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侵华日军为打通贯穿中国南北的大陆交通线,发动豫湘桂战役。长沙沦陷后,扼守粤汉、湘桂铁路枢纽的衡阳成为日军必夺的战略要地。这座战时国统区第三大城市,牵系西南后方安危。日军集结10万重兵,配以千门火炮、数百辆坦克,妄图三日踏平衡阳;而镇守城池的方先觉国民革命军第10军仅有18000将士,火炮不过14门,敌我兵力、装备差距悬殊。从6月23日战火燃起至8月8日城池陷落,第10军孤军坚守47昼夜,三次粉碎日军大规模总攻,以15000余人伤亡的代价,毙伤日军48000余人。
强敌压境孤城困,孤军接战御狂寇
日军战前便制定速胜战略,计划趁第九战区主力尚未完成布防,以闪电战术夺取衡阳。
长沙攻克后,第68、116师团即刻沿湘江两岸急速南下,第13师团迂回东侧警戒侧翼,三路部队抢占衡阳外围机场、高地,迅速完成合围。
彼时国民政府原定“中间堵、两边夹”的御敌方案彻底落空,各路援军被日军分割牵制,无法向衡阳靠拢,第10军彻底沦为无援孤城。
6月23日,日军率先在泉溪市、五马归漕发起进攻,衡阳会战正式打响。
日军依仗绝对制空权,整日轮番轰炸城区,大量燃烧弹让雁城沦为火海,地面部队配合重炮、毒气轮番冲锋。
军长方先觉久经长沙、常德会战,深谙山地防御战法,依托衡阳西南削壁高地构筑暗堡、战壕与地雷阵地,定下诱敌近前、手榴弹歼敌的核心战术。
6月28日,日军发起第一次总攻,两师团兵力潮水般扑向城郊阵地。
待日军攀至陡坡中段,守军密集手榴弹倾泻而下,冲锋梯队死伤惨重,第68师团长佐久间为人遭迫击炮重创,指挥部多名军官阵亡。
此后数日日军反复冲锋,数次架云梯登上山头,皆被集束手榴弹击溃。
激战至7月2日,日军弹药、兵员损耗殆尽,第一次攻城计划彻底破产,只能暂停攻势补充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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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度强攻皆折戟,弹尽援绝苦支撑
休整八天后,日军于7月11日发动第二次总攻,攻势更为凶狠。
日军航空部队地毯式轰炸城郊工事,城内通讯线路尽数损毁,方先觉只能亲赴各阵地现场督战。
日军改变战术,以重炮先行摧毁据点,步兵依托弹坑步步推进,两军在张家山、虎形巢等高地反复拉锯,阵地数次易手。
此战日军付出惨重代价,116师团联队长和尔、多名大队长接连阵亡,进攻五桂岭的日军大队军官悉数战死,残存士兵不足四分之一。
小西门外,日军上千人集体冲锋,守军以手榴弹展开一小时近身血战,日军炮火因两军交织无法支援,冲锋部队几乎全军覆没。
激战至7月19日,日军依旧未能突破核心防线,再一次被迫收兵,日本派遣军总司令田俊六震怒,严令第11军司令官横山勇不计代价拿下衡阳。
长久围困之下,孤城困境日渐极致。
四十余日隔绝外界,城内粮、弹、药品持续枯竭,少量空投物资多飘落敌阵,难以为继。
盛夏酷暑,街巷遍布尸体,恶臭弥漫;伤病官兵无药医治,伤口溃烂生蛆。
日军不断空投劝降传单,假意许诺优待,全体将士无一人动摇,轻伤者不下火线,重伤士兵仍留在阵地以战斗抵御痛苦,炊事兵、杂役全部编入作战部队,全城军民同心死守,誓与衡阳共存亡。
三攻雁城终陷落,铁血战绩震朝野
两次攻城惨败后,日军孤注一掷,调集第58、40师团及重炮部队,5万余兵力四面合围,配备完整航空力量,于8月4日开启第三次总攻,横山勇亲自坐镇前线督战。
日夜不停的轰炸将衡阳城墙、街巷尽数摧毁,日军从东、西、北三面同步突进,守军仅剩残兵依托断壁残垣展开巷战。
8月6日,日军突破北门冲入市区,城内再无预备队阻拦。
方先觉与众师长联名向重庆发出绝命电报,字字泣血,表明以身殉国之志。
8月7日,日军控制城内制高点,守军被分割成数段,6000余名重伤官兵无法转移,突围已无可能。
眼见麾下将士伤亡殆尽,为保全剩余伤病官兵免遭屠戮,方先觉被迫与日军接洽停火。
8月8日凌晨,衡阳彻底陷落。
此战深远影响跨越战场。日军惨重损失令日本国内舆论哗然,首相东条英机引咎下台。中方虽城池失守,却成功牵制日军主力,打乱其打通大陆交通线的战略部署,为西南后方争取宝贵调防时间。
中共《解放日报》刊发社论盛赞守军英勇,《大公报》连续发文铭记衡阳战绩;战后国民政府授予衡阳“中国抗战纪念城”称号,建塔铭刻忠魂。日军战史亦承认,衡阳会战是八年侵华战争中唯一日军伤亡超过中方的攻城战役,将其比作惨烈的旅顺要塞之战,对第十军将士的作战意志由衷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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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衡阳会战不是一场胜利的守城战,却是一场精神上完胜的抗争。它以极其悬殊的兵力对比,坚持了47昼夜,创下中国抗战史上城市攻防战时间最长、敌我伤亡比例最悬殊(日军伤亡数倍于守军)的惊人纪录。西方媒体誉之为“东方的莫斯科保卫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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