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我回了趟老家,顺道去表弟家坐了一会儿。
本意是想看看我那个聪明又勤奋小侄子,再给他带几本课外书。
然而,这次见面,我却发现他好像变“笨”了:
一段文字读到第二行就开始东张西望;
数学题步骤多一点就说“我不会”;
一个任务要撑过五分钟才有回报就直接选择放弃……
不仅如此,他还变“懒”了:
我还记得以前放学回家,他书包一放就趴在桌前写作业,一笔一画,从不马虎。
现在回到家,他虽然照样先掏出作业本,却把手机架在一旁,对着题目“咔嚓”一拍,搜出答案便埋头抄起来。
不到半小时,几页练习册就填满了,字迹潦草,步骤全无。
写完,便把本子一合,往沙发上一靠,刷起了短视频,发出一阵接一阵的笑声。
表弟说,这孩子现在作业写得飞快,正确率还高。
起初他还挺高兴,觉得是孩子效率提高了。
直到期中考试的成绩下来后,表弟一家才傻了眼:
儿子各科成绩都掉了一大截。
原本名列前茅的他,现在堪堪排在班级中游。
听了这些,我不由想起了前阵子看到的一个词:
AI学习惩罚。
那些正在深度使用AI的孩子们,作业越写越漂亮,考试却越来越差。
更扎心的是,这种惩罚往往具有延时性,月考的损失至少要半年后才显现,中高考的损失则要等上两三年。
等家长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时,一切早已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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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正在让孩子的大脑积懒成笨
你家孩子有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一遇到不会的题就先拍照问AI?写作文问AI,做手抄报问AI,甚至给老师、同学发个消息,都恨不得让AI帮忙措辞?
你以为AI在帮孩子提高效率,可实际上,AI正在吞噬孩子的大脑。
之前,斯德哥尔摩大学经济学教授大卫·斯特伦伯格及其研究团队就开展了一项研究。
他们追踪了中国中部某AI使用率高达80%左右的县里的9所中学、26811名初高中生,收集了这些孩子跨度30个月的学业记录,结果发现:
使用AI后,孩子们的作业分平均涨了18%,完成时间也从过去的64分钟压缩至45分钟。
看起来,AI让孩子们学得更好、更快了。
但一段时间后,研究人员却发现:
这批孩子的月考成绩下降了20%,更值得警惕的是,两年后,孩子们的中考和高考成绩分别下降了24%和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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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研究人员也发现,并非所有的孩子使用AI后,成绩都会下降。
使用AI的孩子大致可以分为两类:
第一类就像我小侄子那样,用AI拍照、搜题、直接抄答案,每天用来写作业的时间大大减少,这类孩子占AI用户的约80%,成绩下滑的也几乎全集中在这里;
第二类孩子虽然也使用AI,却只是将它当作辅助工具,让AI讲思路、列框架,主要还是靠自己思考,每天花在作业上的时间也跟从前差不多,成绩也几乎没受影响。
然而,深受AI影响的,不仅仅是一次成绩,更是孩子的大脑。
麻省理工学院做过一个脑电实验:
54名受试者分成三组,分别采用自行写作、用搜索引擎写作和用AI写作的方式。
结果发现,AI组的脑网络连接强度最多下降55%,且写完几分钟后,83%的AI组受试者便难以复述自己刚写下的句子。
这也很好解释。
我们的大脑是遵循“用进废退”这一机制的,不思考,大脑就会默默收回思考的能力。
最终,积懒成笨,让孩子变为一个真正的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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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正在加速孩子间的分层
AI刚出来时,不少人都觉得这是个好东西,并提出了一个词:
AI平权。
以前,好教师、好医生大多集中在发达地区。
但有了AI后,哪怕身处落后地区,人们也能通过手机得到一个“耐心助教”或是“家庭顾问”。
这,就是AI平权。
然而,香港大学经济学教授吴延晖却泼了一盆冷水:
AI平权几乎不会发生在教育领域,甚至反而会加速孩子间的分层。
在吴教授看来:
假如AI对教育能起到正面作用,那么资源就很重要。
而城市的资源自然比农村多。
反过来,假如AI对教育的作用是负面的,那么监管就很重要。
而要引导孩子把AI用好,就需要家长、老师、学校投入更多的精力,而在软性资源这方面,通常也是城市比农村强。
事实上,当普通孩子越来越依赖AI时,有钱人却开始给孩子戒掉AI。
今年三月,埃隆·马斯克在社交平台上明确建议家长“让ChatGPT远离孩子”。
连“ChatGPT之父”萨姆·奥尔特曼在被问到是否希望自己的孩子与AI机器人建立亲密友谊时,也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不”。
皮尤研究中心一项覆盖了1458名13至17岁的美国青少年的调查显示:
家庭年收入低于3万美元的孩子中,约五分之一表示,自己全部或大部分作业都借助聊天机器人完成;
而在家庭年收入7.5万美元以上的孩子中,这一比例是7%。
调查证实,低收入家庭的孩子,更可能在核心学习任务上对AI形成重度依赖。
多么残酷的真相。
我们以为AI打破了信息的壁垒,让孩子们能随时随地获取知识,但事实上,AI是加速社会分层的利器,最先摧毁了底层孩子的学习能力和思考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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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科技的不断进步,AI的普及已经成为时代的趋势,没收孩子手机或者封禁AI都是不可能的事。
唯一能做的,就是让AI变成孩子学习的“陪练”,而非“枪手”。
而这,离不开父母的监督和帮助。
最近,我恰好看了一本芝加哥大学资深儿科医生丹娜·萨斯坎德写的新书,名叫《人类养育》,里面讲的就是AI时代的育儿方法。
看完后,我提炼出了适用于大多数家庭的几条方法,供各位家长参考:
1. 和孩子共同使用AI
2026版《北京市教育领域人工智能应用指南》已经说得很清楚:小学阶段的学生不建议独自使用AI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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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点上,作家马伯庸就给出了一个很好的范例。
有一回,他儿子要写一篇名为《温暖》的作文,但写作文一向是儿子的老大难。
于是,他提前跟AI说了儿子的情况,并让AI据此生成12个问题,把作文需要的元素一步步问出来,等儿子回答完,再给出一个总体性的意见。
就这样,他陪着儿子回答了一个又一个问题。
最终,儿子根据这些答案,完成了一篇不太高级,但很完整的作文。
在日常生活中,我们也可以这样做,和孩子一起把AI当成查资料、助力思考的工具:
首先,当孩子遇到问题时,先别急着打开AI,而是让孩子先有一个思考,甚至猜测的动作;
接下来,我们可以跟孩子一起利用AI验证答案,注意,不要让AI直接给结论,而是给出线索,比如,可以对AI说:
“请列出这个说法的来源或关键词,不要只给结论。”
“请用小学生能懂的话解释,并告诉我应该去查什么书或网站。”
最终,有了答案时,可以让孩子用三五句话讲给父母听,检查一下孩子是否真的懂了。
2. 提升孩子使用AI的难度
心理学上有一个概念叫“虚假流畅错觉”。
当孩子拍照搜题、直接抄答案时,很容易产生“我都会了”的顺畅感。
但心理学家罗伯特·比约克指出,记忆分为“存储强度”和“提取强度”两个维度:
当提取强度过高、学得毫不费力时,大脑会判定该信息缺乏挑战性,懒得对其进行巩固,从而无法进行长期储存;
只有当你绞尽脑汁、历经挫折时,大脑前额叶才会释放可塑性因子,让信息得以储存。
所以,当孩子使用AI时,光是得到一个答案还远远不够。
获得答案后,我们还需给孩子布置一些额外任务。
比如,当孩子用AI学完一个知识点,可以反过来让他出两道题考考AI;
又比如,每当AI给出一个说法后,可以让孩子再追问几句:
“有例子吗?”
“有反例吗?”
“这个说法有没有前提条件?”
总之,就是要让孩子的记忆从“提取强度”转为“储存强度”,让虚假流畅错觉没有藏身之处。
3. 鼓励孩子把“作业漂亮”降级
意识到小侄子成绩下降的根源后,我跟他谈了一次心。
他却委屈地对我说:
“我自己写作业每次都会错个两三道,AI却能写得全对。本子好看,老师表扬我,爸爸妈妈不骂我。”
这一刻,我才意识到:
如果父母只一味奖励“正确”,孩子就会不敢犯错。
哪怕这种“全对”本质上是用AI制造的假象。
明白了这一点后,我们可以试着把对孩子评价的重心从“结果对不对”转移到“有没有在思考”上。
可以从以下两点入手:
跟孩子约定好,作业评价只看这三样:有没有先自己想、能不能说出思路、错了有没有改明白。
总之,对错只作为参考,不作为唯一标准。
- 把“好错误”指出来
孩子独立解决的题目里,如果有思路对但计算错、概念混淆但推理有逻辑、方法笨但是自己想出来的,父母可以说:
- “这个错,错得很有价值。”
说得多了,孩子也就不怕因犯错而把作业全部交给AI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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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丹娜·萨斯坎德在书里写下一句话:
“低科技的童年,也许能帮孩子更好地适应高科技的未来。”
在我看来,这里的低科技不是要我们拒绝科技,而是不能无节制地依赖它。
同样是使用AI,有的孩子把它当拐杖,离了就不会走路;有的孩子把它当工具,用完就能放下。
这中间的差别,或许不在AI本身,而在孩子身后那道“闸门”,也就是父母。
AI越是聪明,这道闸门越是要有人把着,并对孩子说上一句:
“你可以去问AI,它什么都知道,答案来得又快又漂亮。
可我更想听的,是你脑袋里那个或许还没想清楚、结结巴巴、却真正属于你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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