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中国的图瓦共和国：国籍换了，却仍甩不掉的4个中国胎记

网上流传过这样一件事：内地一位退伍军人向法院询问，1949年之后，中国跟苏联、跟后来的俄罗斯之间，对唐努乌梁海到底有没有过任何法律上的处置。具体是哪家法院、怎么答复的，公开渠道查不到，真假不好下定论。但这个问题本身牵着一段很长的历史，值得掰开来聊聊。

唐努乌梁海今天有另一个名字：图瓦共和国。听着像个国家，其实是俄罗斯联邦下面的一个共和国，首府克孜勒，南边和蒙古国接壤。

按2021年俄罗斯人口普查，图瓦人口约33.67万，图瓦族占88.7%，俄罗斯族占10.1%。它的面积约16.86万平方公里，跟河南省差不多大。

很多人习惯用一句话概括它：自古以来是中国不可分割的神圣领土。可“自古以来”到底从什么时候算起？这一点说不清，后面的讨论就容易飘。

把清实录、清史稿这类老材料对照着翻一遍，图瓦身上能找到4处中国留下的胎记。国籍换了，这些痕迹还在。

第一处胎记在唐朝。网上不少说法是汉代就开始经营这一带，到唐代正式纳入版图，这话说得太满。

比较站得住的是：唐朝设过安北都护府，确实管辖过今天图瓦一带，唐对这片土地的控制大约在647年到682年之间。都护府是什么？“都”是全部，“护”是保护，“都护”就是保护一方各部族。

唐朝先后设了安西、安北、安南等都护府。唐太宗被各部尊为“天可汗”，不同地区的部族拥戴中原皇帝为盟主，朝廷派都护府去管理，本质上是一种藩属关系，和内地州县直辖并不一样。

如果把都护府管过的地方一律按今天的领土概念来算，中亚不少地方都得划进来，这显然说过头了。反过来看，唐朝的旗号在这片林海草原上立过三十多年，史书写得清清楚楚，这一笔谁也抹不掉。

第二处胎记是名字本身。“唐努”指唐努山，“乌梁海”是蒙古人对当地人的称呼，意思是“林中百姓”。名字这东西，往往比政权活得久。宋代时金灭了辽，辽的将领耶律大石率部西走，建立西辽。

第三处胎记分量最重，来自清朝。康熙年间，清廷经营漠北：1691年喀尔喀蒙古在多伦诺尔归附，1696年康熙亲征打败准噶尔。雍正年间，朝廷派人向乌梁海各部宣谕。

1758年起，唐努乌梁海归入清朝版图，按蒙古的办法编旗、设佐领，由乌里雅苏台将军节制。这片土地紧挨着今天蒙古国的北边，再往北就是俄国的势力。

当时中俄边界很模糊，所以雍正派了自己的舅舅隆科多去跟俄国谈划界。那时候清朝管俄国叫罗刹，也叫斡罗斯、鄂罗斯。

有一种说法认为，这几个名字其实都是Russia的音译：慢慢读成了斡罗斯、鄂罗斯，读快了就成了罗刹。

好光景没撑过19世纪。1860年中英北京条约签订后，不少国家都想跟清廷重新签约、侵吞利益，中俄北京条约也在这一年签下。此后沙俄在中国西北大举经营，新疆、蒙古、唐努乌梁海一带，慢慢成了它殖民控制的地方。

沙皇的“沙”，其实来自“凯撒”。俄语里的Tsar由Caesar演变而来，图的是凯撒大帝那份威权。偏偏是在沙皇手里，这片土地被一点点从清朝身上剥了出去。

1911年辛亥革命后，外蒙古闹“独立”，唐努乌梁海也乘势脱离中国控制。沙皇尼古拉二世先是接受了当地上层的请求，1914年4月又正式同意将其纳为俄国保护地，改称“乌梁海边区”，划归叶尼塞省管辖。

第四处胎记，是民国那次收复。当时的北洋政府并不是省油的灯。俄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里损失惨重，1917年国内又接连爆发二月革命和十月革命，无暇顾及边疆。

北京方面抓住时机，派兵进入唐努乌梁海，把它重新收归中国。这一段常被人忽略，但它说明，即便在那样动荡的年代，中国也没有轻易放手。可惜时间不长。

1921年苏俄红军进入，当年8月，当地九个旗的代表开会，宣布成立“图瓦人民共和国”。它名义上独立，外交上却要在苏俄的“保护”下行事，承认它的只有苏联和蒙古。

1944年10月14日，它被正式并入苏联，成了图瓦自治州。二战结束前后，当时的国民政府与苏联签订条约，处理过外蒙古问题，承认了外蒙古独立，但对唐努乌梁海一直悬而未决，没有单独交代。

中方与图瓦有正式往来，也把它视为俄罗斯的一部分。换句话说，这片大约一个河南、一百五十多个香港陆地面积大小的土地，在法律上早已明确归属俄罗斯。

至于用什么态度看待这片曾与中国血脉相连的土地，我的看法是：承认现状，同时把历史讲清楚，这两件事并不矛盾。胎记的意义正在这里。它能说明你从哪里来，却不决定你今天姓什么。

唐代的都护府、唐努乌梁海这个名字、清朝的旗和佐领、北洋那次收复，都是真实的历史，但今天的图瓦人是俄罗斯公民，过着自己的日子。对中国来说，北方有一条和平稳定的边界，换来几十年的安宁，这本身就是实实在在的国家利益。

可历史不能糊涂着讲。把“自古以来”的准确含义说清楚，把1860年以后边疆怎么一块块丢掉的过程说清楚，比喊多少口号都有力量。

唐努乌梁海留下的这四个胎记，提醒我们的不只是失去了什么，更是国家积弱时要付出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