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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黎明发了一张叫《Leon Sound》的专辑。十首歌,七首快歌,碎拍、探戈、波萨诺瓦、歌剧采样,全塞进去了。放在四大天王统治香港乐坛的九十年代末,这张碟显得格格不入。同期张学友在唱《不老的传说》,刘德华在唱《中国人》,郭富城在唱《爱的呼唤》。黎明拿出来的东西,没有一首能让人在KTV里跟着唱。市场反应不算热烈,只有两首歌迎合了K歌一族。一张在四大天王时代最不合群的专辑,后来成了千禧年香港电音潮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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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不是情歌里掺电子,是把整张专辑铺成了电子
九十年代末的香港乐坛,电子音色不是什么新鲜东西。大部分快歌会在编曲里加一点合成器,让歌听起来“现代”一点。但那些电子音色是装饰,歌的骨架还是流行曲的结构。主歌、副歌、桥段,一样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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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on Sound》不一样。 它的电子不是装饰,是骨架。整张专辑的声音设计,是从电子乐的节奏逻辑出发的。碎拍打底,合成器铺氛围,人声被当成一种乐器嵌进去,不是浮在最上面。有几首歌里,你听不到传统意义上的“副歌”,听到的是一层一层叠上去的节奏和音色。这在1997年的粤语流行乐里,不是“加了一点电子”,是把整张专辑放进了一个电子乐的容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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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戈、波萨诺瓦、歌剧采样,被塞进了同一张碟
《Leon Sound》最野的地方,在于它什么都往里塞。有拉丁节奏的影子,有巴西波萨诺瓦的松弛,有欧洲电子舞曲的冷感。据说专辑里还用到了歌剧采样,把人声片段切碎了放进编曲里当音色用。
一张粤语专辑里同时出现探戈、波萨诺瓦和歌剧采样,这件事在1997年的香港,是反市场的。 香港乐坛的流行公式是:旋律要好记,编曲要顺耳,副歌要能跟着哼。黎明和雷颂德做的这张碟,旋律不按套路走,编曲不按套路走,副歌有时候干脆不给你。它不像一张“给歌迷听的专辑”,像一张“给未来听的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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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当年格格不入,因为那个年代不奖励冒险
1997年的香港乐坛,正在往下走。唱片销量在跌,盗版在泛滥,互联网还没起来。唱片公司最怕的事情是亏钱。在这种情况下,一张不讨好KTV、不按流行公式走的专辑,是逆着市场逻辑做的。
黎明敢做,是因为他不需要靠这张碟吃饭。 他有广告代言,有电影,有演唱会。唱片销量对他来说重要,但不是唯一。雷颂德敢做,是因为黎明给了他空间。一个制作人如果拿不到歌手的信任,做不出这种东西。这张专辑能存在,靠的是两个人在商业上都有退路。 没有退路的人,不敢冒这个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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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禧年的那些电音爆款,都是这张碟的延长线
《Leon Sound》本身没有大红。但它的方向被延续下来了。之后黎明和雷颂德继续做电音,《眼睛想旅行》《全日爱》《越夜越有机》,一首接一首。这些歌在千禧年前后成了黎明的标签,也成了香港乐坛一个绕不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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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on Sound》是那条路的起点。 它证明了一件事:一个香港歌手可以做一张以电子乐为骨架的专辑,可以塞进探戈、波萨诺瓦、歌剧采样,可以不按KTV的逻辑来。这件事做成了之后,后来的那些电音爆款才有底气做。先有一张不计销量风险的实验碟,才有后来那些在商业上成功的延续。 这个顺序不能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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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张碟真正野心勃勃的地方,是它在赌一个还没到来的时代
1997年的香港乐坛,不需要《Leon Sound》。听众要的是情歌,市场要的是销量,颁奖礼要的是传唱度。这张碟哪一样都不占。它放在货架上的时候,是一个不合时宜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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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在赌一件事:香港乐坛总有一天会需要它。 千禧年之后,电音成了香港流行乐的一个方向。年轻听众开始接受节奏更重、编曲更复杂的歌。《Leon Sound》当年没被接住,但它把那条路探出来了。探路的人不一定走到终点,但他让后面的人知道那条路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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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今年五十九岁。他后来唱了很多歌,演了很多电影,拿了金马影帝。但《Leon Sound》留在那里,像一个标记:一个站在四大天王位置上的人,在1997年做了一张不计销量风险的电子实验专辑。那张碟当年没卖爆,但它比很多卖爆了的专辑活得久。 因为卖爆的专辑是给那个年代听的,这张碟是给后面的年代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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