操心的岳母,苏明还是那个不太靠谱的苏明,可日子终归是自己的,怎么过,自己说了算。

电梯到了。我一手牵果果一手揽着苏晚的肩膀往家走。走廊声控灯啪啪亮起来,暖黄的光照着我们仨。苏晚掏钥匙开门的时候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我妈明天会不会又打电话来。

我说打就打呗,来什么接什么。苏晚推开门,果果第一个冲进去开电视。我换鞋的时候听见苏晚在厨房喊,陈峰你把剩菜放冰箱啊,别搁桌上。我应了一声好嘞。

日子还长,慢慢过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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