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女同事合租,她半夜抱着枕头敲我门:房租AA,睡觉的事再商量
我叫赵磊,在县城一家物流公司开货车,一个月跑七八趟省城,累是累点,但挣得还行。去年秋天我媳妇跟我离了,房子归她,儿子也归她,我拎着两个行李箱从家里出来,站在马路边上抽了半包烟,最后给同事方小琴打了个电话。
方小琴是我在公司的调度员,比我小三岁,平时在办公室管排班派单,说话跟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不带停。她也是离异的,带个闺女上小学,在城东租了个两居室,之前听她念叨过房租贵想找合租,我一打电话她立马接了,说磊哥你来得正好,我那小卧室空着也是空着,一个月八百包水电,你住不住。我说住,当天下午就把行李搬过去了。
搬进去头一个星期,我俩处得跟哥们儿似的。她做饭我洗碗,她拖地我倒垃圾,她闺女甜甜嘴甜,一口一个赵叔叔叫得我心里热乎。方小琴这人爽利,有啥说啥,不藏着掖着,晚上下班回来往沙发上一瘫就开始吐槽公司那些破事,我一边吃饭一边听,偶尔插两句嘴,日子过得比我在家那会儿还松快。
可住了不到半个月,我就觉出不对劲了。
先是甜甜。小姑娘一开始跟我挺亲,后来忽然不怎么搭理我了,有时候我下班回来她躲在屋里不出来,方小琴喊她吃饭她才磨磨蹭蹭出来,坐我对面低着头扒饭,眼睛都不抬。我问方小琴甜甜咋了,她说没事,小孩闹脾气。我也没多想。
后来是邻居。对门住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有回在楼道碰见我,上下打量了我好几眼,皮笑肉不笑地问了句,小伙子新搬来的?我说对,跟方小琴合租。老太太哦了一声,拖着长腔,那个哦字拐了七八个弯,我听着跟唱歌似的。打那以后我下班回来碰见她,她看我的眼神就不太对,有一回还撞见她在楼下跟另外几个老太太嘀嘀咕咕,见我过来立马闭了嘴。
再后来是公司。有天中午在食堂吃饭,同事大刘端着餐盘坐我对面,挤眉弄眼地问我,磊哥听说你跟方小琴住一块了?我说合租,分摊房租。他说得了吧,孤男寡女的,谁信呐。我说爱信不信。他嘿嘿笑,说磊哥你行啊,不声不响的把咱公司最难缠的娘们拿下了。我说你嘴放干净点。他端着盘子走了,走的时候还回头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这些事攒到一块儿,我有点坐不住了。我寻思着是不是该搬走,可刚交了仨月房租,这会儿走钱也退不回来。我寻思着要不跟方小琴说道说道,可又不知道咋开口。人家当初好心收留我,我总不能说哎你邻居说咱俩有事儿,要不我走吧。这话说出来跟打人家脸似的。
就这么别别扭扭地住到了十一月底。
那天晚上我跑长途回来,到家都快十二点了。方小琴和甜甜早睡了,客厅灯给我留着,茶几上扣着一碗用保鲜膜封着的蛋炒饭,旁边压着张纸条:磊哥饭在微波炉热两分钟就行,我先睡了。我心里还挺感动,轻手轻脚热了饭吃了,洗漱完刚躺下,就听见有人敲我卧室门。
敲了两下,停了一会儿,又敲了三下。我爬起来开门,方小琴站在门口,穿着睡衣,抱着个枕头,头发散着,脸上表情有点不自在。她没等我说话就开口了,声音压得低低的,怕吵醒甜甜。她说磊哥我跟你商量个事。我说你说。她抱着枕头往我门框上一靠,抬眼看着我,说房租AA,睡觉的事再商量。
我脑子嗡的一声。
说实话,那一刻我连孩子以后在哪儿上学都想好了。方小琴这人虽然嘴厉害,但心眼不坏,长得也周正,干活利索,做饭也好吃,我要真跟她搭伙过日子,好像也不赖。可我还没来得及点头,她又接了一句,把我从梦里拽出来了。她说你别想歪了,我是说甜甜。她这阵子天天做噩梦,半夜哭醒了就往我被窝里钻,我搂着她睡也睡不踏实。我想着你这屋床大,能不能让甜甜跟你睡几宿,我去她那小床凑合凑合,等她缓过劲儿来再换回来。房租从下个月起不用你交了,算我补你的。
我抱着门框差点没站稳。
合着是这么个“睡觉的事再商量”。我脸上烧得跟跑了二百公里高速似的,嘴里嗯嗯啊啊地应着,说行行行没问题让甜甜过来吧。方小琴说了声谢谢磊哥,转身走了。我关上门躺床上,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东西。人家闺女做噩梦害怕,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啥乱七八糟的。
第二天晚上甜甜就抱着她的小枕头过来了,后头跟着方小琴,手里拎着个兔子玩偶,说这是她最喜欢的,得摆枕头边上。小姑娘钻进我被窝,揪着我秋衣袖子,眼睛眨巴眨巴看着我,说赵叔叔你晚上别打呼噜啊。我说我尽量。方小琴在门口看着,忽然扑哧笑了,说你看你俩那样,跟亲父女似的。
这话让我心里动了一下。我儿子跟他妈过,我一个礼拜见一回,每次接他出来吃顿肯德基送回去,父子俩越来越没话说。甜甜这小姑娘倒是跟我投缘,夜里睡着以后小胳膊往我肚子上一搭,跟个小暖水袋似的,我半夜醒了都不敢翻身,怕给她弄醒了。
这么住了大概一个礼拜,甜甜不做噩梦了,可她不乐意回自己屋了。方小琴过来领人,她抱着我枕头不撒手,说赵叔叔屋里暖和。方小琴瞪她,她就往我身后躲。我打圆场说算了算了,让她再住两天。方小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头有点啥东西我说不上来,反正跟平时不太一样。
后来甜甜总算回自己屋了,可我跟方小琴之间倒别扭起来了。以前我俩在客厅碰见,该说说该笑笑,现在她跟我说话老躲着我眼神,我也觉得不自在,吃完饭赶紧回屋关上门。对门老太太又碰见我两回,那眼神比以前更意味深长了。
就这么过了半个月,有天晚上方小琴主动敲我门,这回没抱枕头,端了两杯奶茶进来,往我桌上一放,自己拖了把椅子坐下,说磊哥咱俩聊聊。我说聊啥。她说我知道你最近躲着我,是不是因为对门那老太太嚼舌头?我说也不全是。她说那还有啥。我憋了半天,把公司大刘说那些话也讲了。
方小琴听完,嘬了口奶茶,说磊哥我问你句话你别恼。我说你问。她说你跟我说实话,你住进来之前,知不知道我前夫为啥跟我离的?我说不知道啊。她说他那会儿天天怀疑我跟这个有事跟那个有事,我上班跟男同事说句话他回家就摔东西,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带着甜甜搬出来了。她说完看着我,说所以你一躲着我,我就想起他那德行了。
我听完愣了半天。合着我这些天的别扭,在她眼里成了跟她前夫一个路数。我说小琴我真没那意思,我就是怕人说闲话影响你。她说影响我啥?我离婚带娃租房子住,靠工资吃饭,我有什么好影响的?人家爱说啥说啥呗,我还能管住别人的嘴?
这话把我堵得严严实实的。我端着奶茶想了半天,忽然觉得她说得对。我赵磊堂堂正正一人,住进来之前跟她说得清清楚楚是合租,住进来之后规规矩矩的,我躲什么呢?我越躲,别人越觉得有事。我要大大方方的,该帮帮忙帮帮忙,该说说笑笑说说笑笑,那些嚼舌根的慢慢也就没意思了。
打那以后我就不躲了。方小琴加班我帮着接甜甜放学,顺道买点菜回来把饭做上。甜甜周末想去公园放风筝,我俩一块儿带她去,大刘再在食堂说怪话,我就当着他面给方小琴打电话,说晚上想吃啥哥给你捎回去。大刘那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对门老太太有一回堵着方小琴问东问西,方小琴直接怼回去,说阿姨您有这闲工夫不如去居委会反映反映楼道灯坏了的事,黑灯瞎火的摔着人算谁的。老太太从此看见我俩绕着走。
日子这么过到今年开春,有天晚上吃完饭,甜甜在屋里写作业,我跟方小琴在客厅看电视。她忽然把遥控器一放,说磊哥我跟你商量个事。我说你说。她说你看咱俩这么搭伙过日子也挺好,房租AA,家务平分,互相有个照应,甜甜也喜欢你。我说是啊挺好的。她说那要不咱俩去把证领了吧,省得人家老说闲话。
我扭头看她,她脸上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没有,跟说“明天该进货了”一个语气。我说方小琴你这是求婚呢?她说求啥婚啊,我就问你愿不愿意,愿意的话明天请半天假去民政局,不愿意就当我没说,接着合租。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起头一回她抱枕头站我门口那个晚上,想起甜甜揪着我袖子说赵叔叔别打呼噜,想起对门老太太那个拐了七八个弯的“哦”。我放下茶杯,说行,明天我正好歇班,你把户口本准备好。
方小琴说好嘞,起身去厨房刷碗去了,嘴里还哼着歌。我坐沙发上没动,心里挺踏实。后来我问我媳妇,我说你那天晚上敲我门说“房租AA睡觉的事再商量”,是不是早就憋着这主意呢。她说你想多了,那会儿真就是甜甜做噩梦。我说那你后来咋想起来跟我领证的。她一边叠衣服一边说,看你跟甜甜处得挺好,又肯干活又没那么多事,放跑了怪可惜的。
我说那你怎么不早说。她说早说你能信呐?不得让你先合计合计。
我一想也是。这事就得这么着,急不得。俩人先住一块儿看看合不合适,合适了再往一块儿走。比那些见了两面就领证的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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