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老炮秦朔起诉抖音副总裁李亮：高层次人士骂街讲规则

每年都有不少法律人士关注的案件和事件，有些成为最高法案例。

临近2026年底，刚出现一件引起媒体界、法律界关注的有较大流量的事件和案件，是媒体大佬、原第一财经报道老总秦朔发的一条朋友圈，他要正式起诉新媒体第一集团抖音的高管、副总裁李亮。

事情的起因，秦朔在《可怕的红果与中国互联网的字节时间》一文中，引用野村证券 QuestMobile 数据：移动端时长前50款App里字节系时长占比超过四成、抖音时长超越微信，提出观点——中国互联网正在从过去的腾讯时间转向字节时间。

“XX时间”，非常牛逼的说法，但在抖音高管听来，却像是骂人。

李亮称这个判断极不严谨、纯属瞎扯，认为不能用该数据直接概括整个中国互联网进入“字节时间”；互联网是充分竞争市场，没有哪家企业可以定义属于自己的“XX时间”，只有微信依靠社交关系链护城河格局相对稳定，短视频、短剧赛道格局变动很快，腾讯短剧、短视频增速比抖音、红果更快。

一篇微博不够，李亮紧接着又发一篇，这一篇里面直指秦朔“非蠢即坏”。

为什么抖音对“XX时间”的说法这么忌讳？这里就暂且放一边，从法律角度来说说，李亮的微博算不算侮辱、人格侵权？秦朔打官司有没有胜算？

仔细看李亮第二篇微博里面的遣词造句。

“误导性观点”，即秦朔关于“XX时间”的说法误导了公众，这指向秦朔的主观动机与行为性质，属于事实指控，是名誉侵权风险最高的部分。这并非单纯的评价，而是指向行为人主观故意与行为性质的事实性指控，它暗含“对方明知信息不实仍蓄意传播”这一具体事实主张。此类言论具有可证性，行为方须承担举证责任：若拿不出对方“故意”的证据，就可能被认定为捏造或影射性诽谤。

“非蠢即坏”，指向秦朔的人格贬损性评价标签，这属于侮辱性表达的争议地带。它将争论从“你的判断错了”转向“你这个人有问题”。与纯粹的尖锐评论不同，“蠢”和“坏”直接贬损人格品性，落在《民法典》第1025条第（三）项“使用侮辱性言辞等贬损他人名誉”的射程之内。

在司法实践中，多数法院会区分“针对观点的激烈措辞”与“针对人格的侮辱”：如“瞎扯”“不严谨”针对的是观点，可归入尖锐评论范畴；而“非蠢即坏”因直指人格品性，侵权风险显著更高。

从整体上来说李亮是否构成侵权，取决于该言论指向的是“可受公评之事”还是“人格品性”、是否有事实依据、是否超出公众人物应负的容忍义务边界。

秦朔的起诉指控要成立，也就是请求权基础，法律依据是《民法典》第1024条，民事主体享有名誉权，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他人名誉权。第1025条，行为人为公共利益实施新闻报道、舆论监督等行为，影响他人名誉的，不承担民事责任，但有三种例外情形：

1、捏造、歪曲事实；

2、对他人提供的严重失实内容未尽到合理核实义务；

3、使用侮辱性言辞等贬损他人名誉。

从认定标准来看，名誉侵权遵循侵权四要件：

1、存在侮辱或诽谤的违法行为；

2、造成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

3、行为与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

4、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

其中公开传播是必要前提——在公开社交平台发言，满足“为第三人知悉”的要件。

说到秦朔和李亮这两个人，都属于公众人物，而公众人物的名誉权保护受到限制，负有高于普通主体的容忍义务。

具体说来，公众人物“在享有公众关注等公共资源的同时也应当成为公众知情权、公众批评监督权所直接指向的对象，应负有较高的容忍和注意义务”。“基于公共利益优先原则，公众人物对他人的批评和指责应有一定的宽容度量”。

法律条款的解释较为抽象和枯燥。回到实际操作层面来说，秦朔“XX时间”的评价，李亮第一篇微博的回应，都还落在就事论事、各自表达观点的理性辩论阶段。

李亮第二篇微博说秦朔是“误导”，是“非蠢即坏”，等于给秦朔打了标签，认定秦朔就是故意要把抖音放大到公众面前并贴上标签，有点像“游街”，这个是需要证据支撑并证明两者间有因果关系。

秦朔直接选择起诉。两个高层次人士其实心里都窝着火，但李亮微博里还是说得比较委婉，秦朔也不选择当街骂回去，这是高层次的骂街模式。

看起来李亮的说法气短一些，不过李亮的说法是基于自己已经澄清了秦朔还是不改说法这个前提。

李亮的最新回应是积极应诉。所以官司怎么打？最后法院会怎么判？我的判断，很有可能起诉阶段双方调解结案，秦朔撤诉。“XX时间”这个说法在大众头脑中得到进一步加固。

作者是拥有20余年丰富媒体工作经历的老记者，现转型律师行业，兼任媒体顾问及特约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