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聊起楚汉相争,总觉得韩信手握几十万大军,打遍天下无敌手,随时都能跟刘邦、项羽三分天下。
可翻开史书看,这里头有个奇怪的现象:
刘邦好几次连大部队都没带,就领着一两个人闯进军营,一句话、一道令,转眼就把韩信手里的兵权夺得干干净净。整个过程顺畅得不可思议,底下别说有人替韩信拔刀拼命,连一句质问的声音都没有。
难道韩信手底下真就没几个肯为他卖命的铁杆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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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拜大将不等于给兵权,彭城打输前他连一个营都调不动
不少人看戏文,看到萧何月下追韩信,刘邦筑起高台、郑重其事地拜他为大将军,就以为韩信这时候已经大权在握、能随便发号施令了,这是把当年的规矩想简单了。
刘邦给韩信封大将,给的是待遇、是名分,但兵权这东西,谁也不会凭几句好话就拱手相送。
秦末那个乱世,有兵就是草头王。陈胜派武臣去赵地,武臣打下来转头就自立为赵王;武臣派韩广去燕地,韩广前脚刚到后脚也自称燕王。刘邦在乱世里摸爬滚打,对部下拥兵自立防得比谁都严,怎么可能把自家的老底子交给一个刚刚投奔过来的生面孔?
从汉中出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一路平定三秦,真正在前线排兵布阵、拍板做决定的全都是刘邦自己。
这时候的韩信,充其量就是个坐在中军帐里出谋划策的高级参谋。他给刘邦分析天下大势,出主意怎么打关中,刘邦觉得在理就拿去用,打仗带的还是自己的老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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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刘邦召集五十六万诸侯联军杀进彭城,主帅依然是刘邦。只要彭城能顺顺当当打赢,把项羽一锅端了,刘邦根本就没打算放手让韩信带兵。
直到彭城一战惨败,汉军主力被楚军打得七零八落,刘邦一路狼狈逃到荥阳,局势眼看就要崩盘,这才没办法听了张良的劝,拨出一小股偏师,让韩信去开辟北方战场。
打彭城后头的京索之战,才是韩信头一回真正手里有了统兵权。在此之前,他连一个营的兵力都调不动。
二、 打下一地就被抽走一次,将领全认刘邦的兵符
等到韩信真正开始独立北伐,刘邦在兵力和人事上布下的眼线与防线,更是严丝合缝。
韩信打仗有个极固定的循环:每打赢一个地方,手里的主力立刻就会被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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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下魏国、击破代国,韩信刚把队伍整顿好,刘邦派来的使者跟着就进了军营,直接把里头能打的精锐全部带走,送去荥阳前线顶着项羽,只留下一批刚招募的新兵给他。
打赵国背水一战,韩信在井陉关大胜,驻扎在赵地刚喘了口气,刘邦在成皋前线打了败仗,带着夏侯婴两个人,赶着一辆马车天不亮就渡过了黄河。
当时的情形极有意思:清晨天刚蒙蒙亮,刘邦自称是汉王派来的特使,直接驾着马车冲进韩信的大营。
那时候韩信和张耳还在屋里睡觉,刘邦推门就走进了卧室,顺手把床头的印信和兵符全揣进怀里。
拿了兵符出来,刘邦在大营里升起大旗、擂响战鼓,把营里的将领全叫到帐前,当场重新排定职务,命令韩信在赵地接着招募还没参军的百姓去打齐国,原本这批打胜仗的精兵,又全被刘邦带走了。
这一幕常被人当成奇闻来讲,但细琢磨一下,里头的道道极深:
全军最高主帅的军营和大帐,刘邦跟逛自家庭院一样来去自如;主帅甚至还没睡醒,底下的军官一看见汉王的旗号和兵符,二话不说立刻躬身听令,任凭调换。
这说明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军饷是汉王给的,爵位是汉王封的,全军上下效忠的自始至终是刘邦,韩信不过是汉王派来带大家打仗的带兵官。
再看看韩信身边的那些得力副将:
曹参,从老家沛县就跟着刘邦起兵的生死兄弟,借给韩信协同作战,但始终自己单领一军,打完赵国立刻带兵回黄河边找刘邦报到;
灌婴,汉军最能冲锋的骑兵头领,平时一直在刘邦身边,只有打齐国的大硬仗时才临时划给韩信,打完各回各营;
垓下决战负责左右包抄楚军的孔将军、费将军,早在芒砀山起义那会儿就是刘邦身边的宿卫老底子。
步兵、骑兵、大营里的各级骨干,全是一路跟着刘邦爬上来的老乡和旧部。韩信手里的人马天天换,身边的将领全是刘邦的心腹,他上哪儿去拉扯出听自己招呼的亲信?
三、 兜里没钱、手头没地,拿什么让底下人卖命?
带兵打仗,想让底下人死心塌地跟着你掉脑袋,靠的从来不是花架子,而是实打实的利益。
要么你自己占着一块地盘,能给弟兄们分田、封官、发赏银;要么你手里有大笔银钱粮食,离了朝廷也能把队伍养得白白胖胖。
这两样东西,韩信一样都没有。
在打下齐国封王之前,韩信就是汉王手底下领俸禄的一员大将。他攻下的城池、缴获的物资,全都得造册归入汉军公库;立了战功的将士,军功簿子要一笔笔送回关中,由萧何核算,再由刘邦亲自拍板封赏田宅爵位。
当兵的跟着韩信打仗,冲锋陷阵图的是在汉王那里兑现富贵前程,没人图韩信个人的情分。
再加上韩信本人的做派,也根本聚拢不住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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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羽兵败之后,昔日好友钟离眜走投无路前来投奔,韩信念着旧情把人收留在府里;可等到刘邦巡视到楚地、下令追查逃犯时,韩信为了自保,转头就逼着钟离眜自刎,提着老朋友的首级跑去向刘邦表忠心。
这种大难临头随时能把朋友推出去挡刀的做法,在崇尚义气的军营里,根本不会有人敢对他推心置腹。
包括后来那个劝他三分天下的谋士蒯通,眼见韩信不敢自立,转头装疯跑路。这些人看中的只是形势变动带来的好处,局势不对拍拍屁股就走,谈不上半点死忠。
四、 刚打完仗就挪窝,根本不给扎根的工夫
垓下决战,项羽在乌江边一倒,大局彻底定下。
刘邦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摆酒庆功,而是快马加鞭赶到定陶,一头扎进韩信的军营,把兵符和大军重新收回手里。
韩信这时候虽然名义上是齐王,坐拥齐鲁大地,可面对刘邦收缴兵权,整个军营没有激起半点浪花。因为营盘里的骨干将领,本来就只听刘邦调遣。
紧接着,刘邦下一道旨意,把韩信从经营熟络的齐地调开,改封为楚王,强行把他挪到了一个底细生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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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他在楚地把位子坐热,刘邦就借着巡视云梦泽的由头,直接在半道上将他拿下,削去王爵,降为淮阴侯,软禁在长安城里。
从始至终,刘邦在时间上不给韩信长期扎根的机会,在空间上不停调换他的防区,在编制上把精锐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韩信精通排兵布阵,能在战场上克敌制胜,但他只是这支大军的使用者,从来不是这支军队的拥有者。一个没有任何本钱、所有物资人事全受制于人的大将,面对一步步防范到位的帝王手段,根本就不可能拉起一支私家武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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