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蟳埔“晴天姐姐”黄丽泳:头顶繁花,心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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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中的黄丽泳。


盛装的簪花头饰。


黄丽泳在盘假发。


蟳埔女劳作时,头饰相对简单。


玳瑁梳。文康林摄


蜂蝶簪。文康林摄

  “不管面对什么困难,只要头上还有花,心里就有希望;无论流量多大,最后沉淀下来的,还是我们传承千年的本真。”10月30日至31日,2026中华文化天府论坛在成都举行。10月30日,福建泉州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蟳埔女习俗”代表性传承人黄丽泳来到成都参会,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专访了她。
  几年前,黄丽泳为演员赵丽颖打造簪花造型,让“蟳埔女簪花围”被全国看见,也带动整个村子簪花经济快速发展。在这波热度之后,她在非遗传承上又遇到了哪些新的机遇和难题?黄丽泳向记者讲述了那一髻繁花背后的民俗密码、匠心坚守与时代新生。

蟳埔女头上“三件套”
承载着满满家族温情

  现场,黄丽泳向记者展示了她随身携带的传统头饰。在蟳埔,簪花绝非单纯的爱美修饰,每一处细节都承载着家族温情与人生期许。
  “日常劳作时,蟳埔女大多只插几朵简单的绢花,因为绢花色彩饱和度高、更耐用;只有在婚娶、孩童满月或周岁等重要人生节点,才会戴上三到四串饱满的时令鲜花。”黄丽泳介绍,每逢喜事,亲友间会根据亲疏关系互赠鲜花,亲姐妹赠两三串,堂亲邻里赠一两串,远亲则赠一两朵,“收到我的花代表我对你的尊重,你来赴宴代表对我的重视,鲜花就是维系亲情的纽带。”
  发髻上的配饰同样讲究颇多。两侧对称的“边花”寓意女孩是父母心中的“金枝玉叶”,象征父母是女儿最坚强的后盾;中间五颜六色的五朵小花,代表兄弟姐妹团团圆圆。此外,代代相传的嫁妆信物“玳瑁梳”、寓意披星戴月勤劳劳作与婚后比翼双飞的“蜂蝶簪”,再加上耳环,构成了蟳埔女头上的“必备三件套”。单看耳环便能知晓女子身份:未婚少女戴圆形耳环,已婚妇女戴“丁香耳环”,四代同堂的长辈则会佩戴象征最高辈分的“老妈丁香”与权杖金簪。
  “老一辈蟳埔女恪守终身不剪发,我母亲年轻时头发长度就有1米8。”黄丽泳说,现在年轻女子会用长长的假发,假发必须一丝不苟地盘成四圈圆髻,四圈依次寓意着幼年平安健康、少年勇敢无畏、中年与大海拼搏护佑家人、晚年幸福安康。
  记者了解到,黄丽泳是土生土长的蟳埔人,2011年,热衷簪花手艺的她辞去幼儿园教师工作,回村创办了“晴天”簪花围工作室,成为当地首位专职传承这项技艺的女性,她也被网友亲切地称为“晴天姐姐”。

“打卡”流量终会退潮
拒接违背习俗的客单

  2023年初,黄丽泳为演员赵丽颖做的簪花造型火出圈后,原本宁静的蟳埔小渔村短期内涌现出几百家簪花旅拍店。面对突如其来的泼天流量,如何在商业打卡热潮中守住非遗本真,成为黄丽泳最关心的命题。
  “旅拍团队涌入后,个别造型师站在单纯‘好看’的角度标新立异,却因为对当地文化习俗缺少了解,会触碰一些禁忌。”黄丽泳举例道,有的店铺把“边花”插在头顶正中间,而在当地民俗中,边花居中犹如“头顶插刀”;有人为了搭配深色服饰,要求绑丧事才用的白绳,甚至要求满头插满黑花、白花、蓝花。“闽南人尚红,住红砖瓦厝、穿红衣、戴红花,寄托的是渔民祈盼家人出海平安归来的美好祝愿,绝不能为了博眼球而乱改。”
  为守住传统底线,黄丽泳和母亲始终坚持按古法簪花:盘发必须满四圈,坚持使用白色骨笄、红簪、红绳,纯手工制作每一根耗时数日泡油浸晒的假发绳与四层缝制的绢花。黄丽泳直言:“传统簪花传递的是希望与美好,不能靠流量去误导大众。”偶尔遇到要求做违背习俗“创新造型”的客单,她宁可拒接,“传承了一千多年的文化,如果为了一时流量和赚钱就随波逐流毁掉,那是没公德,也是砸自己的饭碗。”
  如今,当地已成立簪花协会,出台技艺规范与传承人考核标准。“我常鼓励村里的姐妹,盲目的流量热潮不可能永远持续,当跟风的外来店铺退潮后,沉淀下来的必然是我们原汁原味的文化根脉。”
  在黄丽泳眼中,簪花之所以能穿越千年,是因为它是蟳埔女在艰苦岁月里的精神支点。“我太奶奶一生清苦,老到头上只剩耳边几缕白发,每天仍坚持插上一朵花。只要头上有花,面对苦难心里就有希望。”

竭尽全力帮扶乡邻
听障学员变“配色能手”

  在坚守本真的同时,簪花围的爆火也彻底改变了这座小渔村的命运,让“流量”真正转化为惠及乡邻的“留量”。
  “以前甚至很多泉州本地人都不知道簪花围,村里七八十岁的阿嬷还要天天顶着海风下滩涂挖海蛎,非常辛苦。”黄丽泳感慨道,如今渔村变成了热门景区,年迈的阿嬷们不再需要日日出海,天气不好时在家门口卖花、帮游客簪花就能获得稳定收入。过去觉得“学簪花没用”的年轻一代也纷纷回流,青年女性学妆造,小伙子学摄影,村里不少人吃上了“文化旅游饭”。
  更让黄丽泳自豪的,是通过簪花技艺帮扶弱势女性群体。作为中国妇女发展基金会“天才妈妈”公益项目的带头人,她为留守宝妈、残障女性及困难家庭妇女提供免费技能培训,教她们手工制作绢花或盘发技艺,助她们在景区创收。
  黄丽泳曾教过一个听障学员簪花,那个学员对色彩极为敏感,被大家赞为“配色小能手”。学员将自己制作的簪花发箍戴在头上自拍当模特,在社交媒体上赢得了大批订单。“看到学员靠手艺自食其力、自信地向世界表达美,我觉得这比任何事都功德无量。她们有了收入,又能把非遗继续传承下去,形成了最好的良性循环。”

推动泉州簪花跨界融合
川闽互鉴让文创出海

  借2026中华文化天府论坛之机再访成都,黄丽泳对四川非遗的活态传承赞不绝口。此前她曾到四川参加“她力量”创业分享,并在培训中深受一位四川“非遗经纪人”的启发。
  “四川把蜀绣、竹编、熊猫文创等做得极好,尤其是将蜀锦与现代家居结合、定制成高端沙发远销海外的案例,让我看到了商业模式赋能非遗的巨大潜力。”黄丽泳表示,泉州拥有市级以上非遗505项,除了德化白瓷、安溪铁观音等成熟产业,还有许多濒危老手艺亟待年轻一代用跨界思维去带动。
  受川派非遗运营思路的启发,黄丽泳积极推动泉州簪花的跨界融合,涵盖游戏角色设定、武器道具元素应用、新茶饮联名、鞋服品牌联动以及抖音专属礼物设计等多个领域。通过数字化技术与新媒体品牌的赋能,让传统非遗簪花焕发新的活力。
  为推动非遗“出海”,她的团队今年还推出了“簪花拖鞋”和“金枝玉叶”边花伴手礼。“头戴簪花是‘今生簪花,世世漂亮’,脚踩簪花拖鞋则是‘愿你一路繁花’。”黄丽泳笑着说。她希望这朵千年簪花能带着中国女性的坚韧与浪漫,在更广阔的天地间一路生花。
  如今,这朵承载着坚韧生命力的小花已走出国门,成为中国对外文化交流的闪亮名片。
  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 文康林
  图片除署名外由黄丽泳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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