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11月2日,中方使馆的回应已见诸当地报端。
一场七十多年前的陆地战斗,真能成为今天在南海冒险的底气吗?
争议源头,是井泉10月15日接受采访时的一段表态。
他谈到中方使用武力的能力,同时表示中方不会选择武力、热爱和平。
菲律宾外交部门和总统则对相关措辞表达不满。
扬宝这篇专栏的核心意思很清楚:他认为,中国没有对菲律宾发动战争,主要是受到美菲同盟的威慑;随后又援引朝鲜战争中的玉通战斗,强调菲律宾军人的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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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强调美国支持,一边讲述本国战史,他试图说明,菲律宾即使面对军力更强的中国,也不必退缩。
但我个人觉得,这套说法有一个危险的跳跃:拥有同盟,与能否承受冲突后果,是两回事。
国家作出安全决策,必须把同盟如何运作、冲突可能怎样升级,都算进去。
美菲1951年签署的《共同防御条约》,确实规定双方应对共同危险。
但第四条同时写明,双方将按照各自的宪法程序采取行动。
而条约第一条,也要求以和平方式解决国际争端,避免以不符合《联合国宪章》的方式威胁使用或使用武力。
这两部分应该放在一起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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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谈共同防御,却不谈和平解决争端的义务,很容易把一份安全条约讲成可以随时试探风险的保证书。
在我看来,负责任的外交判断,应该尽量减少必须动用同盟的局面。
因为局势一旦失控,最先承受危险的,仍然是海上的人员和周边民众。
中方也对扬宝的解释作出回应。
据《马尼拉时报》11月2日报道,中国驻菲使馆反对将中国的克制归因于畏惧美菲同盟,重申中方坚持和平、对话与地区稳定的立场。
双方显然有分歧。可分歧越大,越需要准确理解对方,把所有克制都解释成“害怕”,反而可能鼓励错误判断。
扬宝搬出的玉通战斗,也需要在这个背景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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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通战斗发生在1951年4月22日至23日,参战部队包括菲律宾第10营级战斗队。
它在菲律宾的战争纪念中,有着特殊位置。
菲律宾退伍军人事务办公室2017年的纪念刊物,就把这场战斗作为重要事迹,讲述约900名菲军在通信中断等困难条件下坚守的经历。
但阅读这类材料,要分清它在讲什么范围的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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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刊物在介绍背景时,提到的是中朝方面向整个联合国军展开攻势的大规模兵力,随后再叙述菲军的局部战斗。
战役整体投入多少人,与某处阵地直接面对多少人,不能随意画等号。
我觉得,历史讨论最容易失真的地方,就在于把不同层次的数字拼到一起。
这样讲出来的故事很有冲击力,但冲击力代替不了部队部署、时间和任务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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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值得注意的材料,是驻韩美军2016年的纪念讲话。
其中提到菲军上尉康拉多·亚普的战斗经历,强调他的行动帮助美军第3步兵师撤离,避免遭到截断。
这里描述的是具体人员承担的掩护任务。
要评价整场战斗,还需要结合更完整的记录,不能把局部抵抗直接扩大成击败整支大军的结论。
据11月2日的报道,中国驻菲使馆也明确反对“900名菲军击败4万名中国军人”的说法,认为这一叙述具有误导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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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看,纪念本国士兵的经历可以理解,但用一个高度简化的战争故事,为今天的对抗提供保证,逻辑已经走得太远。
今天的南海问题涉及海上执法、安全沟通、国际关系和危机管控。
七十多年前一处陆地阵地的战斗,无法替今天的决策者算清这些风险。
真正值得从战争史中记住的,应该还有伤亡和误判的代价。
若只留下“当年敢打,今天也能赌”的情绪,历史就失去了提醒后来者谨慎行事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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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对抗气氛的影响,也会出现在军事争论之外。
把时间往前推到10月初,部分中国教师离菲回国的事件,就已经反映出教育交流面临的压力。
报道指出,围绕华校和教育交流的怀疑性言论,加剧了家属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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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早报》10月4日的报道将涉及人数估计为约150人。
这是当时教育机构基于家属请求作出的安排,不能把它简单描述成政府下令驱逐。
但即便没有驱逐命令,实际影响仍然会落到学校里。
教师离开,课程需要调整,学生和家长也要重新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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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个人觉得,这正是公共人物谈论安全问题时需要考虑的后果。
一项尚待调查的怀疑,经过反复传播,可能被听成对整个群体的定性。
值得注意的是,特奥多罗此前谈到教育交流可能存在安全风险时,也说明这不等于已经证实存在不当行为。
既然尚未证实,就更应该把具体线索、调查程序与普通教师的正常工作分清楚。
有问题可以依法调查,结论应当由证据支撑。
在我看来,保护安全与保护正常交流,需要同时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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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教师能够安心授课,让学生不必因政治争论反复更换课程,本身也是社会稳定的一部分。
扬宝的专栏与教师回国事件,发生在不同时间,也不是同一件事。
但它们提醒人们,涉华议题上的强硬言辞,可能影响的不只是报纸上的争论。
当怀疑不断扩散,双方最需要保留的日常联系,就可能跟着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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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联系越少,误解又越难消除。
南海分歧需要认真处理,历史也应当认真对待。
少拿战争故事给现实冒险壮胆,多为海上安全和民间交流留下沟通空间,才是对本国民众更负责任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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